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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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忱拎着袋子，一脸平静地看着汪鲸落拿着长凳的背影。
……或者说是强行平静。
事实上，从汪鲸落伸手护着姜语朗开始，郑忱就一直憋着笑。
磕CP得看场合，不能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来。
但是真的太他妈甜了。
比可乐还甜。
“待会儿啊，还有几个叔叔阿姨要过来，”王姨递给姜语朗一杯水，“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谢谢，”姜语朗接过水，喝了一口，“能得到你们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瞧瞧这孩子！“一个阿姨笑了起来，”真会说话！“
姜语朗跟着一屋子的人笑了起来。
待会还要拍照啊。
当然了，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和你拍照的。
但是郑忱……
和以前一样，叫他和汪鲸落先走就好了。
但是我好累啊，我的脸已经笑僵了。
不许说累！谁不累啊？明星不就是贩卖自我的吗？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总比那些工地上的人轻松吧？
是啊，谁不累啊？
比起那些工地上的人来说，明星的确轻松很多。
是啊，有什么好抱怨的？明明早就已经习惯了啊。
我不能说累……吗？
门突然被打开了。
屋子里的人一齐向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除了姜语朗。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捏着手里的塑料杯，呆呆地看着里面的水跟着一升一落。直到杯子透过来的背景发生变化时，姜语朗才反应过来有人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应该是王姨的朋友吧。
姜语朗抬起了头，习以为常地露出完美微笑。
汪鲸落看着姜语朗的笑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了？“姜语朗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我爷爷找你，“汪鲸落说，”拍照。“
“啊……“姜语朗愣了愣，又笑了起来，”对哦，汪老还没和我拍过照。“
“王姨，“汪鲸落偏过头，朝着正在看着麻将桌的王姨说道，”我们得走了。“
“啊……“王姨有些失望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不好意思啊。“姜语朗站了起来，朝着屋子里的人做了个揖，然后跟着汪鲸落走出了门。
“哟，”郑忱站在店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走出来的汪鲸落和姜语朗，“出来了？”
“嗯，”汪鲸落点了点头，“走吧。”
姜语朗注意到汪鲸落和郑忱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不少，正纳着闷儿，突然……
“那个是不是小王说的小明星啊？“
“就是吧？看照片衣服挺像的。“
姜语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汪鲸落和郑忱拽着跑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姜语朗边跑边问。
“去店里再说。”汪鲸落言简意赅。
“哟吼！“郑忱喊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市场里的人不多，但郑忱这一嗓子还是吸引了不少视线。
“你喊什么？“汪鲸落被郑忱这一嗓子感染，也跟着喊了起来。
“爽！“郑忱越喊越兴奋，“真他妈的爽！”
阳光穿过云层，照得大地斑驳一片，几个少年笑着闹着，奔跑在光影交错间。
姜语朗即将播出的电视剧便有这样的一幕，演的时候，姜语朗就觉得过于中二。
且不说这只是在塑造角色的年少轻狂，单就以路人视角看，就是三个傻小子吵吵闹闹地跑了过去，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傻。
而且事实上，大部分的人也没有那么肆意张扬的青春回忆。
姜语朗当时觉得，编剧写这一段的时候，属实是过于理想主义了。
但眼下这一幕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路人也不出所料，纷纷侧目而视——看起来的确非常傻。
但也的确如郑忱所说的那样。
真他妈的爽！
三个人一路上就这样笑着闹着跑到了店里。
“哟，”汪老看着他们，“这是淘到宝了？”
“不是，”汪鲸落喘了口气，“我们去王姨的店买东西，王姨拉着他非要拍照，”他指了指姜语朗，“所以……”
“所以我们就把姜语朗给救了回来。”郑忱接过了汪鲸落的话。
“等会儿，“姜语朗满脸疑惑，”汪鲸落和我说的是汪老要拍照啊。“
郑忱看着汪鲸落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忙打圆场道，“不这样怎么能把你喊出来啊？”
“你们可以先走啊？”姜语朗盯着汪鲸落。
“……你不累吗？”汪鲸落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姜语朗。
不累吗？
姜语朗被这话一说，怔在了原地。
能累吗？
我……有资格说累吗？
还爽吗？
这位逃兵，刚刚还跑得那么快，笑得那么开心，合适吗?
当然……合适啊。
如果汪鲸落看出来我累的话，那么一定是状态很差了，差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累啊。”姜语朗把刚刚收敛的笑容又放了出来。
他这样……真的不累吗？
汪鲸落疑惑地偏了偏头，看着郑忱。
郑忱朝着汪鲸落摊了摊手。
没办法，他就这样。
“这么一说……”汪老听完他们的话后，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姜语朗，”你看着的确有点疲惫。“
果然啊。
怎么会有人真的关心我呢？
“那我先回去睡一会儿？”姜语朗开了个玩笑。
“先别说这些了，“汪鲸落说，”你们戴个口罩再出去吧。“
边说着，边走到店内的一个角落，翻找了大概一分钟，拿出了两只口罩。
“我要猫猫的。”姜语朗指了指印着卡通版猫脸的口罩。
“那我要柴犬的。”郑忱拿过另一只口罩。
“……随便吧。“汪鲸落表示无奈。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走啦。“姜语朗和郑忱拎着菜站在店门口。
“我就不去送你们了，”汪鲸落站在店内看着他们，“你们注意安全。”
“行，”姜语朗转身，“明天见。”
“明天见。”汪鲸落看着姜语朗和郑忱离开的背影，莫名发了一会儿的呆。
“你觉得，”姜语朗边走边说，“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郑忱一脸懵地看着姜语朗。
“就我今天怎么样，”姜语朗说，“是不是很明显的状态不好。”
“……是。”郑忱不知道姜语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说了实话。
“啊……”姜语朗愣了愣，嘴里喃喃道，“果然如此。”
“
因为戴着口罩，所以郑忱没能看到姜语朗的表情。
但是他还是从眼波流转间看见了姜语朗一闪而过的失落。
能看见姜大少爷的失落，郑忱既兴奋，也有点困惑。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姜语朗，似乎还是姜语朗出柜的时候。
两年前，姜语朗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我喜欢的是男生。
作为童星出身的明星、又是富家公子，姜语朗的一言一行都不可避免地有着极高的曝光度，所以这条动态立刻冲上了热搜榜。
一时间，从粉丝到路人，纷纷攀附着这条动态，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支持、反对、反思、谩骂，不同的声音在评论区粉墨登场，闹了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姜语朗的爸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没想到，但也支持，这种开放包容的态度又一次引爆了热搜。
#别人家的父母#、#姜语朗同性恋#这两个词条当年差点进入年度TOP榜。
后来，官媒下场，删了词条，经纪公司发了动态，称姜语朗只是进入了叛逆期，这场舆论风波才匆匆落幕。
当时的郑忱正在放寒假，这件事刚刚爆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朋友圈里吐槽自己放假回家后的家庭地位大不如前。
看到这条消息后，他很聪明地选择了先确认是不是姜语朗自己发的动态。
——而不是像顾大傻子一样急吼吼地公开喊话，第二天他还在姜语朗面前邀功。
——直男真他妈蠢。
后来每每想起这段，郑忱都这么觉得。
不过确实是姜语朗自己发的，他也承认了自己是同性恋。
这就是一个少年出柜的经过。
而已。
所以当郑忱看见评论区各种反思，各种支持，各种谩骂一股脑儿出现在姜语朗微博评论区时，郑忱觉得是有见识到社会的复杂的。
有点好笑。
看着这些人以各种角度回顾且剖析着姜语朗的一言一行，仿佛过往的每一个细节都能体现姜语朗是同性恋这一事实。
剖析的还并不专业。
怎么会从拍戏的时候拉没拉手就断定人是不是同性恋的？
这天晚上，被姜语朗约出来喝酒的郑忱感觉有点头大。
感觉自己要被烦很久，还会喝的烂醉如泥，回家还要被老妈骂。
但是当姜语朗卸下伪装出现在包间的时候，郑忱还是有点心疼。
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正在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有可能还会被演艺界封杀，一颗星星就此蒙了尘，从此无论干什么都会受人议论。
不过……
“你的父母不是表示支持吗？“郑忱看着已经喝了半瓶伏特加的姜语朗。
按理来说，世俗支不支持，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很大。
毕竟虽然网络上大家都个顶个地“关心“着别人，但是事实上所有人都只想过安生日子，根本没那么多精力去管一个人的性取向。
但是父母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世俗的态度。
所以姜语朗的父母表示支持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和世俗无关了。
“噗嗤。“
醉眼朦胧的姜语朗瞟了一眼郑忱，就在郑忱以为他要哭出来的时候，姜语朗大笑了起来。
笑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是那范进中了举。
——仿佛悲伤只在他的眼底停留了一瞬。
说实话，当时的郑忱已经做好了被姜语朗抱着哭一晚上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姜语朗笑了起来，就好像疯了一般。
这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郑忱一边害怕，一边又有点好奇。
“撸一发吗？“姜语朗突然停下来，微笑着看着郑忱。
郑忱看着姜语朗的微笑，打了个激灵。
总觉得自己不答应下一秒他就会把瓶子砸了然后让自己变成太监。
大概这酒真有催情的因素，能让两个少年偷尝禁果。
……还好酒吧老板是自己人。
那之后，姜语朗在大众眼中消失了三个月。
郑忱和姜语朗偶尔见一次，见一次便撸一次，无关爱情，只是泄欲。
就在姜语朗的笑常挂嘴边之时，就在郑忱觉得一切已经结束之时……
“不就是断了条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一次看望因事故断了条腿的朋友时，姜大傻子笑了起来。
若不是郑忱在场，若不是考虑到姜董的身份，姜语朗这话换来的就不是逃跑，而是讨打。
思绪至此，郑忱看着眼前拎着菜的姜语朗。
因为戴着口罩，姜语朗的眼睛显得更为突出，明明眉飞色舞，嘴里还哼着《海绵宝宝》的主题曲，怎么看都是一个活泼开朗阳光向上的好青年。
细看之下，眼神却颇为冷淡，像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莫大的失望。
就像是反过来的《蒙娜丽莎》，捂住眼睛时，这人怎么看怎么积极，但如果只看眼睛，却又冷清到了极致。
等等，姜语朗在哼《海绵宝宝》？！
我记得汪鲸落的微信头像好像是……派大星！
……啧。
果然谈恋爱不如磕CP。
“姜大少爷，“郑忱掏出车钥匙一按，”你为什么要哼《海绵宝宝》啊？“
姜语朗听见这话愣了愣，转头看着郑忱。
狗东西一脸坏笑地是想干什么？
郑忱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拉开了后备箱，把菜放了进去，心情很好的样子：“是谁住在黑黑圆圆的大石头下？“
好嘛，磕CP来了。
姜语朗没理他，把菜放进了后备箱。
但是郑忱这个狗东西自顾自地唱了起来：“是！派！大！星！“
“人在剧里可是兄弟情啊。“姜语朗无奈地说。
“诶，“郑忱笑了起来，”你怎么自动代入了汪鲸落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狗东西还会下套了！
“你快去找你的鬼娃娃吧！“姜语朗气急败坏。
“我才不要，“郑忱不慌不忙，”我都不知道江止戈的性取向，我现在只敢意|淫。“
“那你就知道汪鲸落的性取向了？“姜语朗试图扳回一城。
“我是不知道，”郑忱却棋高一着，“不过汪鲸落盯着你照片盯了很久哦。”
“……你是不是给他心理暗示了？”姜语朗试图挣扎。
“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牛啊。”郑忱一脸吃惊。
“……”姜语朗没说话，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郑忱难得见到姜语朗像个小孩子一样别过脸去，既觉得有趣，又觉得有点心酸。
“我说，“郑忱说，”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来我对江止戈有好感的？“
“就……“姜语朗刚要回答，猛然想起那天的场景似乎和现在一样，郑忱同样别过了脸去。
这就很尴尬了。
被自己的套路打败了。
还是溃不成军那种。
“人也可能后来成了我的粉丝啊！”姜语朗最后还要挣扎。
“这么说你不否认你对他有好感了？”郑忱会心一击。
姜语朗发现自己没法否认这个问题。
但是能说明什么呢？
是啊，能说明什么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姜语朗只得认命一般叹了口气。
“很简单，“郑忱踩下油门，”你说我的时候，是我先告诉你，然后你再拿这个来和我开玩笑，我在意他才生你的气，但我说你的时候，你没有明确地否认过，那就说明你对他应该存在过幻想。“
“牛逼了啊，“姜语朗听着这一通分析，鼓了鼓掌，”你那么了解我，干脆和我在一起得了。“
“……不要。”郑忱偏过头，一脸认真地说。
“为什么啊？”姜语朗十分好奇。
“……你不怕汪鲸落头上长草吗？”郑忱说，“虽然也确实长了不少了。”
“就这？”姜语朗看着郑忱。
“不是，”郑忱重新目视前方，“我就是觉得男男之间也能有纯友谊吧，或者说不仅是男男，男女、女女之间也都能存在纯洁的友谊。“
“是这样吗？“姜语朗有些迷茫。
“别看我平时磕CP磕得很起劲，“郑忱倒是不要脸地自夸了起来，”我在这方面那可是格外的清醒。“
“人间清醒郑忱。“姜语朗鼓了鼓掌，表示佩服。
“不过撸还是得撸的。“郑忱一脸坏笑。
“你不怕江止戈啊？“姜语朗也一脸坏笑。
“谁叫他不早点出现呢？“郑忱大笑道。
“你快别说了，”姜语朗也笑了起来，“你还好意思骂顾歌渣男，你这句话不知道比他渣了多少倍。”
“老子就是芳心纵火犯！”郑忱笑得格外的张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