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和你》橘子鱼困

2、02

　　虽然是坐在车上，但四天的路程还是让秋榆感到疲惫不堪。最后一个服务区秋爸爸停了车。秋榆和外婆并排走着，继母刘巧和妹妹秋菲走在前面。

　　秋菲撒着娇央求着妈妈:“妈咪，我想要那个糖葫芦，买一个给我嘛”。刘巧招架不住女儿的撒娇，连忙答应。秋菲拿着糖葫芦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着，没人关注到秋榆。

　　许久，外婆才说道:“阿鱼，你要吃吗？外婆买给你”。“外婆，她肯定不喜欢吃，你再给我买一个吧”。秋榆本来就没多想吃，连忙摆手说不要。

　　秋菲是秋良和刘巧生的女儿。外婆说是在爸爸来Z市第二年生下来的。秋菲是爸爸和继母掌在手心上的宝贝。秋榆本来也觉得有个妹妹挺好的，秋菲却没这么觉得。

　　秋榆写好参加比赛的作文被秋菲乱涂乱画最后撕了。秋良骂秋榆说:“你妹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自己不把作业收好，现在还来怪她，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让着她吗？”刘巧也在旁边复合:“就是呀，你在写一份不就好了”。秋榆那年14岁，秋菲10岁。秋榆想，10岁应该是懂事了的。

　　秋榆也不想再管，直到有一次。秋菲一直惦记着那只沈遂送的小熊玩偶，秋榆不让她碰。

　　第二天放学，秋榆发现玩偶不见了，她发了疯似的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秋菲打死不承认自己拿了。秋榆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爸爸和继母都站在她那边。后来外婆买了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谎称自己找到了，可是秋榆知道这根本不是沈遂送的那个。

　　自从那以后，秋榆就开始降低自己的存在度。她知道，她和他们始终不是一家人。

　　秋榆拿了根皮筋，把头发绑起来，扎了高马尾。洗了脸，换了新衣服。少女的皮肤娇嫩白皙，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更加纯净美好。

　　秋菲并不好看，天生的黄黑皮，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丑陋，她嫉妒秋榆，从小就是。

　　现在又看到这样秋榆，心里别提多难受。“姐姐，你真好看啊。真是长了一幅好皮囊啊”。

　　刘巧看到外婆，也赶紧凑上前:“就是，我们阿鱼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这不一收拾更是美的不成样子啊。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小伙子喽”。

　　秋榆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女，笑了。“谢谢阿姨，不过就不劳您费心了”。刘巧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鱼，到了吗？什么时候到的？你还回去吗？要一直住在这里吗？你要在哪里上高中啊？你最近在干什么啊？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出去玩吧？”

　　秋榆听着贾柚恩一连串的问题无奈的笑了笑：“你一次性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呀”。

　　“到了，前两天刚到的。不回去了，要一直住在这里。高中嘛，暂时还没想好呢。我这两天都在收拾房间，明天应该有时间。可以呀，去哪里玩？”。

　　贾柚恩听到她的回答，心生欢喜，连忙说：“你还不知道吧，你走的这几年里，锦港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秋榆应了声好。

　　“你听说了吗？沈遂考上内高了，好像是在Z市。你们也真是不凑巧，你刚回来，他就要走了”。秋榆愣了一瞬，很快又说：“我不知道哎”。

　　“阿鱼，你怎么啦，感觉状态不太对啊”。“可能太累了吧”秋榆随口塘塞了过去。贾柚恩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挂机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秋榆也没回过神来。

　　“我不去，让秋榆去。凭什么我要去，她是姐姐，不应该让着我吗？况且扔垃圾这种事会弄脏我的手的，我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秋菲从小就被她妈妈报了各种辅导班，比如：芭蕾，钢琴，小提琴……结果，秋菲硬是一个也没学成。

　　后来她也一直以要弹钢琴的手所以不能干活为由。秋榆看着闯进她房间的母女，笑了:“阿姨，我去吧”。秋榆等着她们走出房间，才关上门，拿起垃圾下了楼。

　　秋榆扔了垃圾后并没有着急回家。锦港县是一个小县城。她走的那一年，没有高楼，没有商贸城，没有小吃街，更没有游乐园之类的娱乐设施……如今遍地都是高楼大厦。

　　秋榆看到不远处一个卖水果的摊子。里面应该有蓝莓，秋榆想着。

　　“叔叔，有蓝莓吗？”“有，这边都是”。“叔，这蓝莓看起来都不新鲜了啊，您可别骗人家小姑娘啊”。

　　秋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长的很高，高她一个头。身上是烟的味道，她最讨厌的烟味。秋榆扭过头去挑选蓝莓，再转过来，少年已经不见了。
　　秋榆很快反应快来，他是沈遂。

　　秋榆拿了蓝莓就追了上去。沈遂没走远，他觉得秋榆应该没认出他来。少年应该有180左右，屈膝着双腿坐在长椅上，手指间夹着烟，旁边放着啤酒。

　　烟头的灰烬洒落在衣服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大白天喝什么酒啊”秋榆上前。沈遂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凝视了秋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烟和酒罐扔进垃圾桶里。

　　他记得，秋榆最讨厌烟味。
　　秋榆有哮喘病，闻不到烟味。小时候的体育课秋榆也不经常参加。每次去厕所，她都能碰到数学老师躲在拐角处抽烟。老师看到她没躲，也只是尴尬的笑笑，并没有要掐灭的意思。

　　秋榆很死板。“老师，昨天校长已经讲过不能在学校抽烟，老师也不行。而且我已经遇到过你很多次，这种劣质的烟也让人不舒服”。

　　老师脸色变了，可秋榆还在说。沈遂刚好回班，就看到这样的画面。数学老师躲在墙角，手里拿着烟。秋榆抬起头，对上老师的眼睛“滔滔不绝”。

　　他赶忙上前，拉着秋榆回到班里。“你干嘛，弄疼我了”秋榆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笨，刚来不久，你以后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了吗”。秋榆被这么一说，也有点心虚“我也没想那么多嘛，实话实说而已”。“笨死了，就这么讨厌烟味？”“对，我有哮喘病，不能闻”。

　　“你是？”“别装了，沈遂”。沈遂笑了，语气里带了点玩味:“真不认识啊，这位美女你找谁啊？”

　　秋榆唇角含笑:“好吧，我叫秋榆。来找一个叫沈遂的帅哥”。

　　沈遂怎么可能不认识，从她说要买蓝莓他就认出来了。

　　“回来了？”“嗯，前两天刚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啊”“不走了”秋榆声音软软的回复着他。

　　一阵沉默……

　　“行啊你，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就留一封信给我啊”沈遂先开口。“抱歉抱歉，我让你来Z市找我玩，你也没来，扯平了啊”“我这不是考上内高了，准备去找你嘛”。

　　秋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了下文。

　　“秋榆刚想回去，却听到后面的声音:“阿遂，我叫你买的蓝莓呢”“妈，我忘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都能忘呢？”秋榆转身，沈遂身旁站了个中年妇女，和刘巧年纪相仿。

　　“阿姨，在我这里呢。沈遂让我拿着，我忘还给他了。”沈母秦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秋榆穿的是淡蓝色的背带裙，显得她更娇小稚嫩，惹人怜爱。

　　秦婉的表情先是疑惑再是确定现在已经成了欣喜。“阿鱼，是你吗？”秦微眉眼间的笑意抑制不住。“是我，阿姨”。秋榆抿唇含笑。

　　秦婉喜欢秋榆，从小就是。

　　秦婉连忙将秋榆请进家里，说要留她吃晚饭。秋榆想拒绝，但秦婉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秦婉让沈遂去洗蓝莓，沈遂照做。他在背后悄悄和秋榆说:“回头我把钱给你”。“不用啦，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啦”。

　　这个季节的蓝莓并不好吃，又酸又涩，但秋榆很喜欢。

　　沈遂盯着眼前的少女，她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秋榆。她越对他好，他就越觉得对不起她。他不知道秋榆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