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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脱鬐鬣,张羽毛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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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修鹏真的是被人暗害了,伊即不忍,以灵力相救不成便相护,确保肉身不损。”谢逸飞说。
澹烟说:“可是我们又如何帮他呢?”
“拿那水莽鬼留给你的天垂镜。”谢逸飞轻道。
澹烟心头一震,这两天急急匆匆并未有时间回忆亘湖之事,甚至没顾得上天垂镜之事,谢逸飞却一下就想到了…
“万一好使呢……?这是我俩唯一有的法宝了。”谢逸飞耸耸肩说道。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澹烟将天垂镜拿出向修鹏的方向比划去,天垂镜受了吸引般立于修鹏身旁,澹烟走近,看那镜子内并无显像,只是白茫茫一片,她不禁触手一碰,竟被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
“澹烟…”谢逸飞唤了她一声,飞快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一同被天垂镜吸了进去。
“你怎么也进来了?”几番飘荡落稳后,澹烟看着谢逸飞抓着她的手问道。
谢逸飞立刻松开了手,说:“我…不…太忍心看你一个人进来。”
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很久了…
澹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回答:“够意思。”
接着四下看了看…发现四周的景象是南清城,只不过万籁俱静,毫无生气。
出殡人家的招魂幡一动不动的停留在空中,打孩子的母亲的巴掌还一直停留在孩子的脸颊,街边小贩的糖水停止在碗内晃动的某一个位置。
在这里,风、云、人、物都定格在了某一刻。
“看来,这是修鹏的意识。一切已经因为他的昏睡停止了。”谢逸飞伸手触了触身边一个姑娘的肩膀,那姑娘瞬间化为烟消散掉。
澹烟看他随手碰了碰一个姑娘家,虽然知道无实体,但心下居然生了几分没有由头的不悦,心道:“轻佻。”
“修鹏是被发现在自己房内自绝的,我们去镇南王府看看。”澹烟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说道。
“走。你在后面跟着我。免得有危险。”
“你碰姑娘肩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危险……”
“我……”谢逸飞哑口无言,不知道二者有什么关系?
于是,澹烟倔倔的在前面凭着记忆向镇南王府走去,谢逸飞默默跟着。
进了王府门二人听见隐隐约约有争吵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那吵闹声令人毛骨悚然,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有什么资格教训你爹我!”
“你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不把百姓当人。尤其那梓桓师爷来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你给我的一切我宁可不要!”
“你根本就没过过苦日子,那种上顿不接下顿、处处遭人白眼、每个人都避你不及的日子!你知道什么!你现在能站着这这么清高,完全是因为我替你把肮脏的事都做尽了!”
“我不稀罕!”
“翅膀硬了,就以为自己行了么?端起碗开始骂娘了,陈修鹏,老子告诉你,你爹我没错。离了你爹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有什么资格教训你爹我!”
又是一遍同样的话语。
谢逸飞说:“这是修鹏和镇南王在争吵,也是他心结所在,所以在重复着这段话。”
澹烟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即施法相救,修鹏却不曾醒来,是因为他不想醒来?”
“走,我们进去看看。”谢逸飞朝着那俩人吵架处走去。
澹烟紧随其后。那修鹏和镇南王果如提线木偶一样不断重复着言语和动作。
“修鹏。”谢逸飞扶着修鹏的肩膀叫道。
可那修鹏和镇南王没听到也没看到谢逸飞,两人仍旧自顾自的重复着吵架。
澹烟默默展了神力,轻声唤道:“修鹏…”
那修鹏停了吵架,缓缓向澹烟走来。
谢逸飞也回身看了看澹烟说道:“你如何可以和他交流?”
“大概…他认识我吧。”澹烟尴尬一笑回答。
谢逸飞没有追问,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修鹏,为何不回去?”澹烟问。
“回去?回去了事情就会变好么?只会更糟吧。”修鹏的声音沙哑低沉。
“你想让你父亲为官廉洁,让世道清明是么?”
“是。可是根本不可能,如何努力都不可能。”
“所以,你选择了不再醒来。逃避这一切。”
“是,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修鹏蹲下痛苦抱住了双头。
澹烟也蹲了下来,看着他认真说道:“修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邪恶从来都很难消除,但正道本就是一种持之以恒的力量,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如果你选择了正道,那就要做好一生作战的准备。你若弱一分,邪恶就强一分,你若强一分,它就弱一分。甚至有的时候,你还要被它沾染,但那也是为了更好的对抗它。”
“可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父亲所作所为。他也永远不会认错。”
“他是他,你是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他即便不像他那般所作所为,仍可以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修鹏抬起头看着她,痛苦地喃喃自语重复着:“强、弱、对抗…”
谢逸飞看着澹烟的样子,想到了一个词—教化。
谢逸飞蹲下,盯着澹烟道:“你这个样子,可真像神明。”
神明么,这个词已经没听到了。
澹烟顺势往地下一坐,叉着腰,头一抬说:“见过这么随便的神明么。”
谢逸飞也叉腰一坐,模仿着她的样子,折扇一摇道:“神明,神明,神而明之。不是看姿势和处境的。”
澹烟愣在了原地。神明,神明,神而明之。这句话是…
澹烟盯着谢逸飞看,彷佛像沉溺在了某一片海底,不停下坠,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待她想明白,那镇南王的双手竟变成了兽爪,直直向她背后袭来。谢逸飞一直紧紧盯着澹烟怕她遇到危险,转瞬起身一个箭步飞身道澹烟面前,支起折扇与那兽爪抗衡着。
“澹烟,他以为你在伤害修鹏。”谢逸飞语气有着丝丝慌乱。
“所以,修鹏,其实你知道并且相信,你的父亲一直在保护你,在意着你是么?”澹烟迅速转头,清澈的眼睛盯着陈修鹏说。
“嗯。”陈修鹏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是谁害了你?”
“梓桓。”
这边澹烟柔声细语和陈修鹏说着话,那边谢逸飞和“镇南王”打的天旋地转。谢逸飞飘飘身影时上时下,如流水般顺畅灵巧的躲过每次攻击。
澹烟和谢逸飞几步远却好似两个世界般,一个岁月静好,一个鸡飞狗跳。
“问点别的,他越相信他父亲,这人影力量越大。”谢逸飞喘着说。
“修鹏,你父亲有危险,快随我回去救你父亲。”
“什么?”
“梓桓知道你要回魂了,一定会先下手为强,向镇南王下手的。”
“不可以……”修鹏不停摇头念叨着……“我要回去……”
忽然,四周开始坍塌,瓦片掉落,谢逸飞躲了那镇南王的攻击,俯身护住了澹烟,天旋地转…
澹烟又被一股强大的推力一推,被弹出了天垂镜,又回到了山洞,而谢逸飞仍旧以环抱的姿势护着她……
她不知怎的刷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心里慌乱极了,好似有许多鼓点声咚咚咚没有节奏的在脑海中想起,她努力保持语气如常,说道:“这个破镜子,说让我们进去就进去,说让我们出来就出来,招呼都不打的。”
该死,一开口怎么声音虚弱无力,软绵绵的。
伊即兽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很开心的样子。
谢逸飞放开了她,好似什么异常都没有,看着她说:“修鹏要醒来了。”
说完,他向修鹏走进了几步,盯着修鹏看了许久,不知对谁说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该死!他为什么要问。
南清城城内,一屋子开着窗,窗外映着鲜山的一角,还有几枝海棠探向了屋内。
桌上一铜炉内焚着不知什么香,通体笼罩着淡淡的白烟,那香炉是山峰形状,配上淡淡白烟,宛如缩小版的仙山。
长桌上还有一玉瓶,忽然散出阵阵白雾,向着鲜山方向而去。
桌旁一身着暗红衣的年轻打坐男子看着飘散走的魂魄,笑道:“若水神女,你可让我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