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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刀衍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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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秦沉身上的伤从一天一换药到现如今三天一换药,伤口虽还狰狞,但好歹已慢慢结了痂,只是,这人的脸色依然很是苍白。
屋子外头飘起了雪花,屋子里头也有些冷,楼翌从门外提了个竹子编的篮子进来,篮口很小,大概三个鸡蛋并排那么大,篮肚子鼓鼓的,里面编了个瓷碗一样的东西,现在那碗里装满了猩红的木炭,暖烘烘的温度从篮口升腾起来,烘得人手心热热的。
“沉哥哥,给,烤着暖和暖和。”楼翌把火篮子递给坐在床上的人,又走到窗边把被风刮开的窗户关严实。
竹篮子清洗得很干净,里面的木炭也不多不少,抱在怀里也不担心会烫到人,秦沉抱着火篮子,看着一身黑衣的单薄少年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耳朵,一副冻坏了的模样,“小翌,过来一起烤吧。”
楼翌转身朝他笑笑,没有过去,“沉哥哥自己烤,我待会儿得出趟门。”
秦沉也没问他因何事外出,只叮嘱他多穿点衣服早点归来。
“好。”楼翌一一应了下来,随意在外头披了件棉衣,就挎着腰间长刀要出门。
走到了门口,小少年转头冲秦沉道,“沉哥哥乖乖的,可别下地走动,我午时便回,若是觉着累了,就躺下休息,待我回来了再替哥哥换药。”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嘱咐要乖,秦沉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说什么,只乖巧点了点头,道声知道了。
楼翌便冲他笑了笑,出门去了。
昨日接了个委托,附近一条村子里因雪崩堵住了出口,外头着急回家的人就递上委托,希望有人能来帮忙清理掉那高高的小雪山。
倒是不难,报酬也一般,但总好过没有。
楼翌到时,村口那里已然聚了好几个人,见他来了,友好地冲他一笑,给他递上了铲子,楼翌谢过对方,加入了埋头苦挖的队伍。
雪积得厚,加上过了一晚,已然变得有些坚硬,一铲子下去,卡嚓嚓的响。
一群人一起干活,效率自然是高的,将近午时,那意外堆积在此的小雪山已然被夷平,楼翌直起腰身,抹了抹额上汗水,将铲子归还后,拿着代表完成委托的木牌去了镇上。
从千机楼出来,楼翌又走了一趟药房,换了点养血补身的药材,接着又去了趟集市,提溜了几只老母鸡。
回到家中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楼翌先是进屋里瞧了瞧秦沉,见人乖乖的躺在床上就退出了屋内,拎着老母鸡在院子里解决。
再次进屋里的时候,楼翌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用脚把门关上,楼翌一转身就对上了秦沉眸色浅淡的眼睛,楞了下后倏地笑了,“沉哥哥何时醒的?”
“方才,闻着香气醒的。”
楼翌站在床边,把粗重的帷帐挂起,笑着说,“沉哥哥鼻子可真灵。”
秦沉也笑了,“是你做的鸡汤太香。”
“既如此,那哥哥来尝尝,这味道可对得起这香气。”楼翌把碗端给他,提醒一句小心烫。
秦沉接过,道了声谢,慢慢喝了起来。
楼翌做饭的手艺是不错的,与太白山上师的兄弟的不同。
在下山之前,秦沉一度认为,食物怎么处理都是那样的,待下山之后,他才发现,不是食物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太白山上至掌门师兄下至外门扫地的小师弟,做饭都只有一个词,难吃。
刚开始秦沉觉得自己这一趟下山格外的倒霉,身上的盘缠被骗光了也就算了,还遇见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仇家,一路被追杀至此,如若不是遇见了楼翌,他或许已经要托梦给掌门师兄让他帮忙过来收尸了。
但遇见楼翌后,他又觉得,其实也还是幸运的,即便押镖遇上抢劫的,即便行善遇上骗子,这趟下山历练,也还是幸运的。
又过了月余,天气越发的冷了,年关将近,千机楼里的委托也多了起来,楼翌最近变得很忙,但幸好,秦沉已然可以下地,只除了不会做吃的,其余皆可以自己动手了。
偶尔楼翌外出做任务赶不及回来,也会提前给他备好吃食,妥帖得不行。
在年前三天,楼翌不再接取任务,空出来的时间带着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秦沉去了趟镇上,简单购置了点年货,腊八的时候,楼翌还特地做了腊八粥,两个人把桌子搬到了窗边,边喝粥边看着外面的大雪花唰啦啦地往下落,最后风一吹,两人的粥里都落了不少雪籽,只好又把窗关了起来。
除夕那天,楼翌起得很早,躺在旁边的秦沉听见动静也跟着爬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是难得的晴天,秦沉在院子里看着楼翌拿着他的长刀在利落杀鸡,不觉有些佩服。
午饭后,楼翌难得包了饺子,馅儿是秦沉剁的,两个半大的少年,食量都大,楼翌一包就是几十个,直到傍晚才堪堪包完,趁着天色未晚,又唰啦啦地把一堆饺子扔进了锅里,捞出来的时候香喷喷的味道把两人都馋坏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打饱嗝。
年初一的时候,外面又下雪了,楼翌百无聊赖地扫了点窗台上的雪,堆了个小小的雪人,递给秦沉,“沉哥哥,送你。”
秦沉就接在了手里,很凉。
跟太白山上的雪一样。
这是秦沉第一次在外过年,守夜没有师弟师妹们作陪,新年第一天没有师兄师姐们给的红封,只有一个不甚清楚底细的弟弟给的小雪人。
秦沉是春天下的山,一晃将近一年了,他不时常想念师兄师姐,只有在看着院里的落雪时,才会偶尔想起远在秦川的太白山。
楼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小少年嘶哑的声音响在耳边,“沉哥哥可是想家了?”
“嗯。”
秦沉捧着小雪人,看着窗外的落雪,“我的家乡也时常下雪,跟师兄……兄弟姐妹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们总会把我骗到树下,然后悄悄摇动树枝,落我一身雪,那时,我就会团个雪球回击。”说着,也觉得好玩,忍不住笑了出来,“被我打中的人也会团起雪球来打我,打闹到最后,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扔的自己,只是瞧着了人便扔,回家的时候,都是一身湿淋淋的模样,被家中大哥好一顿训。”
“嗯……”楼翌撑着脑袋听完,转头瞧了眼院子里头的雪,“若哥哥想玩,我们等晴天的时候也可以打雪仗。”
秦沉却摇了摇头,“我都多大了。”
“那又如何,也没人说长大了就不许玩了。”
雪仗终究是没打成,年后楼翌又重新变得忙碌起来,有时甚至忙得三五天不着家,独留下秦沉一人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