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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脱鬐鬣,张羽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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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飞闻言而来,眯着双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除高林低木外一无所获。
那里,确实没有了…山林中的树木皆相差无几,这一番走神,澹烟也不确定刚刚野兽的具体位置了,只是喃喃道:“难道是我眼花?”
谢逸飞语气温和,一笑:“小心为上,有事叫我。”又转身去别去寻找线索。
澹烟闷声而应,心中疑窦丛生,转身也欲离开,却忽然停下来了脚步,心道:“状如黑犬,赤喙白尾,莫不是神兽伊即?”
山顶本就湿冷,林间又有寒风吹过,澹烟霎时一颤,毛皆森竖,她向那相邻山峰再次眺望,触目仍皆是山林…
她微微失落,低头思索,难道真的看错了?屏气凝神间却见脚下山坡数丈远处,那黑犬双目放着红光,正死死盯着她,她一下血液凝固,脑子嗡嗡作响。
只见那黑犬—赤目灰瞳,赤喙白尾…嘴里还叼着一只身形大如野鸡的螳螂,它的牙齿已被染成了翠绿色。不对,是叼着半只大螳螂,那螳螂上半身被它咀嚼着,下半身两只后腿在外苦苦胡乱蹬来蹬去。
澹烟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双脚似乎被粘在了草甸上,好似过了百年,转身就跑,大喊:“逸飞兄,救命啊。”
那黑兽吐出了剩余的半只螳螂,向着她的背影奔袭而来。
谢逸飞闻声赶来,正看到澹烟被一黑犬兽追得满草甸跑,心下担忧不已,眉头紧皱,责怪自己刚刚没有多看一下。他赶紧御剑飞到澹烟身旁,伸出手道:“抓紧我。”
澹烟哭喊着说:“不愧是谢天谢地谢一飞公子。”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谢逸飞的胳膊,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
谢逸飞看她怕得厉害,打个岔道:“夸的深得吾心。小心。”
那黑犬兽不会飞,看着半空中的二人龇牙咧嘴,片刻后,血盆大口一张,喷出了漫天火光。
谢逸飞一惊,左手护着澹烟,右手一挥,有黑墙一样的东西瞬间扑灭了那火光,同时还散发出阵阵泥土之味,澹烟一惊,道:“这是土系功法?”
谢逸飞说:“这是祖传秘方。”又迅速转移话题:“那莫不是传说中的神兽伊即。”
澹烟眼眸一转:“你知道的还真挺多。”
那伊即似乎反倒来了兴趣,更是死死盯着澹烟不放。
澹烟一下就想到刚才那半只螳螂。她看着那翠绿色的牙齿,感觉自己已经被它放在心里咀嚼一个来回了。
那边陶宴和青思赶来,陶宴看了看眼前的情景,似乎是觉得澹烟妨碍了谢逸飞施法,拿出飞行符飞给澹烟:“飞行符,澹烟接好。”
“你这飞行符来的可真是时候,生怕我拖了你逸飞兄的后腿。”
“好心没好报。”陶宴嘟囔。
澹烟一手接过飞行符,离开了谢逸飞的灵剑,说:“不打了,我们快跑。”
那黑犬兽见几人飞走,生气的发出嘶吼,半跑半跳着到林间扑了只飞鸟吃掉,也身子一轻跟着飞到了半空中。
四人皆大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有什么仇怨揪着他们不放?
谢逸飞回头道:“我们四人分开飞。”于是四人散开而行。
那黑犬兽说来也甚怪,不追别人,唯独撵着澹烟满天跑。
澹烟心道:“苍天啊,虽说五行不合,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谢逸飞见了此境况,止住陶宴和青思说:“等等,再看一下。”
于是,一副诡异的画面诞生了,湖蓝色衣裙女子被一呲牙裂嘴的黑兽犬紧追不放,她一边喊救命一边到处绕圈飞,而另外三人双手抱于胸前,皆侧目而视。
澹烟吼道:“你们三个,看戏呢么,快帮我想想办法。”
青思说:“澹烟,你跑得快,它就跑得快一些,你若慢一些,它就慢一些。”
谢逸飞早就发现了,沉吟片刻说:“澹烟,它似乎并不想伤你,别跑了。”
澹烟哭腔着说道:“我要不跑了,它真伤我怎么办,你没看见它刚才啃螳螂的架势,我的下场好不到哪去。”
谢逸飞摇摇头一笑,御剑而来,一把抓住了她旋身护在身后,定了长剑,面向那黑犬兽一动不动。
澹烟死死拽着谢逸飞的胳膊,大有要死一起死的架势。
那伊即果然也停在原地,立于数丈外发出哼哼的喘息声,蓄势待发地作势要向前冲,但又迟迟不动。
“它在吓唬你,或者也可能在逗你玩?”谢逸飞语气肯定。
“为什么?”澹烟觉得五雷轰顶,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凶兽?
“可能因为你俩八字不合,五行相克吧。”
澹烟仰天长啸:“我要重生!”
那伊即突然惊竖起了耳朵,回过头去听着什么,好似终于听清了,转身就跑,并三步一回头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谢逸飞说:“我们跟上它。”
澹烟颤抖着说:“不要吧…”
陶宴说:“捉只神兽回去也不错。扬我太素派威风!”
谢逸飞白了他一眼,带着澹烟御剑跟上那神兽伊即。
只见它穿林而过,来到一隐秘山洞前,山洞旁泉水汩汩流过,藤蔓遮住了入口。
众人站在洞口,迟迟不敢跟进去。
迟疑间,簌簌的脚步声又从洞内传来,那伊即又出来了!
“遭了,我们自己送到他嘴边了…”澹烟哭唧唧的说道。
陶宴说:“没事,它似乎只对你感兴趣。”
青思说:“它无心伤人的。”
谢逸飞盯着那赤红色的双目出神想着些什么…
只见伊即又再次朝澹烟扑来…澹烟仍旧转身就跑…
可这次怎么跑都在原地不动了…低头一看,那赤目赤瞳的伊即死死咬住她的衣摆令她动弹不得…澹烟心里想:终于玩够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准备大快朵颐了么?
“逸飞兄,快来救救我…”澹烟向谢逸飞求救。
“澹烟,这黑兽莫不是看不上你了…捉你回去做伴?”陶宴大笑着问。
“胡说,说不定是只母的呢…”澹烟颤颤巍巍说。
母的?澹烟天灵盖一清。定睛看了看这只伊即。
谢逸飞和澹烟同时说道:“这和刚才不是一只。”
澹烟刚刚已注意到这只伊即的瞳色和山间那只不一样,还以为是光线问题。仔细看下两只不仅瞳孔颜色不一样,身形也小了一圈,应该是一公一母,刚才那只是公的,这只是母的。
“澹烟,它似乎在拽着你随它进洞。”谢逸飞说。
“这…不太好吧。”澹烟快哭了,她怕自己是化成灰飘出来的。
谢逸飞走过来,柔声道:“我随你一同进去。”
“走吧,我们一同进去。”陶宴手舞足蹈说道,他似乎笃定了神兽不伤人。
“那好吧。”澹烟颤颤巍巍随着谢逸飞进了山洞。
可陶宴和青思欲进去的时候却被那伊即堵在了洞口,怒目而视,龇牙咧嘴。
“看来,它只希望你们二人进去。”青思说道:“我们在洞口守着,你们若有情况,向我们发信号。”
“也好。”俩人在里面应声回答。
伊即似乎也听懂了,回身在前面领着谢逸飞和澹烟向洞内走去。
穿过弯弯曲曲悠长逼仄的狭窄之路,竟柳暗花明别有风景。
他们来到了一宽阔之处,洞顶有一开口,光线从那里照了进来,洞内传来水滴滴滴答答错落有致的声音。
洞中心有一光滑的大石头,石头上躺着一个人。另一只伊即正在那人上方旋转着释放灵力护着他,那人锦衣玉冠,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似睡着了。
谢逸飞和澹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陈修鹏?”
母伊即过来哼哼唧唧的推着澹烟上前。澹烟向着那石头走去,走近了发现那释放灵力护着修鹏的公伊即面目狰狞,似是十分痛苦。修鹏面色微红,并不如死人般苍白。
“想来是这神兽一直以自己的灵力滋养着修鹏,令他一如活着的样子。”澹烟说道,她的眸子被洞顶的光照的闪闪的。
谢逸飞也走了过来,分别看了看两只神兽说:“恐怕是两只轮流滋养,以保尸身不腐。”
那只母伊即听了此言,前两只腿蹬起,半立了起来,摇晃头,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似乎在你说的不对。”澹烟轻言道。
“尸身不腐不对?既然如此的话,那莫不是修鹏未死?”谢逸飞又看着母伊即问。
母伊即仍旧晃着头,并发出呜呜的声音…
“死了也不对,没死也不对…明明是个尸体却要用灵力护着…难道…”澹烟沉思了片刻说:“难道修鹏阳寿未尽,不该死,却死了?你们施灵力相救,魂魄仍无法归体?”
母伊即终于放下了两条腿,俯首在地,似乎发出呜呜的哭声…哭声在洞内回音阵阵…甚是悲怆。
“阳寿未尽,不该死如何会魂魄离体,气息尽无?”谢逸飞问道。
母伊即在石头旁咬了一株野花,绕着那野花转来转去。
澹烟恍然大悟,说道:"古有五色耐冬花,四时不凋落。服之花瓣,魂魄离体,肉身无气息;服之花蕊,可提人精气,精神百倍。不过,花蕊只是将人的精气暂聚集,并不是真正的增强精气。"
谢逸飞问:“那只是虚假的暂时提气?”
澹烟说:“对,但耐冬花只生于昆仑山之上,人间怎么会有此物?”
谢逸飞对澹烟知道这么多并不感到诧异,倒是澹烟因为心思不在这,未曾对谢逸飞的不诧异而感到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