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蛋花卷

6、第 6 章 昏暗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台破旧的台灯支撑着房间的光芒 外面的雨还不断的在敲击着窗户 噼里啪啦的吵着人心烦 潮湿的空气从窗户透进 混杂着外面泥草的味道
　　闭上如千斤重的眼皮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那一刻他的世界黑暗了
　　闭上眼的同时也展开了对小时候的回忆
　　“姥姥别打了 疼…疼！” 李剑浑身淤青在床上打滚着 青一块紫一块的在提示着
　　那时的外面也下着如今日的雨 天空是那么相似 就连雨声 空气混杂着的味道也那么相似
　　年迈的老人 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孔 说着恶毒的话 还带着一股子山东方言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我可怜的欣欣 我可怜的欣欣 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的欣欣就不会死！” 姥姥面上褶子拧在了一起
　　窗子透进的月光 让李剑看清楚了姥姥的样子
　　双眼猩红 表情过于夸张 导致脸上的褶子拧在了一起 土黄色的皮肤再加上苍白的头发 这就是李剑的噩梦
　　你们为什么不在我小时候就把我杀了 为什么要我现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既然你们不想要我 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为什么把妈妈的事都怪罪到我头上 我恨啊！
　　李剑缩着脑袋滚到了床的另一角 也借着月光看着姥姥 拿着棍子走出了房门 刚松了一口气 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耀眼的白光一闪 李剑顿感不妙
　　刀！是刀啊！
　　李剑也不管身上的疼痛 冲到门旁 锁上了房门
　　仿佛这世界好像只有这么两个人 全世界都安静的不像话 就连外面总爱凝叫的蝉在这时也闭上了嘴 外面日日夜夜不停叫唤的青蛙也在这时闭上了嘴 窗外只传来呼呼的风声 伴随着耀眼的白光 一步步向他走来
　　砰砰的撞击声 像是撞击着他的心脏
　　每一次每一下都生疼
　　李剑躲在衣柜里 环着身子缩了一整天
　　“哥 你没事吧？这么流了这么多汗？” 何露锦下意识的想触摸他的额头
　　但李剑却被这触感拉回了现实
　　猛的一下坐起了身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 还不断冒着冷汗 流落在衣角 后背衣服全都湿了 就连被子都能看见汗湿的痕迹
　　房间不再昏暗 已是敞亮的灯光
　　何露锦握住了李剑还在颤抖的手 那双比女人好看的时候 此时却无比冰冷
　　“哥？怎么了？”
　　李剑像是没从梦中醒来般 环顾着四周 最后才放心下来
　　“没事” 边说边擦汗
　　何露锦不信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说完就要用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
　　“哥 你发烧了！”
　　李剑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发烧了？”
　　何露锦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然后起身走出了客房
　　李剑无措的 看着何露锦刚刚走出去的门 还再愣神中
　　没等他等多久何露锦就端来了 一杯热水和退烧药
　　“哥！你发烧了就不要乱动 ”
　　李剑收回了想下床的脚
　　浑身被汗湿了 黏的厉害 他难受的想去洗个澡
　　“我想去洗个澡 身上……太难受了……”
　　“不行 发烧洗澡不要命了” 语气带着点小傲娇和责备
　　“哥 ！”
　　李剑看着自己握着水的手 听到何露锦叫他 很快的把目光移了上去
　　“啊？”
　　一个还没花生米 大的绿色胶囊递在他嘴边
　　“退烧药” 少年面带羞涩 红晕涌上脸颊
　　这还是李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多多少少有点不适应 但又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 嘴微微张开了一个小口 咬住了胶囊
　　此时何露锦手上的胶囊已经被李剑咬入口里 瞬间脸就爆红了起来 却又假装矜持 李剑把胶囊含如空中 胶囊慢慢化开 里面的药物也在口中散开 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水仰头喝了几口
　　何露锦稍微有点震惊的看着他 好半晌才缓缓说出 “哥 不苦吗？”
　　李剑勉强的笑了笑
　　“很苦吗？还好吧”
　　何露锦来了性质 一屁股坐到了李剑旁边的床沿上 “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苦的 生病吃药的话都要吃甜的药 要是太苦我就一直病着 最后照顾我们的大姐姐 把药捣碎到牛奶里给我喝 那味道这辈子都忘不掉”
　　李剑不经意的笑出了声 自己小时候和他比起来 反而看他却轻松了许多
　　何露锦看着在床上失神的李剑 问“哥 你嫌我矫情做作吗？小的时候院长夫人总是嫌我做作 她说我小时候像一个女孩子 没有男子气概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吃点苦的浑身饭难受”
　　李剑回过神 看着他 少年清澈的眼眸像是能滴出水般 明亮着
　　“没有 可我现在看你长得也挺壮实的 也挺高啊”
　　何露锦马上就骄傲起来了 “对啊 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嫌我像个女孩子 我就要证明给他看 早晚有一天我去找她 吓死她”
　　“挺好的 现在有多高了”
　　李剑摸了摸何露锦的脑袋 手插入发丝中 像是在摸一只温和的大金毛
　　“186 哥我还能长”
　　“都186了 你还想长多高啊” 此时何露锦憨笑的看着他 眸底是无限笑意
　　明亮的房间瞬间黑了起来 李剑听见一声叫声 然后身体猛的一沉 头重重的磕在了床头上 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然后再是腰部一紧 胸口一沉 像是有一个巨物趴在他的身上
　　一道耀眼的光芒 有一瞬间照入了房间——闪电
　　在不知不觉中 雨也下了这么大都出现了闪电 闪电过后没过多久 天空就像碎裂般发出了复轰鸣声 李剑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空中的雷电 金黄色的闪电如神龙 一般在天空中忽明忽暗 窗户开了一个小缝 把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每当一个闪电来到雷声一响 李剑的腰部就被抱紧
　　他在他身上的人就好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尽管怎么推也推不下去
　　“哎 怎么了？哎抱那么紧干嘛！？斯……” 何露锦环着李剑纤细的腰部 手还越缩越紧 喃喃道“哥 我害怕”
　　李剑气无语了 主要是手真的不带松一下的本来身体就不舒服 这么一弄难受死了 腹部一直被挤压着
　　“露锦…” 何露锦缓缓抬起双眸 对上李剑分明的锁骨和线条 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咽了咽口水 喉结滚动着
　　“哥 你身上好香 我想抱你”
　　李剑内心无语 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 总是说这些没理头的话 再说了用的不是他家的沐浴露吗？斯……
　　李剑颤抖着嘴唇 “说什么呢……用的…用的不是你家的……沐…沐浴露吗？起来…快点起来”
　　腰上一轻 束缚没了 可枕边却出现了一张充满着欲望的脸 不断的挑拨着李剑的心弦
　　“哥 难受”
　　李剑蹙着眉 红着脸 极不情愿的扭头看着旁边的少年
　　少年脸色不好看 红晕集中在脸颊 青涩却又不失欲望的强烈
　　“关我什么……事 回你房间……去 快点” 李剑能感受到何露锦不断的在往他这边靠 他直接用手抵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回去！”
　　何露锦被子一掀 走下了床 即使停了电 但李剑还是借着月光往他那里撇了一眼 内心无数个卧槽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是不能被他清纯的外貌骗了 刚刚说起骚话可是真不带害臊的啊
　　李剑把头蒙在被子里 被子里的空气稀薄且闷热
　　不到五分钟
　　何露锦从浴室出来了 然后迅速的跳上床 盖上被子 这一套动作不超过三秒钟 还没等李剑把头探出 何露锦就已经坏笑的看着他了
　　李剑有点疑惑 眯着眼
　　何露锦也有所察觉 “想到哥 就不行了”
　　李剑蹙着眉背对着他
　　而何露锦却还没玩够 不断的用手挑拨着他的后背 指腹揉搓着睡衣 隔着单薄的布料 他能感受到李剑的蝴蝶背
　　“干什么？” 李剑声音带着不悦
　　“能一起睡嘛…我怕打雷”
　　李剑一颤
　　何露锦奋力的从干涩的眼睛挤出了几滴泪水 把头靠在他背上 而另一只手绕过腰间 死死的抓着李剑的睡衣 还带着哭腔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们总是欺负了 然后他们在下雨天把我锁在厕所……然后他们就走了 我一个人……一个人在厕所带了一晚上 那时候外面打雷我怕我怕哥 我怕…”
　　听到把他锁进厕所的时候 李剑眉头紧锁着 抬眼看着窗外还在下雨 况且他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 几乎是住在郊区边边上 加上他在孤儿院发生的事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肯定会害怕
　　“衣服好像湿了”
　　何露锦还不断的讲述他被欺凌
　　“别说了……”
　　“哥我没骗你 他们真想杀我……”
　　李剑挪动着僵硬的身子 两人睡在同一个枕头下 气氛多多少少有点暧昧
　　何露锦的眼睛已经哭红 额前的头发还凌乱着 眼尾很红很红
　　“都过去了” 李剑不断安慰着他 伸出手在他后背轻拍着
　　何露锦本来就想博取他的同情 可当他真的把儿时收到的委屈说出来时 还是流泪了
　　不知不觉间何露锦已经凑了过来 手环在李剑纤细的腰间上 另一只手则拖着他的后背 把李剑固定在自己旁边 就这样抱着他哭诉着 直到两人都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哥 我真的喜欢你
　　何露锦睁开迷蒙的双眼时 外面已经大亮温暖而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床上 一转身枕边人已经不在了 瞬间他没有睡意 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下了床 跑到楼下就看到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碗粥
　　这个公寓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李剑从早上醒来的时候 浑身都疼 起来的时候 还被何露锦拽下来两颗扣子 睡衣半敞开着 凉意直通全身
　　李剑收拾好也帮他做了一份早餐 又在楼下帮他收拾了一下房间 这一套做完 何露锦还没醒 毕竟做完他也哭累了 就连李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把早餐热了一遍 就走了
　　但这次挺幸运的 走到马路边就遇到了出租车 李剑还在出租车小睡了一会 然后回到家 那个冷冷清清的家 刚想去洗个澡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就听到了嘶哑的叫声
　　李剑蹙眉还以为是别人恶作剧 但一看拨来的号码 姨妈打来的
　　等叫声停止 李剑才把手机对着耳朵 一个无比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李先生李剑吗？”
　　经管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才就是想不起来 知道对方在一次问起是不是李先生时
　　他才缓过神 好半晌才开口 “我是”
　　对方轻笑了一声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李剑懵了 然后对着电话吼 “你是谁？什么意思？！”
　　“你姨妈 又欠了我们钱 你说我是先要她一个眼珠还是要她一个手指呢 你来选”
　　李剑瞪大了眼睛 瞳孔地震
　　“你把电话给她 你把电话给她！ ！”
　　尽管对方把手机拿远 但李剑还是听到了 把她胶带撕了 也是同时那边传来了激烈的争执 很吵 吵到李剑心烦意乱 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点
　　后来李剑很庆幸他拿远了手机 姨妈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放了她
　　“喂 小兄弟 能听到吗？昂？”
　　李剑颤抖着手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对了 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不想好了没 给个准话 ”
　　李剑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什么……什么问题……”
　　对方的耐心也被磨完 怒吼到 “你他妈听不听的懂人话 我让你选！选是我扣她一个眼珠还是我剁她一个手指！真他妈聋子！妈的”
　　“她……她欠了……欠了多少……”
　　对方缓慢的吐出三个字字
　　“十五万”
　　十五万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 这对李剑说是一个不可触碰的数字 李剑气的全身都在颤抖
　　“十五万……十五万！顾眠 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不要去！！不要去赌！你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没钱！我没钱……” 李剑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后的绝望 只不过用了短短半分钟
　　对方的懒得说了 “你选吧 选了我们好给她送回去 一颗眼珠五万 手指两万 你选”
　　李剑扶着墙 喘着粗气
　　“手指”
　　对方听到李剑爽快答应下来 瞬间来了性质 而顾眠却是一个劲的摇头 坑求着
　　“李剑不要 李剑不行 不行……你就放帮姨妈最后一次 姨妈出去一定好好工作 一定不给你惹事 你在帮我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顾眠跪在一旁的男人旁边
　　“李先生 一个手指两万 你要我剁几根？”李剑被气昏了头 但也无奈
　　“一根”
　　顾眠听到着的时候 已经害怕的汗如雨下了
　　“动手”
　　两个黑衣男子 从地上夹着顾眠 这个时候顾眠还是奋力反抗 但反抗的后果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李剑从电话中听的一清二楚 然后再是顾眠的惨叫声 李剑有点想吐 捂着嘴 眼泪噼里啪啦的流着
　　顾眠捂着已经断了的手指 大骂着李剑不得好死 说出去要亲手杀了他
　　骂声从李剑耳旁旋转
　　下一秒 李剑摁断了电话
　　身子一软 倒在了沙发上 电话在一次响起 李剑不敢接也不敢看 但最后他害怕了还是拿起手机查看
　　看着手机屏幕出现的来电备注 ——露锦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哥 你怎么走了 怎么不叫我啊”
　　李剑声音有点沙哑 “我看你睡的挺香 不想叫醒你”
　　何露锦听着声音不对 “哥 你声音怎么了 感觉你没休息好啊”
　　李剑用手随意的抹了额头的冷汗 “应该吧 ”
　　“那行 你先休息 等会我去找你”
　　“不用了你上午都没上课 下午还不去？”
　　何露锦瞬间安静了下来 “哎呀我忘记了 先不跟你说了哥 还有谢谢哥给我准备的早餐 我全吃完了”
　　“快去上课吧”
　　“嗯 拜拜了哥”
　　李剑能感受到何露锦的慌张 最后也是草草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