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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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鲸落正襟危坐地打量着这间VIP室。
从挂在小壁炉上的创始人照片到架子上的艺术摆件，无一不在向他诠释着奢侈二字。
在这种氛围下，就连茶几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瓷杯都显得精致了不少。
汪鲸落看着瘫在小沙发上划着平板的姜语朗，有些……羡慕。
姜语朗习以为常的东西，也是大部分人难以企及的东西。
“看我干嘛？”姜语朗察觉到汪鲸落的目光，朝着汪鲸落笑了笑。
“……没什么。”汪鲸落摇了摇头。
自己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应该学会知足常乐。
就把这次体验当作一场美梦吧。
汪鲸落这么想着，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你很紧张吗？”姜语朗突然开口道。
“嗯？”汪鲸落闻言，把腰笔直一挺，一下子坐了起来。
“噗嗤！“姜语朗看见汪鲸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太不经逗了。
“你笑什么？“汪鲸落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姜语朗。
“你太可爱了！“姜语朗笑着说。
汪鲸落刚要开口争辩几句，又想到自己刚刚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只好自暴自弃般地低头，跟着笑了起来。
“放松了吗？“姜语朗突然问道。
汪鲸落一愣，抬头看着姜语朗。
姜语朗漫不经心地瘫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借着还没完全消失的笑意朝着汪鲸落挑了挑眉。
汪鲸落看着姜语朗有些欠揍的笑容，感觉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
这个幼稚鬼。
“咚咚。“
“里面没人吗？”江采莲朝着江止戈问道。
“没人，”江止戈按着脖子走了过来，“起码一楼没人。”
“我再给郑忱打个电话吧。”顾歌一脸担忧地拿出了手机。
“话说那俩小孩呢？”江止戈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你才比我们大一岁，”江采莲一记眼刀飞向了江止戈，“别老想着占便宜好吗？”
“大一岁也是大。”江止戈回怼道。
“我给汪鲸落打个电话吧。”江采莲常规性地白了一眼江止戈，拿出了手机。
“郑忱怎么不接电话啊？“邱毅放下手机，远远地望着别墅的大门。
按照原本的计划，邱毅和谢诗雨要等到姜语朗出现才出场，没想到顾歌带着葬礼那天和他们一桌的两个外国人走了过来，而姜语朗并没有出现。
“我本来打算今天去逛街的，”谢诗雨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商场还打折呢。”
“你们在买裤子？”江采莲吃惊地对着电话说道。
“准确来说，是姜语朗要买裤子，”汪鲸落无奈地看着姜语朗和站在一旁介绍的销售人员，“你们已经到了吧？”
“我们到是到了，”江采莲说，“但还没进去啊。“
“嗯？”汪鲸落吃惊地说，“郑忱不是已经醒了吗？”
“啊？”包括江采莲在内的三个人都大跌眼镜。
“小顾，”郑妈妈拎着菜走了过来，“这两位是江家的吧？”
“我先挂了啊。”江采莲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姜语朗看着汪鲸落。
汪鲸落神色复杂地看着姜语朗。
根据他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的谎话是……
“回笼觉？“江止戈一脸吃惊地看着郑妈妈。
“郑忱那小子从小就这样，“郑妈妈打趣道，”你说是吧，小顾？“
“好像……确实是这样。“顾歌回忆了一下，表示认同。
事实上，郑忱的确是在睡回笼觉。
昨天晚上，郑忱看着姜语朗的微信头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刺激一下姜语朗比较好。
一个人在常用的社交软件上的头像如果是一个虚拟角色，大概率是和这个角色产生了共鸣。
而姜语朗的头像从他出柜那天起，一直都是《蝙蝠侠》里的小丑。
“话说，“邱·昨晚因为和父母吵架又跑到郑忱家留宿·毅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劝劝姜哥去看心理医生啊？”
“你说呢？”郑忱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什么？”邱毅一脸迷茫地看着郑忱。
“你姜哥现在本来就招黑，”郑忱无奈地看着邱毅，“要是他去看心理医生被曝光出来……”
“懂了，”邱毅恍然大悟并怪声怪气地模仿了起来，“你家哥哥凭什么去看心理医生啊，科学家那么辛苦都没去看心理医生，少爷脾气又发作了吧……”
郑忱看着邱毅的模仿笑了起来，心里却越发酸楚。
他劝姜语朗的时候，姜语朗也是这么和他说的，甚至比邱毅说得难听千万倍。
于是，台上的小丑沿着脸上的红颜料划开了嘴，面对着台下的观众欠了欠身，脸上挂着血淋淋的微笑。
“您满意吗？“
“满意啊。“姜语朗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姿势。
“您觉得呢？“销售看着汪鲸落。
我觉得头有点疼。
汪鲸落绝望地想。
从销售推着架子进门开始解说起，汪鲸落的耳朵就被销售口中的专业术语持续性轰炸。
主要是这些裤子乍一看没有任何颜色上的区别，甚至有几条连颜色都没区别，但是根据销售人员的话来看，就是能够看出诸如设计理念、细节巧思之类的东西。
江采莲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汪鲸落已经无聊得快要睡过去了。
汪鲸落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子里的姜语朗。
其实这条裤子还挺适合他的，深棕色长裤配上今天穿的白色T恤和黑色外套，比起之前的一身黑增加了几分活力和亲切感。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姜语朗拿起了平板，“您能把这套拿过来吗？”
还买啊？
汪鲸落崩溃地想。
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钱吗？
不是还要去郑忱家吗？
就因为我说他睡回笼觉，你就不担心他了吗？
“你们三个吓死我了。“郑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无论这一觉睡得多么沉，睁开眼睛看到三个人头都会被瞬间吓清醒。
“你才是好吧。“邱·人头一号·毅语气中除了心有余悸，还带有那么一点气急败坏。
演员已就位，导演却在呼呼大睡。
在片场这得叫导演耍大牌。
活该观众跑路。
邱毅愤怒地瞪了一眼郑忱。
郑忱也很无奈。
他本来想在床上滚两圈，制造一些刚刚睡醒的痕迹。
滚过来——床好舒服啊——滚过去——我好困啊——被子一裹——那怎么办——眼睛一闭……
郑大少爷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毛毛虫，找庄周探讨如何化蝶去了。
不要熬夜。
——By 郑·吃一堑长一智·忱。
“你吓死我了，”顾歌也有些心有余悸，“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不接。”
第二个电话我没接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是第一个电话是他妈的六点半打过来的啊！
郑忱怒气冲冲地瞪了顾歌一眼。
“行了，”江止戈摆了摆手，“没事就好。“
说得对！
这种时候就应该贯彻姜大傻子的乐……
姜大傻子呢？
“姜大……”郑忱噎了一下，“姜语朗呢？”
“噗！”顾·知道姜大傻子的行踪·歌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唔唔！”邱·知道姜大傻子·毅很努力地憋住了笑。
江·知道姜语朗的行踪·止戈看着郑忱，嘴角轻轻往上一勾。
郑忱看着江止戈，从江止戈的眼神中，他似乎看出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东西。
江止戈超速了！
Gaydar在这个时候响起，真的合适吗？
“很合适嘛。“姜语朗一脸欣赏地看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汪鲸落。
此时的汪鲸落一脸严肃，身上穿着咖啡色格纹三件套，迈着正步走了过来。
脚下的地板被黑色皮鞋跺得哒哒响。
“别紧张，”姜语朗笑了笑，“想象这套衣服是你的衣服里最帅的一件。”
问题是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衣服啊！
几分钟前，汪鲸落在试衣间里瞟了一眼这套衣服吊牌上的数字，差点吓得叫出来。
别说一整套衣服了，里面的小马甲都是便利店半年的利润。
这要是磨损了一点……姜语朗要是帮我赔钱了，谁来还姜语朗的钱和人情？
而且姜语朗凭什么帮我赔钱？凭是他让我试试的？
他为什么要让我试试啊？
是啊，为什么他要让你试衣服呢？
应该是给郑忱的惊喜吧。
汪鲸落看着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眼神中带着羡慕。
……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汪鲸落把衣服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沿着格纹线条慢慢地摩挲着，感受着手指划过布料时传到指尖上的一连串细腻和温暖。
就……试试吧。
现在，汪鲸落紧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晃了晃僵硬的手臂，显得莫名有些雀跃。
原本干脆利落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莫名降低了攻击性，变得柔和了不少。
就像是英国影视作品里□□头目的小少爷，杀伐果决，却能从眼神中看出掩盖不住的温柔纯良。
恍惚间，汪鲸落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自己。
是幻觉吧。
郑忱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江止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甚至连戏谑都没有。
果然。
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幸运呢？
“好了好了，”郑忱无奈地打断了顾歌的笑，“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行。”江止戈应了一声，和邱毅一起走出了房间。
顾歌正要跟着出去，就被郑忱拉住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睡觉？”郑忱问。
顾歌听见郑忱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惨淡的笑容，说：“是啊。”
“和医生说过了吗？”不长不短的几秒钟过去之后，郑忱问道。
“说过了。”顾歌老实地答。
“怎么说？”郑忱看着顾歌。
“她建议我睡前做一点运动。”顾歌挠了挠头。
“那你就照着做吧。”郑忱笑了笑。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顾歌突然问道。
郑忱无奈地看着一脸低落的顾歌。
“好起来是没有期限的，”他尽量压着责怪的语气，滔滔不绝道，“不要那么着急……”
顾歌认真地听着郑忱口中诸如“情绪大象”、“自我接纳”之类的词汇，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郑忱无论多么聪明，到底也没接受过专业的指导。
顾歌这么问，除了想看看郑忱说的和医生说的能不能对上之外，还是在向郑忱求助。
这应该算是自己赖出来的吧……
顾歌看着仍然在念叨的郑忱，心中始终有一点膈应。
“学着接受别人的好意，哪怕是自己争取到的。“
医生，我已经很努力去接受了。
“话说回来，”郑忱踩着拖鞋走进了衣帽间，“姜大傻子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们几个上来？”
“他根本就没和我们一起来，”顾歌斜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带着汪鲸落买裤子去了。”
郑忱拉开一半的衣柜门又重重地摔回去了。
“怎么了？“顾歌听见响动，急切地朝着衣帽间走了过去。
这是……傻了吗？
汪鲸落愣在了原地，直到姜语朗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才回了过神。
他看着姜语朗的笑容随着大脑的重启一点点变得清晰，直到完全占据他的眼眸。
“傻了吗？“姜语朗笑着说，”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所以就买给你了。“
你喜欢我吗？
汪鲸落看着姜语朗，咬了咬牙，到底还是问不出口。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无论姜语朗的回答是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被破坏。
虽然这段关系说白了只是萍水相逢，但是他想珍惜。
汪鲸落希望自己只是自作多情，希望姜语朗只是把自己当个朋友，哪怕是酒肉朋友。
身上的这件衣服……在车上还给姜语朗吧。
结完账后，二人各自拎着一个购物袋，从店里走了出来。
经过这家店的橱窗时，汪鲸落停了一步，他看着灯光里的假人模特，和橱窗里的他的倒影。
这件衣服衬出了一个小少爷，但是他知道，他和橱窗里的假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汪鲸落莫名想到了身着华服的灰姑娘，当钟声响起，魔法消失，灰姑娘依旧只是那个灰姑娘。
如果自己是灰姑娘，那么姜语朗就是那个仙女教母。
汪鲸落想象眼前的姜语朗穿上仙女教母的袍子，挥舞着手里的魔法棒，颂唱着咒语……
“嘿嘿。“
顾歌无奈地看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郑忱。
这个傻子已经抓着衣柜门笑了五分钟了，笑声越来越诡异。
顾歌打了个激灵，突然想到了姜语朗今天喷的香水的名字。
黑|鸦|片。
这种笑声应该也只有磕了这玩意才能笑得出来了。
嘿嘿。
我磕的CP发糖了。
姜语朗一定是给汪鲸落买衣服去了，说不定还能有……
试衣间.avi。
嘿嘿嘿嘿，呀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
“没什么。”汪鲸落一脸紧张地盯着姜语朗。
绝对不能让你知道你在我的想象中变成了仙女。
“哦。”姜语朗挠了挠头。
“请我喝奶茶吧。”姜语朗突然往前一指。
汪鲸落顺着姜语朗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不算很贵的奶茶连锁店。
汪鲸落的学校门口也有一家，生意还不算差，只是他没怎么喝过。
但他闻过，从头发丝上，从校服上，甚至是从袜子里，都闻到过一股甜腻的，奶茶的味道。
“怎么了？”姜语朗偏过头，看着没在往前走的汪鲸落。
姜语朗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那么浓，但是汪鲸落现在闻着这股味道，莫名感觉有些安心。
好甜。
汪鲸落默默嗅着姜语朗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偏移，一步一步靠近姜语朗。
等到姜语朗发现时，汪鲸落的手已经是他的手轻轻往外一晃就能碰到的地步了。
上啊！
去牵他的手！
可是……不太礼貌吧。
万一甩开了，两个人都会很尴尬。
姜语朗看着前方，悄悄勾了勾嘴角，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汪鲸落的手背。
汪鲸落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电流从手背传了上来，震得他近乎半身不遂。
他木楞楞地感受着姜语朗轻轻将手指插进自己的指缝，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七夕期间，很多店铺都在准备活动。
作为连锁奶茶店，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商机。
凡是情侣前来购买指定奶茶，一律买一送一。
当然，奶茶店的员工无法证明是不是真的情侣，所以只要牵着手就行。
“怎么样？”姜语朗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得意洋洋地冲着汪鲸落挑了下眉。
“好喝。”汪鲸落喝了一口奶茶，称赞道。
“我是说我这招怎么样。”姜语朗无奈地说。
“……佩服。”汪鲸落只好说。
其实，汪鲸落在姜语朗指向奶茶店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奶茶店的活动立牌。
他没想到的是姜语朗连这点小便宜都要占，不过细想想倒也能解释。
毕竟，有便宜不占，简直王八蛋。
虽然这么说没错……
汪鲸落瞟了一眼自己的手。
但他无法解释，姜语朗牵他的手时，明明可以直接甩开，或者让姜语朗放手，但是他在此期间甚至没有那么想过。
被占便宜的不只有奶茶店，似乎还有我来着……
二人走到了地下停车场。
找到车后，姜语朗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汪鲸落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你喜欢我吗？”汪鲸落一屁股坐了进去，开门见山地直视着姜语朗。
姜语朗愣在了原地。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汪鲸落看着默默关上车门坐进来的姜语朗，突然有些懊恼。
他不知道姜语朗会说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在这个时候问出来，简直就是把这段关系逼上了绝路。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呢？”漫长的一分钟过去后，姜语朗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知道。
汪鲸落突然意识到，无论姜语朗在这个时候给出什么答案，他都无法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回应。
车沉默着发动了。
“这件衣服我不能要。“汪鲸落泄气一般瘫在了座位上。
“为什么？“姜语朗问。
“因为这不是我能消费得起的。“汪鲸落叹了口气。
“但是我能啊，”姜语朗一脸坦然，“你穿着好看，就买给你咯。”
“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呢？”汪鲸落茫然地看着姜语朗。
“大概……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吧。”姜语朗歪了歪头。
朋友……吗？
汪鲸落听见这句话，心里蓦然轻松了不少。
只是……
突然有点失落。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我问你啊，”姜语朗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你请我喝奶茶？”
汪鲸落看着姜语朗，没说话。
“因为那是你能消费的，”姜语朗自问自答道，“我送你一件衣服，你请我喝一杯奶茶，人情不就是这样讲的吗？“
其实，汪鲸落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人情这种东西如果不考虑双方的消费水平，迟早会出问题。
便利店经常入不敷出，就是因为爷爷耳根子软，对方稍微客气一下，他就不收对方的钱了。
愁人啊……
“所以，”汪鲸落定了定神，“以你的消费水平，买一套价格接近六位数的衣服相当于我买一杯奶茶吗？”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姜语朗笑了笑，“大概相当于你买一整套正版盲盒吧。”
那你还牵我的手骗奶茶……
虽然男生与男生之间也没说不可以牵手来着……
但他是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
……是哦。
同性恋怎么了？
汪鲸落狂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发狠般地吸了一口奶茶。
姜语朗虽然不知道汪鲸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汪鲸落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好玩，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汪鲸落气急败坏地喊道，但这句话并没有让姜语朗停下，反而让他笑得更加大声了。
汪鲸落没法，只好自暴自弃地跟着姜语朗笑了起来。
“所以你刚刚到底在笑什么啊？”江止戈看着换好了居家服的郑忱。
“真没什么。”郑忱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啧。
被喜欢的人看见了自己衣衫不整狂笑的样子……这还没到表现自我的时候呢。
“下面哭完了吗？”顾歌看着江止戈。
“谁知道？”江止戈摊了摊手。
“谁？”郑忱惊了，“谁哭了？“
“谢……应该叫谢诗雨吧，就那小姑娘，”江止戈转头看着郑忱，“昨天晚上和家里吵起来了，那个秋衣……还是秋裤？应该是她男朋友吧，和你妈妈还有江美丽在下面劝呢。”
郑忱大概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中年人之间特有的社交话题，问候对方的父母。
这个话题在中年社交圈之间简直如鱼得水，但是对他们这代人来说，这个话题基本上可有可无。
要是父母在外面维持表面关系，在家分分钟吵起来的，这个话题简直就是雷区。
当然，这种话题也不是所有中年人都会附和的。
姜语朗的父母是郑忱在记忆中为数不多的能让他的爸妈在这种话题上碰壁的人。
但是不同之处在于，别人要么是不愿多提，要么是父母已经入土，而姜语朗的父母表现出的是完全不在乎。
“你能不能上去啊……”谢诗雨泣不成声地看着眼前慌里慌张的邱毅。
“我……我必须在这！”邱毅听见谢诗雨这么说，更加慌里慌张了。
“你上去吧，”江采莲轻声说，“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男生不方便听。”
“……好吧。”邱毅无奈地站了起来，就在他走向楼梯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阿姨，”邱毅朝着厨房喊道，“有人来了。”
“那正好，你去开门。”郑妈妈从厨房里探出了头，指挥着邱毅。
邱毅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郑忱，迟到的观众来了。
“你来得挺早啊。“姜·迟到的观众·语朗惊讶地打量着邱毅。
可不？
邱毅无奈地想。
还给你安排了一场表演来着。
“你旁边这位……别提醒我啊，我肯定能想起来……在哪见过来着……”邱毅看着汪鲸落自言自语道。
“能让我们先进来吗？”姜语朗无奈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邱毅。
邱毅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便让姜语朗和汪鲸落进了门。
姜语朗一进门，便听见了谢诗雨的抽泣声。
“怎么了这是？”姜语朗看着邱毅。
邱毅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正要开口解释，却看见姜语朗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一副完美的微笑又出现在了姜语朗的脸上。
“是谁呀？”郑妈妈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阿姨好。”姜语朗挥了挥手。
“阿姨好。”汪鲸落跟着挥了挥手。
“小姜啊，”郑妈妈笑了笑，“郑忱在楼上呢，你们先上去玩。”
“好嘞！”姜语朗换上了拖鞋，笑着答应了一声。
汪鲸落默默地观察着姜语朗。
从听见抽泣声到听完郑妈妈的话，姜语朗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怎么变。
但是汪鲸落能看出来，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笑。
“我怎么感觉……”邱毅跟着姜语朗和汪鲸落走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郑忱的计划成功了呢？”
“什么?”汪鲸落回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邱毅看着姜语朗也跟着回过了头，慌里慌张地喊道。
“他挺可爱啊。”江采莲听见了邱毅在楼梯上的喊声，浅笑道。
谢诗雨无奈地笑了笑。
邱毅从小到大确实都很招人喜欢，自己的父母也很喜欢他。
但自己的父母并不是因为他的性格或是他的成绩而喜欢他，而只是因为……
“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来，”郑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杯烤奶，“尝尝。”
“谢谢阿姨。”江采莲开心地拍了一下手，端起了其中一杯烤奶。
“谢谢阿姨。”谢诗雨默默端起了另一杯烤奶。
“我自己学着网上做的，”郑妈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们，“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江采莲喝了一口烤奶，对着郑妈妈称赞道，“阿姨真厉害。”
“小谢觉得呢？”郑妈妈听开心了，转头看着谢诗雨。
“嗯。”谢诗雨喝了一口烤奶，点了点头。
坦白说，这杯烤奶真的很好喝。
但是谢诗雨看着开心的郑妈妈，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不可否认，郑忱妈妈很优秀，但她还是在家里做个家庭主妇。
谢诗雨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和父母吵的架。
说来可笑的是，本来是她的父母先吵起来的。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我看说的真对！”
“说得好像不是你生的一样！”
“给你们谢家生的！”
“我是你们俩生的！”
“这个时候想起来是我们生的啦？填志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我说了我不想当老师！”
“反正你以后要嫁给邱家那小子，当老师正好可以相夫教子，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就不明白？”
“我不要！”
“都不要是吧？“江止戈环视了一圈，然后甩下了四个J，”炸弹。“
“不要。”顾歌无奈地说。
“不要。”郑忱摇了摇头，脸颊上的两根白条无奈地跟着摆动。
“对五，”江止戈拍了拍手，“出完了。”
“你今天运气怎么那么好？”顾歌撕下一根白条，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怎么知道？”江止戈理着桌上的牌，顺口反问了一句。
“唉——”郑忱仰望着天花板，发出了十分无奈的叹息。
“还玩吗？”江止戈手法娴熟地洗着牌。
“你还玩吗？”顾歌看着仍在仰望的郑忱。
“玩！”郑忱猛地低下了头。
我就不信今天运气还能差到哪去！
郑忱低头的时候，脸上的白条掉下来一根，看起来就像是长了半边老鼠胡。
“别动。“江止戈捡起了白条，仔细地看着郑忱的另半边脸，然后对着对称轴，手慢慢靠近了郑忱的脸颊。
“你这名字好文艺啊。“邱毅打开了门，大大咧咧地和站在后面的汪鲸落说着话。
郑忱对不起。
姜语朗无奈地看着一脸受到惊吓的郑忱，手还悬停在门之前的位置上。
我刚要敲门来着。
“你们来啦。”顾歌看着姜语朗和汪鲸落。
“嗯，”姜语朗应了一声，看着桌上的牌问道，“你们这是在玩牌吗？”
“是啊。”顾歌吹了一下白条。
“他已经输了两次了。”江止戈轻轻戳了戳郑忱的脸，顺势将白条给贴了上去。
进展挺顺利啊。
姜语朗朝着郑忱坏笑了一下。
郑忱看了看汪鲸落，冲着姜语朗挑了挑眉。
你也不赖啊。
“新衣服？“江止戈侧身看着汪鲸落。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
“挺帅。”江止戈竖了竖拇指。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啊？“邱毅一脸担心地问。
“应该哭完了吧。”姜语朗摆了摆手。
“不一定。”顾歌说。
“我问问江美丽。”江止戈拿出了手机。
武：劝好了吗？
江美丽：差不多了
武：我们能下来了？
江美丽：嗯
江美丽：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武：？
江美丽：看我眼神
武：6
“走吧，”江止戈晃了晃手机，“可以下去了。”
“要拿牌下去玩吗？”邱毅问。
“八个人能玩什么？”顾歌看着邱毅。
“……也是。”邱毅想了想，无奈地说，“好像也没什么能让八个人玩的。”
“我拿东西下去玩，”郑·东道主·忱指挥道，“你们先下去，姜语朗留在这帮我挑。”
等到其他四个人走到楼梯口之后，郑忱便把门关上了。
“要说什么？“姜语朗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着问道。
“我说啊，”郑忱单手壁咚姜语朗，仔细地闻了闻姜语朗身上的味道，盯着姜语朗的眼睛说道，“你作为一个明星，以后喷香水注意一下立场行吗？”
“你让我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个？”姜语朗一脸震惊地看着郑忱。
“不然呢？”郑忱仍然盯着姜语朗的眼睛，“一个外国的牌子做中国系列偏偏叫这个名字，不是辱|华是什么？”
“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姜语朗推开了郑忱，“如果真的要认真说的话，那这瓶香水早就被封杀了。”
郑忱刚要反驳，便听见姜语朗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就像我一样。“
“好啦，”姜语朗边说边走到郑忱的玩具柜前，打开了玩具柜，“我这次也是为了试探汪鲸落才喷这瓶香水的，不然这个味道甜的我自己都齁得慌。“
“所以……进展如何？“郑忱无奈地跟着转移了话题。
“……正好奶茶店做活动，情侣买一送一，”姜语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骗他牵了个手。”
“牛，”郑忱鼓掌表示佩服，“那件衣服也是你送的吧？”
“怎么样？”姜语朗点了点头，“帅吗？”
“挺帅的。”郑忱想象了一下姜大少爷威逼利诱汪·良家少年·鲸落的画面，捏了捏眉心。
“别说我了，”姜语朗回头，一脸坏笑地看着郑忱，“你进展也挺快的。“
“什么进展啊？“郑忱走到玩具箱前，无奈地笑了笑，”我就被他戳了戳脸。“
“你都没试探？“姜语朗从玩具箱里拿出了一盒真心话大冒险，在郑忱面前晃了晃，”要不要用这个试探一下？“
“别了，”郑忱拿过盒子，重新放了回去，“这游戏得熟人玩才好玩，陌生人之间玩这个会被冒犯到吧。”
“也是，”姜语朗啧了一声，“还是你想的周全。”
“那……拿什么？”姜语朗和郑忱看着一箱子的玩具，陷入了沉思。
汪鲸落揉了揉眼睛，按下了手机的电源键。
从他下来到现在，所有人都瘫在沙发上看手机，
汪鲸落不知道这是当代年轻人的通病，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和他们不熟。
如果自己不在这里的话，他们大概会聊得很开心吧。
“你们这是在默哀吗？”
汪鲸落偏过头，看着一脸困惑的姜语朗和一脸无奈的郑忱。
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与此同时，其余五个人也悄悄地吁了一口气。
“为郑忱一去不复返的高中校园时光默哀！”邱毅笑着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省省吧！
郑忱看着邱毅耍宝的样子，在心中疯狂地吐槽道。
刚刚那种情况一看就是所有人都找不到话题一直在尴尬地玩手机啊。
“你坐下。”谢诗雨红着脸，使劲拉了拉邱毅的衣角。
“哦。”邱毅打了个哈哈，便乖乖坐了下来。
“不愧是小情侣，”顾歌打趣道，“这么听话。”
郑忱看着顾歌的笑脸，悄悄松了口气。
默哀这个词，很难保证不会让顾歌想起他的妈妈。
他也知道姜语朗不是故意说出这个词的，毕竟刚刚那个场景肃穆得就好像真的在举行葬礼一样。
但是，作为东道主，郑忱很清楚有些事是别人可以不在乎，但是自己不能不在乎的。
不过既然顾歌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也不是很刻意，那么自己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心地融入他们的嘻嘻哈哈之中。
于是，郑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跟着朋友们愉快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