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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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朗偏过头，看着握着方向盘，笑得格外开心的郑忱，莫名有些羡慕。
郑忱从不会越界，无论是对江止戈，还是对自己，他都能一一分清这些感情。
姜语朗之前也不是没有像这样试探过郑忱，但是每一次试探，郑忱的态度都始终如一。
他也能看出来，郑忱重新看向前方时，多多少少有点犹豫。
但郑忱的犹豫只有短短一瞬，即便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越过那条界限。
能互相坦蛋蛋的朋友——郑忱这样定义他们俩的关系。
那么自己也该对这段朋友关系负责。
那么，汪鲸落呢？
自己对汪鲸落能起生理反应，所以自己应该是对汪鲸落有好感。
但这份好感又算什么呢？只是生理欲望吗？
汪鲸落对自己的想法呢？
郑忱说汪鲸落看自己的照片看了很久，郑忱也没有对自己撒谎的理由。
不可能是为了磕CP才这样说，这种假糖郑忱看到就想吐。
说不定汪鲸落正是看了自己的照片才看出了自己的状态不好，才把自己给拉出来。
汪鲸落，接受自己和郑忱的性取向，在被人围观的时候挡在自己面前，又带着自己跑出中年粉丝的包围圈……
还有最关键的，他居然问自己累不累。
心累。
姜语朗愤怒地想。
全都他妈的是直男的小把戏！
不要上当！
汪鲸落看起来没接触过这个圈子，长得还挺帅，在学校里一定有女朋友。
不对，他好像是单身来着……
谈恋爱费脑子。
——by姜·单身且浪·语朗。
汪鲸落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明天可能要出去玩一天，所以今天要把明天的作业份额完成。
放暑假前他就给自己的作业做了规划，规定什么时候写就什么时候写，规定写多少就写多少。
这样既能玩得开心，又能把作业给完成。
比起前期疯玩，最后几天才赶鸭子上架般挑灯夜战，或者前期稀里糊涂抄答案把作业写完，以便在假期猛玩儿，他更喜欢踏踏实实地把作业一点点写完。
又能起到复习的作用，又能完成老师的任务，还能——
“小落哥哥，这个多少钱？“
——利用空余时间守店。
汪鲸落抬起了头，看见隔壁卤肉店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奥特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100元钱，然后……
“琴姨，您孙子手里的钱是你给的吗？“汪鲸落站了起来，走到店门探出身子对着隔壁喊道。
……全然不顾抱着他的腿哭得哇哇响的小男孩。
其实这一喊已经让小男孩成了惊弓之鸟。
毕竟这孩子这种事没少干，琴姨都快有PTSD了。
“张小伟！“琴姨怒气冲冲，杀气腾腾地从店里冲出来，把小男孩从汪鲸落腿上扒下来就是一顿揍。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时间到，可以上手拦了。
“好啦，”汪鲸落抓住了琴姨将要打下去的手，”别打了，看着都肉疼。“
“不打老娘气得肝儿疼！”琴姨没好气地甩开了汪鲸落的手，对着小孩子就是一顿数落，“你看看你小落哥哥，学习成绩又好又听话，从来不惹事儿，你再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花钱，居然还学会偷偷拿钱了！”
“那不也还是家里的钱吗？”小男孩躲在汪鲸落身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问题。
“家里的钱不是钱啊？”琴姨气急败坏，碍于中间隔了个人，又不好下手，只好指着汪鲸落的腿，“你以为这钱是枪打来的啊？再说了，是家里的钱你也不能随便拿！“
“停！”落夹缝求生，被逼无奈地喊了一声，“这样，张姨，你先回去吧，我和小伟说。”
“好，”对汪鲸落说，又冲着小伟恶狠狠地说，“回去之后再收拾你！”
说完，琴姨就拿着钱回到卤肉店里了，汪鲸落也带着小伟回到了小卖部里。
“拿出来，”汪鲸落一回到店里就蹲了下来，直视着小伟的眼睛，”快点。“
小伟十分不情愿地抬起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绝望中带着点不舍地看着奥特曼玩偶落在汪鲸落的手上。
“这次还算有进步，”汪鲸落站了起来，把玩偶放在收银台，“好歹还知道用钱了。”
小伟本来就没憋着，被汪鲸落这么一说，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
……八、九、十，差不多可以开始哄了。
“好啦，”汪鲸落拿起一根棒棒糖，撕开了包装纸，递给了小伟，“哥哥知道你想要这个玩具，但是不能偷偷拿家里的钱来买，要的话就和爷爷奶奶说，懂了吗？“
“我讨厌你！“小伟恶狠狠地叼着棒棒糖，”你不就是仗着奥特曼是你家的吗！我们家下次不卖给你卤肉了！“
吸气，呼气，不要和小孩子怄气。
“那我还可以去别家买啊。“汪鲸落一本正经地说。
小伟懵懂地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小落哥哥，于是他悲愤地大喊：“汪爷爷，小落哥哥欺负我！”
汪老慢悠悠地从小卖部角落里的小房间走了过来，看着小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样儿，心疼地说：“怎么了这是？“
“回去要挨打了，”汪鲸落说，“刚刚拿着家里的100块钱来买奥特曼，被琴姨一顿打。“
“怎么能打孩子呢？”汪老坐在板凳上，朝着小伟招了招手。
小伟走到汪老面前就是一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错的，在怀里大哭了起来。
“小伟五岁喽，”汪老轻拍着小伟的背，哄着他，“五岁的小伟该听话了，今天这件事呢，小伟做得确实不太对，但是不该被打，对不对？”
“对啊。”小伟嘟嘟囔囔地说。
“那这样吧，”汪老说，“只要小伟说出自己不对的地方在哪，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爷爷就把奥特曼送给你，怎么样？”
“嗯！”小伟听见奥特曼可以送给他，立马兴奋地抬起头，“我错在偷偷拿家里的钱，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
“好嘞！”汪老随手拆开了一包湿纸巾，揉着小伟的脸，“擦擦这大花猫！”
一个真小孩和一个老小孩在旁边打闹着，汪鲸落也看不下去题目了，只能掏出手机和耳机听会歌。
就在汪鲸落一点一点地解开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汪鲸落以为是班群消息，想着插上耳机再看，就接着和他的耳机线殊死搏斗。
毕竟，能屏蔽的早就屏蔽了，屏蔽不了的也开了免打扰。
等到他终于在和耳机线的战斗中胜利之后，他拿起了手机。
姜语朗：我们到了
派总：？
姜语朗：？？
姜语朗：我们已经到家了
派总：？那和我说干嘛
姜语朗：我们不是刚从你那出来吗？
派总：so？
姜语朗：so，和你说一声，让你和汪老别担心
汪鲸落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压根没想过这茬。
直到现在，他都只敢把自己当作一个陪玩，陪着这帮富家公子哥吃喝玩乐。
反正对他来说，也没损失。
他没想到这些人能如此自然地把自己当成一个朋友，一个到家了会和对方报备的朋友。
自己是不是有点无情了？
“看什么呢？”爷爷已经把小伟送走了，重新坐在小板凳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姜语朗说他们已经到家了，”汪鲸落回过神，捏了捏眉心，“让我和你说一声。”
“哦，”爷爷点点头，喃喃道，“到了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说出“到了就好”这句话的时候，汪鲸落突然也跟着放下了心。
即便这种感觉来的稍微迟了一点，但是……
派总：到了就好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姜语朗没管。
他和郑忱正在盯着手里的HIV检测器，祈祷着不会变成两条杠。
其实对姜语朗来说，变成两条杠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马上就会死。
但是看郑忱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他便也只能配合着演一下。
好在两支HIV检测器都只出现了一条杠。
“太好了！”郑忱松了口气，兴奋地喊了一声。
“是啊，”姜语朗被郑忱这么一喊，莫名也跟着有些放松，“太好了！”
“我问你啊，”郑忱突然问道，“要是你两条杠了，你会怎么办？”
郑忱显然不会轻易相信姜语朗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的兴奋点在哪。
那天他们从病房里出来，郑忱憋着一肚子火。
你是不知道腿断了对一个人的打击有多大吗？
非要人死了你才能安慰几句吗？
当郑忱在车里对姜语朗吼得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姜·气人玩意儿·语朗开口了。
“我那么说是想让他乐观一点啊。”
郑忱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姜语朗嘴角往上扬，语气平和地说：“你自己想一想，只是腿断了而已，又不是死了，而且现在又不是不能安假肢……”
车里仿佛坐了两个机器人，一个动作僵硬，一个语言无情。
郑忱头一次觉得，乐观这个人人称赞的性格特质，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姜语朗说：“还能怎么办？好好活着呗。”
语气一如当年的平和，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做了个无足轻重的噩梦。
他无论对人还是对己，都保持着绝对的乐观。
偏偏挑不出什么错误，如果真的如此，好像确实只能好好活着了。
“你啊，”郑忱叹了口气，“你非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你才会觉得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啊？”姜语朗不屑地挥了挥手，“真到要死了还难过，那也太矫情了。”
郑忱白了一眼姜语朗，拧开雪碧喝了一口。
心理咨询师在姜大少爷这里会被饿死。
不知道某位姜姓演员演哭戏的时候是怎么让自己哭出来的。
姜语朗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其实郑忱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他就是不能理解。
伤心了，难过了，然后一帮人过来劝，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快好起来……
那么我直接跳过这些，一步直接到好起来，也不是不行啊。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汪鲸落：到了就好
姜语朗看着对话框上的“汪鲸落”三个字，想起了汪鲸落的身世。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暧昧不清的拥抱。
在姜语朗演过的剧中，姜语朗看过比他的身世还要惨的剧情。
连小王爷的身世都比他的惨。
但是这些角色要么有了个大团圆结局，要么就是死了，总是有个结局。
而汪鲸落，这人确实很惨，但是也算有了个好结局，不算特别惨。
自己怎么就给了个同情的拥抱呢？
而且汪鲸落的小把戏也不少来着……
姜语朗的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姜语朗的黄色想法。
“您好，外卖到小区门口了，”接通电话，是餐馆的人，“麻烦先生让小区保安通过一下。”
“哦。”姜语朗应了一下，挂了电话，然后用电子门铃让保安给外卖小哥放行。
“真请我吃饭啊。“郑忱有些吃惊。
“是啊，”姜语朗嘲讽道，“真是辛苦您拎菜了，郑大少爷。“
“那汪鲸落不也拎菜了？“郑忱揶揄道。
“我明天去接他，”姜语朗作投降状摆了摆手，“顺便试探一下他的性取向。”
“真的？”郑忱表示吃惊。
“真的。”姜语朗说。
“别吓着人了。”郑忱有些担心。
“不会的，”姜语朗拍了拍郑忱的肩，“非常隐晦，保证他看不出来，你还是想想怎么试探江止戈吧。“
“滚啊。“郑忱笑着打了他一下。
说实话，郑忱感觉姜语朗从家里搬出来之后，整个人比起之前来说放松了一点。
之前的姜语朗就像是有某种强迫症，别家的宠物猫死了，他不屑；老人家死了，他笑着说寿终正寝……
要不是说的话还算好话，姜语朗早就得罪一大批人了。
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每次得罪人之后，他总能补救回来。
那个腿断了的朋友的假肢，他出了50%的钱，买的还是机械假肢。
但是如果好好说话，或者像今天对汪鲸落那样，给他一个拥抱，这钱他根本不需要出。
心疼那些为了补救姜大少爷糟糕的人际关系花的钱。
电子门铃响了，打断了屋内两个幼稚鬼的打闹。
“你去开门。”姜语朗说。
“凭什么？”郑忱反问。
“凭这是我家。”姜语朗大大咧咧地倒在沙发上。
“那我还说这里是我出的钱呢。”郑忱无奈起身，看了一眼电子门铃上的显示屏，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姜语朗见状起身，直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这人好眼熟。
姜语朗看见站在门口的外卖小哥，大脑飞速检索了一下。
好像是……
“奉子成婚？“姜语朗不确定地说。
邱毅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递外卖的时候，手都在抖。
“姜哥，”邱毅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承您吉言，不过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郑忱的关注点突然就从“你怎么会送外卖？”以及“是指腹为婚不是奉子成婚啊姜大傻子！”拐到了“你想到哪一步？”。
一番寒暄之后，邱毅便自然而然地留下来了。
“帮自家老丈人送外卖，”邱毅拍了拍胸口，大义凛然地说，“不丢人！”
“好一个不丢人，”郑忱放下筷子，鼓了鼓掌，“你这外卖小哥还附带陪聊业务呢？”
“那不也没想到是姜哥点的吗？”邱毅看着正在吃饭的姜语朗，“是吧姜哥？”
“那我点陪|睡业务，你是不是还要陪我睡一晚啊？”姜语朗叼着筷子斜了一眼邱毅。
“不敢不敢，”邱毅心大地摆了摆手，“弟妹还在家呢。”
“养胎吗？”郑忱坏笑道。
“操，”邱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愧是你俩，车速直接一百八。”
“所以，”郑忱转移了一下话题，“谢诗雨在干嘛？”
“她啊，”邱毅说，“追剧呢，就姜哥新拍的那个剧，她说挺甜的，对了，结局怎么样啊？”
姜语朗差点没把饭给喷出来，郑忱也在一旁捂着脸，倒在沙发上打颤。
所以说提前知道剧情就是有这点不好，更别说其中一个还是参演人员。
该怎么告诉热恋中的小情侣，他们俩的结局是各生欢喜？
这和诅咒小情侣分手有什么区别？
“你们俩咋了？”邱毅一脸懵地看着眼前倒在沙发上笑崩了的两人。
“没什么，”姜语朗顺了顺气，“你慢慢看呗。”
“我只能说结局是开放式的，”郑忱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至于是好是坏……”
邱毅看郑忱犹豫了一下，以为是什么商业机密，连忙打了个圆场：“别说了，我懂，我自己回去陪她看。“
你懂个毛线球啊！
郑忱本来还在判断结局是好是坏，因为这部剧的结局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结果邱毅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了。
就让人自己琢磨去吧！
结局是好是坏，大概只有角色自己才有资格说吧。
......毕竟角色的扮演者一定不会说这个结局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