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雨欲来时 那个无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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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香，快到四月初三了吧？”苏迁影坐在□□之中，素色衣衫松垮的在腰间束起。背后，一院白梨已大半凋落，点点微白在阳光熹微的午后缱绻飞舞，风抚弄着树梢，带着别样温柔。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春的风莫名的盛，仿佛在掩盖什么将要到来的不幸，又仿佛在竭力拂掉人心口屯聚已久的不堪。
“这才三月不到啊，”柚香诧异的走近：“大公子你究竟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我不会醉的，”玉石般的侧脸上泛着点点晕红，带着浅浅的迷惘和不甘：“不管到了何种田地，这个家我还是要撑起来的。”
看着那摇摇晃晃着离去的身影，柚香有些微微的不知所措。四月初三，不正是江初公子的祭日吗？
“大公子呢？”管家突然急匆匆的奔来：“没在府上吗？”
“刚才还在这里，这会好像去账房了。”
“得赶快找到他才是，出大事了！”
“三个皇商代表全被杀了，怎么可能？”苏迁影皱起了眉头，酒已醒了大半：“那几个老滑头向来贪生怕死，身边用重金请了高手无数，住所布局又错综复杂，按理说是不会有事的。你确定消息无误吗？”
“今天一大早就传开了，现在舒老爷正在前厅等您商量对策呢。”
“查出是谁下的手了吗？”
“岚。”管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三人的脸上都盖着白色的绢帕，上面绣着血红的‘岚’字。由那些护卫们全是颈部一刀毙命的死法来看，十之八九是真的。”
“岚？那个传说中的岚央的主人吗？”苏迁影微靠在太师椅上，声音有些含糊：“什么人居然能请动他？”
管家沉默下来，显然也是没有想通，一时间，整个账房里只剩下手指轻叩矮几的沉闷声响。
“总之你先随我去见舒老爷吧，先把局面稳住，其余的等父亲回来我们再做计较。”
“嗯，也许是他们暗中得罪了什么仇家也说不定，大公子，管家大人，真相不是还没查清楚吗？”一旁的账房先生小心开口。
“是啊少爷，皇商们往往自恃身份高人一等，把别人不放在眼里，结了不少仇家。”管家也迟疑着开口。
“是吗？”苏迁影抿紧嘴唇，不再多说什么，秀美的面孔之上，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偶然吗？恐怕等查明了真相，一切都晚了吧。为什么要挑皇商这种身份敏感的人动手，他们一旦倒下，牵扯的可就不是简单的一两个商家，弄不好便是整个江南的的一场大动乱。这种大事的目的仅仅是解决私怨吗？不信，一点也不信。平静了这么久的鱼米之乡，这次真是要出大事了。
“贤侄，你可算来了。”望着眼前姗姗来迟的素色身影，舒家老爷急不可耐的站起身来，“如今苏老爷又远在京师，这江南联盟还要仰仗侄儿你了。”
“家父已经启程了，不日即可返回，至于江南联盟的事，沈叔叔夫妇会酌情处理的。”苏迁影表情淡漠的坐下：“我从不管这家中的事，舒伯父你也是知道的。”
“可贤侄，这是江南联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就算你想置身事外，也得有所计较，所谓孰轻孰重……”
“散了也干净，说句实在的，我早盼着和这一屋铜臭划清界限。”容颜如画，言辞若冰，一盏新茶在纤长秀美的指尖冒出袅袅雾气，掩去了眼眸深处的沟壑纵横。
“大公子不觉说得太过了吗？”待舒老爷走后，管家在一旁不安的问道。
“反正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苏迁影的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容：“天下第一的临风公子只是迫于家中的压力无法出仕，就让他们再这么想下去算了。何况你以为舒老爷是来干什么的，只不过是来探探口风而已。”
“探口风？难不成他想？”管家的眼中骤然一亮：“重新分配地位，他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不自量力！”
“怕是想借此机会把沈家扳倒吧，真是笑话，那沈家夫人精明异常，岂是他可以算计的了的？”
“所以才想借咱们的势力，”仿佛忽然想到什么：“大公子，你说舒家会不会是这次事件的主导？”
“他没那个本事，”苏迁影摇了摇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到什么人可以支使的了那个岚，根据情报，他可是从不亲自动手的。总之你先派人密切关注舒家的动向，至于沈家那里，不必在意。”
“是，大公子，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也许这次的事，真的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苏迁影又默默地轻叩桌几，沉闷而急促的声音深深浅浅，模模糊糊。
太平静了，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几日苏府上下皆被笼罩在一种极为烦闷的气氛里。连一向对家中的事不太在意的苏圆靥都察觉出不对来。
“池荷，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了，这几日府中人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婉儿姐姐本来说好这几日和我去游江的，这也全然没了消息。”
“小姐，我看你关心这府上的事是假，嫌没人陪你耍才是真。”池荷在一旁嬉笑着。
“好你这个丫头，竟也来笑话我。”苏圆靥强装生气的捶她两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池荷撇撇嘴：“好像就是什么关键的人死了。”
“又要办丧事了，最近可真不太平。”苏圆靥吐吐舌头，丝毫不管什么淑女风范。
“小姐要是怕了，可以早些让大公子把你嫁了，保证有人把你护得好好的。”
“好啊你，今儿个我非得制制你不可。”说罢便去挠池荷的腋下。
苏迁影走进妹妹的松环苑，便看到主仆嬉笑打闹的场景。
“小圆，怎么还是这么闹腾，难维池荷陪着你疯。”话语虽为呵斥，到底还是宠溺的意味居多。
“哥哥，好歹你来了，要不是池荷这丫头还不知怎么欺负我呢。”苏圆靥倒是一点也不怕这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
苏迁影帮她理了理鬓角散下的头发，素来淡漠的面孔柔和了不少，“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既然哥哥在，还有什么要紧的？”苏圆靥携着他的手坐在亭中：“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苏迁影弯弯嘴角，“只是天干气燥的，人心里不太平，你不必多想些什么。”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也就这几日吧，”苏迁影看着她期待的表情，有些好笑的说道：“父亲若是知道了，恐怕要感动的哭了吧。”
“哥哥，怎么连你也这样。”苏圆靥撅了嘴：“不理你了。”
这一番谈话下来，已是黄昏了。在书房门口遇上刚忙完丧葬的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吗？”苏迁影一边推开书房的门，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其实是……岚又出现了”
纵是苏迁影也被吓了一跳：“说仔细一点。”
管家皱着眉头道：“灵堂上那几个女子哭得悲悲戚戚的，弄得我心烦意乱又不敢偷偷溜走，正是两难的当口，从灵堂正门进来了一个魁梧大汉，穿的一身火红。他自称是岚央的主人，大喝了几声，砍伤了不少人。可大公子，这事是在是说不通啊。”
“好了，辛苦你了，容我想想，你先回去休息吧。”苏迁影倦怠的点点头，双手却慢慢握紧，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读了半个时辰的佛经，还是耐不住心口烦闷，索性让仆役在院子支了个小炉，又取出了新收的露水，煮起带回的淮樱来。想起那日遇见的谜样男子，心里涌出怪异的感觉。温和却不谦卑，这谦谦君子几个字倒是拿捏得刚刚好，细细思索了一回，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临风公子真是好兴致。”身后蓦地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看来他猜错了呢，真是没用。”
“谁？”猛的转身站起，却看见一个碧衣雪袖的女子站在一丈开外，烛火影影绰绰之下，看不清楚面容。
见他转过身来，女子又向前了几步：“我吗？只是个传话的而已，名字什么的知道又有何用？”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我以为岚央不会有手软之人。”苏迁影淡漠的望着她：“你所说的他，指的便是岚吧。”
“怪不得人道临风公子苏迁影乃是天下第一，也不枉我专门跑来一遭。”女子的容貌终于映在灯火之下，却是平淡无奇的：“那个无聊的人的人非要我来转告，游戏已经开始了，你别无选择。”
苏迁影身形一僵，转瞬恢复了正常。“你是个相当厉害的杀手吧？”他随意的问出口，又坐下给小炉中加水，仿佛那个执剑的女子什么也没有说。
女子笑了起来，也对他的猜测置若罔闻：“你果真美到了极点，看来江湖传闻也不都是假的。这等姿容，也难怪他连慕盈盈那般绝色都不拿正眼瞧一下，却对你感起兴趣来。”
眉角略略皱起，语调有些不快：“姑娘请不要把在下和一介风尘女子放在一起比较为好。”
“看来把公子得罪了呢，如此可怎么是好？”女子退回了阴影里：“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不若我来给公子一个小小的提示吧。”
“你这么做，你的主上不会怪罪吗？”小心地将茶倒入滤器中。
“他武功确实比我高，但就凭这样，还是管不了我。再说游戏可是越危险越有趣，我这可是帮他呢。”女子掩了笑容，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多留意你身边新出现的人吧……”
苏迁影再抬起头，已经找不到那个女子的踪迹了。如同一场幻梦，唯流一地月华。
苏府的高墙外，映幽终于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和传闻中一般的倾国容色，孤高自傲，胆色，谋略都非寻常人可比。岚，你这次恐怕要吃大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雨欲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