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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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邱毅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姜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郑忱从未如此强烈地憎恨钢铁直男这个群体。
一个18岁的，父母双全且有钱的少年，放着自己的家不住非要搬出来住，你觉得还能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家房子的装修风格啊？”邱·钢铁直男·毅对郑忱的杀气毫无知觉，接着说了下去，“我就说那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嘛，是要把你养成白骨……姜哥？”
邱毅看着姜语朗的脸，把还未说出口的“精”字变成了“姜”字一起咽了下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生吃了一块姜。
那是只有变态杀人狂才能露出的微笑，杀气从脸上暴起的青筋和颤抖的嘴角之间呼之欲出。
邱毅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死亡的边缘，于是他求助一般慢慢转头看着郑忱，却发现郑忱眼睛虚焦，正一脸茫然地发着呆。
啊，我好像看见了被我的脚蹭下去的小石子。
邱·站在悬崖上·毅绝望地想。
良久，姜语朗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郑忱似乎也回过了神，连忙拉着邱毅站了起来，朝着姜语朗说：“明天见啊。”
说完就带着邱毅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慢慢地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之前，姜语朗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明天见”。
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普通的道别。
“说说吧。”郑忱看着靠在电梯里，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的邱毅，语气里含着满满的担心和疑惑。
姜语朗就像是一场聚会刚结束，朋友们都走了一样收拾起了桌上的外卖。
收拾完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熟练地点开了一档节目。
这档节目如果是郑忱或者别人在的话，一定会笑话他土——是一档邀请人上去讲述自己的故事的访谈节目，而这些故事的主人公多为残障人士。
姜语朗看着电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看这些人，比起我来说惨得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看看他们现在的结局，都算得上是好结局。
所以我啊，根本没有资格悲伤，也没有资格被人同情。
“不是我跟你吹，郑忱，”邱毅喝了一口奶茶，“姜哥的家真就纯纯一片白，和《西游记》里的白骨洞简直没什么区别。”
“所以……”郑忱理了一下逻辑，“你先是看到了你爸的设计图纸，然后在探班的时候看见了现场，然后你才知道的。”
“不然呢？”邱毅又喝了一口奶茶，“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郑忱无奈地嘬了一口奶茶，拿着吸管搅着里面的小料，思绪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我倒是也想知道，不过你姜哥不让我去他家。
不过，如果姜语朗家里真如邱毅所说，那自己大概待不了五分钟就要走。
所以姜语朗还能在那个家里呆上一段时间，有这样的心理状态似乎也不是特别奇怪。
但是姜语朗的爸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们一点都不在乎姜语朗的感受吗？
想到这里，郑忱打了个寒颤。
邱毅正专心地用勺子够奶茶里的小料，看见郑忱抖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郑忱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担心姜语朗。”
“姜哥啊？”邱毅闻言，打了个寒颤，“他刚刚那个眼神，那个表情，差点把我给吃了。”
“你踩到人雷点了，”郑忱无奈地说，“你都知道人搬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问啊？”
“那我不也是担心他吗？”邱毅有些不服气，“我不知道我不得问问情况吗？”
“在人没和你主动说之前，”郑忱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问了人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啊？“邱毅不服中带着点疑惑。
“简单来说就是，”郑忱已经不想说话并给直男真蠢这个观点加了粗但还是说道，“你和他不熟。”
“……那你和他熟吗？”邱毅挠着头发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姜语朗的问题。
郑忱一直都知道，姜语朗的心理防线其实相当重，直到他从家里搬出来，感觉才卸下了一点。
尽管自己已经和他熟到坦蛋蛋了，他的心理防线还是没在自己面前完全卸下。
那要怎么样才能算熟？
姜语朗，我们到底算不算熟？
“怎么了？”见郑忱没说话，邱毅连忙伸出手在郑忱面前晃了晃。
“没事。”郑忱捏了捏眉心，突然想到了一条关于心理咨询师的不成文的规矩——心理咨询师和来访人之间三年内不能存在亲密关系。
看的时候郑忱感觉有点扯淡，现在看来这是对心理咨询师和来访人双方的保护。
从心理咨询师的角度来看，要怎么解释一个以为和自己很亲密的人与自己之间存在不可说的秘密？
从来访人的角度来看，又要怎么和一个亲密的人诉说自己连其都要隐瞒的秘密？
郑忱惊觉自己已经越了界，心已经被姜语朗和自己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插了一刀。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和姜语朗的朋友关系，郑忱决定退一步，只以朋友的角度去关心姜语朗。
思考间，郑忱和邱毅已经走到了谢家的私房菜馆分店之一，也是邱毅跑腿送外卖的地方。
“我说怎么你一个送外卖的连个车都没有，”郑忱揶揄道，“原来就在附近啊。”
“谢叔叔对我可好了，”邱毅笑着点了点头，“只让我送附近的。”
“还叫叔叔啊？”郑忱啧了一声。
“……还没领证呢。”邱毅害臊地低下了头。
“你们订婚宴都办了，”郑忱嘴上不饶人，“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啊？”
“那不也还能退婚吗？”邱毅抬起头，挣扎道，“万一她遇到了更好的怎么办？”
完了，把人惹哭了。
郑忱看着邱毅通红的双眼，有那么一点自责。
“那我问你啊，”郑忱说，“如果她真的遇到了更好的，你会怎么办？”
“我……”邱毅张口结舌，语调中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也只能和她分开了啊……”
“你拿的是青梅竹马的剧本，”郑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想着罢演。”
“我不想罢演啊，”邱毅快要哭出来了，“万一她想罢演怎么办？”
“就你这态度，她想罢演都不行啊。”郑忱失笑道，“你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了，要不你说谁会在对方遇到更好的选择的时候祝福对方啊？”
“哦……”邱毅吸了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了一下话题，“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去烧烤。”郑忱说。
“我和谢诗雨能一起去玩吗？”邱毅问道。
郑忱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他总不可能说因为姜语朗可能不想让太多人去，所以就不让他们去吧。
姜语朗又不是他男朋友，而且就算是男朋友，那么不懂事迟早也会分手。
而且自己刚想着不要越界，如果不让他们去，这么做就又越界了。
最关键的是……这他妈是自己的升学派对，老子想请谁就请谁！
“嗯。”郑忱点了点头。
“那行吧，”邱毅转过身，走进了店的大门，然后又转身挥了挥手，“明天见。“
郑忱朝着邱毅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拿出手机，边走边给姜语朗发消息。
The Silence of the Lambs：和你说个事
The Silence of the Lambs：邱毅和谢诗雨明天要来
发完这两条消息，郑忱把手机放在兜里，慢慢往回走着。
夏夜的晚风闷热潮湿，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狂乱的树叶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万千交错的影，闹得人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间，郑忱走到了自己的车旁，拉开了车门往里就是一瘫。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越界，明明自己只是怕姜语朗明天对邱毅黑脸而已。
保证每一个人都能玩的开心，这是派对主人应有的责任。
这么想着，郑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握住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
郑妈妈坐在沙发上，正用叉子吃着切好的苹果，听见门响了一声，连忙朝着门外张望。
“回来啦？“郑妈妈看着进门换鞋的郑忱，起身走到门口。
“嗯。“郑忱看着自己的妈妈，突然一怔。
老妈穿着浴袍，散着头发，嘴里还嚼着苹果，神情十分放松。
搭配着家中水晶吊灯散发的暖黄色的光，郑忱突然有点自责。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很幸福。
自己的儿子傻了。
郑妈妈看着郑忱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眼眶一红，突然冲过来搂住了自己。
啊，老娘的苹果被这小子弄掉了。
郑妈妈看着掉在地上的一瓣苹果，感觉有点可惜。
“怎么啦？“郑妈妈手里拿着叉子和盘子，只好用手肘拍了怕郑忱的背。
“没什么，”郑忱松开了老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就是……”
“是不是和小姜吵架了？”郑妈妈看着郑忱的眼睛。
郑忱本来想说，能做你们的儿子是我的幸运。
结果被老妈这么一打岔，他瞬间又想到姜语朗的家，和他那张无论何时都挂在脸上的笑容。
脑子突然一抽，郑忱听见自己说：“突然觉得咱家装潢挺好的。“
郑妈妈愣住了。
喂，精神病院吗？我儿子好像疯了。
反应过来的郑忱连忙找补了一句：“感觉很有幸福感。“
妈妈笑了起来：“怎么才知道啊？”
是啊，怎么才知道啊？
因为自己的幸福感是被姜语朗的白骨洞里的白骨堆出来的啊。
“不过，”妈妈说，“你觉得幸福是什么啊？”
不等郑忱回答，妈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幸福呢，就像空气一样，平时无声无息，感知不到也没事，偶尔感知到一次就会觉得挺幸运的，对吧？“
郑忱叼着妈妈用叉子递过来的苹果，感觉挺甜。
幸福大概就是这么甜吧。
“我上去睡觉了。“郑忱低着头，慢慢挪到楼梯口，然后飞速上了楼。
“晚安哟。“妈妈笑了起来。
我儿子真好玩儿。
姜语朗的手指在屏幕上时不时点一下，到底也没把对话框中的“对不起”发出去。
为什么要发对不起呢？姜语朗问自己。
因为郑大傻子是第一个没被吓跑的人，也是第一个在乎他情绪的……
你想多了，他只是不希望你对邱毅黑脸而已。
……
最后，姜语朗发了个“哦”，然后按了锁屏，抱了抱怀里的小鲨鱼，闭上了眼睛。
汪鲸落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听见窗外传来的……
雨。
汪鲸落平静地看着雨滴拍打着窗玻璃。
……八、九、十，按自己的节奏数到十后，汪鲸落走进了卫生间。
挤牙膏，刷牙，盯着水龙头放出来的水逐渐冒出的热气，然后把毛巾放进去，揉几下之后搓了搓自己的脸。
这是汪鲸落洗漱的步骤，简单便捷。
只是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热毛巾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五秒。
他们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他们应该会随便去一个酒吧或者别的地方玩上那么一天。
自己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啊。
为什么还要难过呢？
挂上毛巾之后，汪鲸落拿起手机。
姜语朗：醒了吗？
应该是来通知自己不用去了吧。
派总：嗯
姜语朗：过来吧
姜语朗：我在停车场
？
派总：？
姜语朗：？
姜语朗：你不会不知道你们市场还有停车场吧？
派总：哦……
派总：马上到
姜语朗坐在车内，看着自己和汪鲸落的聊天记录。
刚才差点把停车场定位给发过去。
这人是不是没怎么出去玩过啊？
汪老不带……对了，汪老好像没车来着。
汪鲸落打着伞走到了停车场，这个时间点车不多，所以说找车很容易。
……其实车多找起来也很容易来着。
在停车场的一众黑白灰里，只有那辆蓝色保时捷最显眼。
汪鲸落朝着那辆蓝色保时捷走了过去，走到一半被一辆白色的路虎的喇叭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朝着车内望过去，一眼看见了熟悉的猫猫口罩。
……刻板印象要不得。
等到姜语朗把车开出车位之后，汪鲸落上了车。
“早啊，”姜语朗通过后视镜朝着坐在后座的汪鲸落打了声招呼，“伞放旁边就好。”
“……伞是湿的。”汪鲸落握着伞柄，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啊，”姜语朗摆了摆手，“擦擦不就行了？”
“哦。”汪鲸落见姜语朗这么说便也没有推辞，把伞放在了座位上。
“吃早餐了吗？“姜语朗问。
“没吃。“汪鲸落诚实地答。
“这个点还没吃啊。“姜语朗调侃道。
“早上九点算早吗？“汪鲸落问。
更何况现在还是暑假！
“不算吧，”姜语朗说，“我在片场拍戏的时候经常四五点就得起了。”
……打工人真辛苦。
“你平时都不出来玩的吗？”姜语朗问。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
“都没人找你？”姜语朗问。
……有倒是有，附带免费零食外卖，不带就不能去。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找你出来玩，”姜语朗看了一眼后视镜，“可以吗？”
“……嗯。“汪鲸落说。
“你笑什么？“汪鲸落害羞得别过了脸。
姜语朗偏着头，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往车窗上随意一搭，看上去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如果他没有捂着嘴狂笑的话，倒还真有点霸道总裁的样子。
“你刚刚那个表情太可爱了。”姜语朗调侃道。
“……”汪鲸落低着头，手在兜里翻找着手机和耳机。
对一个男生说他可爱，如果他没有强烈地反驳，那么多半是接受同性恋的。
——by 姜大少爷的同性恋辨别指南。
不过，汪鲸落刚刚那个表情……
明明紧闭着嘴，却闭不上满眼的期待。
就像是一只傲娇的流浪猫看见了好心人留下的猫罐头，又想吃，又不敢吃，但是最后还是会过来吃，还会给好心人摸一样。
你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虽然我对你图谋不轨……
汪鲸落好不容易解开耳机线的结，准备平复一下自己发红的耳垂和发烫的脸的时候……
“你喜欢听歌？“姜语朗问。
怎么就刚好红灯了呢？
“我这车里有，要不要放给你听？“姜语朗手指轻点方向盘，百无聊赖地瘫在座位上。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
怎么又是这个表情！
姜语朗恨不得马上解下安全带扑向后座，用舌头撬开汪鲸落紧闭的嘴。
“不想听的话，直接说就好。“姜·强行冷静·语朗说。
“不不不，”汪鲸落慌张地摆了摆手，“我很想听。”
“反应别那么大嘛，”姜语朗看着后视镜里惊慌失措的汪鲸落，有些不理解，“要听就听，要不听就不听，一切随你。“
“哦。“汪鲸落点了点头。
“说词儿。“姜语朗佯装被激怒。
“想听。“汪鲸落立马说。
“这才对嘛。“姜语朗笑了笑，打开了车载音乐播放器。
“你喜欢听什么歌啊？”姜语朗一边点歌一边问。
“民谣。“汪鲸落答。
……喜欢听民谣是个什么成分？
“那你听欧美歌吗？”姜语朗看着后视镜里的汪鲸落。
“不怎么听，”汪鲸落说，“偶尔听一听吧。”
在审美上有自己的一套风格，又不会让自己局限在固定的风格里，这样的人不是同性恋就是艺术家。
……确认别人的性向得严谨，不要以喜不喜欢欧美歌来判断别人是不是同性恋。
姜·刚打算这样做·语朗心虚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