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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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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末璃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并不需要谁的救驾,反而张墨白坏了她的好事,她的第二个血包被张墨白一刀斩了。
她非常清楚,张墨白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他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带着肌理的手臂,将手腕放在她的唇边。
因千日欢的药效,使得他皮肤敏感,光是感受她呼出的气息落在手腕最薄弱的皮肤上,张墨白的全身就已经紧绷起来。
但她不为所动,并不像往日那样咬上来。她的眸子垂着,看不清神色,淡银色的发是那样冷清。
“阿螭,只喝我的血好吗。”
饿死自己的事,她做不到。
“不要以为做了少辅使,就真的能左右我。”她冷道,“符文的事,你最好能给个让我满意的借口。”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张墨白,他并不只是表面上那样温文儒雅的公子,而更是狠厉的棋盘张统领。毕竟就连副统领的儿子都是那样能屈能伸,言不色变的狠人。张墨白能坐到这个位置,甚至是已定的下任继承人,怎能是个善类。
张墨潋曾经刺杀她的那把青铜剑上的符文,是今见根据蛇的费洛蒙,得到的关于西王母一族的杀身符文。这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绝不敢外传。因为这符文不仅能杀阿螭,更能杀了今见自己。
事发后,张墨白曾拿走临摹考究,如今又出现在暗器之上。今见已关押地牢,张墨白与张墨潋如今是知道这符文的唯二人选,谁都与今日的刺杀脱不了关系。
而他们二人,一个救驾,一个来迟,以关心她的名义,都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在张家,没人是傻子,今见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替罪羊,以她的智商与这些人玩,还远远不够。
希望张昙湮倒台的人,仍在幕后,不过是族长之位被她半路截胡了,所以这位子才得来的如此顺利。
“我不会愧对您给的少辅使这个位子的,少主。”他改了口。
张末璃的指尖,顺着他的眉眼,滑过他的鼻尖,下巴,喉结。
墨眸看向她,像暗潮汹涌的海,隐约带着曾经食髓知味的渴望,他不由得喉结滚动。
当她的指尖恰到好处滑到他脖颈的一处凸起的青色血管,猛地咬住,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她的唇吸吮着他的血液,因血液的流逝,令他心跳加速,竟生出一种怪异的快感。
张墨白闷哼一声,手颤抖地抚着她的头,因千日欢的作用,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因克制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气氛暧昧之时。
“少主!这不是鸿雁张的嫡子,而是人戴着面具假冒的!”门外传来张墨潋的声音。
张末璃猛地松开口,张墨白有那一瞬间神色阴鸷地望向门外,而后又淡淡如常。
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张墨白将门打开,他看向张墨潋的神色冷极了。
张墨潋嬉皮笑脸地朝他唤了声少辅使,只见门外棋盘张副统领嫡子与药师张的嫡子都被他叫来检查这两具尸体。
“这鸿雁张胆子太大了,连嫡子都能令人假冒。”张墨潋高声道,恐怕其他二十几号人听不到。
“把这两人送回到鸿雁张首领那,看看他真正的嫡子究竟在哪。”张末璃看向张墨白,“剩下的交给少辅使去办。”
张墨潋一人扛起那两具尸体走在前面,棋盘张副统领嫡子张砚辞调侃他道:“你总做这些脏活,背那些骂名,哪如人家少辅使一天一碗千日欢能讨得少主欢心。”
张家人都听力非凡,张砚辞自然知道关键时候,张墨潋在门外大喊一声是个什么意思。
“这么喜欢千日欢,我请你们喝?”张墨潋道。
“别,我可没有少辅使的定力,足足千日煎熬,与生不如死有何区别。”
“废物。”张墨潋将其中一具尸体向后一抛,干涸的血渍蹭了张砚辞的白袍一身。
“张墨潋!”张砚辞怒喊一声,又不得不及时接住那具尸体扛在肩上,可就这片刻,张墨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大小小的天井之中。
***
翌日,她一觉睡到正午,却依旧疲惫。
“少主,我为您宽衣。”她一睁眼,就见昨晚那个摇扇子的纯阳之体呲着一口白牙,晃得她直接将被子盖到头上。
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张之乎!”大太监一般的张之乎屁颠屁颠跑进来,十分有眼色,“少主,这个……因为前任族长极尽奢华,如今少主府的账上已经不够您吃穿用度的,所以连侍女……”
“你的意思是我连侍女都请不起了?”
“除去昨晚刺杀您的二位,如今张家楼还有二十八位公子都是自费住在这的,所侍奉您的就是这些公子了。”张之乎掏出账本,一本正经道。
张末璃看了一眼端上来的饭菜,红烧肉里掺着扁豆,小鸡炖蘑菇里都是蘑菇,她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少主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当了。”跑张家楼来受穷了是吧,钱全让今见那两口子花了是吧。拿她当冤大头,上任第二天就补亏空。
“少……少主,莫急我有一计。今后您的开销,就由住在这里的二十八位九大主族权贵之子出资。如果不够,我再去主族给您抓,啊不,给您请来。”
人在无语到几点的时候会笑。
见她笑了,张之乎确定了就这么办。
“出去。”
张末璃把二人都轰出去,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张之乎却在门外喊道:“少主,今日您得参加宗族议事啊,鸿雁张的公子失踪了,而那两具尸体身份已查明并非张家人。如今其他主族都认为是您前日下令彻查鸿雁张,导致这一族谋反了,鸿雁张首领一直在等着见您诉述冤情。”
“你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到。”
“所以少主,您何时动身。”
“让鸿雁张首领将前因后果写详细,递折子上来。再由你,少辅使,棋盘张副统领之子,以后再选几位名流组成议事阁,按照明制,设定内阁,今后我不参与族议,一切交给内阁处理,由你监管,与我再议,以后都这么办。”
张之乎一听,这明显是君主不上朝的节奏,“少主……这……”
“这是我封我自己为皇帝的意思。”
张之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少主在张家称帝了。那这群首领肯定不会认同……
“起义尚可称帝,我夺权自立为王,有问题吗?传下去,以后所有人见我,都要以君臣相称。”张末璃道。
“没问题少主,只是这恐怕不符合张家的礼制,九大主族的首领可能……”
***
议事厅设在古楼大殿第一层,迎门悬一块黑底鎏金匾额,上书“问天”二字,瘦金体起笔收锋如刀削斧刻。
殿内地面铺着青石板,打磨得光亮可鉴,两侧立着八根朱红漆木柱。
进门先见一道素色云锦屏风,上面用银线绣着暗蛇纹,若隐若现。
绕过屏风,便是三层递进的帷幔,层层相隔丈许,将厅内分隔成内外两部分。
张末璃懒懒靠在最深处的明黄幔后,座上铺着狐裘软垫,少女张之雪背着一把三尺剑站在她的身侧,幔外只听得见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其面容神色。
九大主族的首领得到了侍笔张之乎的传令,鸿雁张首领第一个配合,不但写了折子,还自称为臣。
议事阁几位到齐,张之乎将鸿雁张首领的折子呈递给她:
“臣鸿雁张首领张昙灼,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少主:
近日族中嫡长子张砚宸无端失踪,旋即有恶人戴人皮面具,假托鸿雁张之名行刺少君,此等大逆之举,臣闻之如遭雷击,肝胆俱裂!
臣自执掌鸿雁张以来,素以效忠少主、恪守本分为念,嫡子虽年少,亦知忠孝大义,断无谋逆之心。今其子被歹人调包利用,臣竟全然不知,实乃监察不力,罪该万死!
……”
这本折子内容冗杂,效仿明末,大概就是这事他鸿雁张不知道,是被人陷害的,儿子现在也失踪了。
“少辅使,你怎么看?”
张墨白与她隔着层层帷幔,道:“回少主,青铜匕首的符文,臣曾拓印研究,如今那份拓印已经被窃,想必这才是符文出现在青铜暗器上的原因。”
“少辅使本是下任族长人选,未曾想少主天降,天命所归。臣以为少辅使乃是监守自盗,意在族长之位,行刺少主,嫁祸给鸿雁张。”棋盘张副统领之子张砚辞道。
听到这张末璃不由觉得,将棋盘张副统领之子选进来实在是有所收获。如今这番言辞,可见区区棋盘张一族,已是内忧外患,首领与副统领竟是敌对关系。
张墨白又道:“臣如有意嫁祸鸿雁张,前日少主令臣核查鸿雁事宜,臣自有诸多机会。大可不必选择此种自损办法。”
“或许正是此法情理之中,可令少辅使脱罪,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呢。”
棋盘张的两人脑子很快,言语你来我往地说着。
西夏符文是从张墨白处被窃,有人假冒鸿雁张嫡子,用窃来的符文刺杀她。
鸿雁张的首领嫡子失踪,又禀明非自己所为。
此事要么是鸿雁张在贼喊捉贼,意在离间她与张墨白,或者说是削弱她对棋盘张的信任。
符文张墨潋也知道,要么是他在利用鸿雁张,离间她与张墨白。
要么就如张砚辞所言,张墨白一手自导自演。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除了这三方,还有第四个人,在嫁祸鸿雁张,激发鸿雁张与张墨白的矛盾,又离间她与张墨白。
“再查。”张末璃只回了两个字。
如今张墨白身为少辅使,自是她的左膀右臂。离间她与张墨白,不过是断她一臂,令幼主无力。因察觉她前日下令彻查鸿雁张,又将计就计,激发矛盾,让鸿雁张与棋盘张斗起来,而张墨白此时负责棋盘张。
这么看利益得失就很明显了。
怎么看都是除张墨白来的,除了张墨白就好处理掉幼主,自己当族长。至于这人是谁,她心里已有答案。
“全权交给少辅使,让他自证清白。”张末璃道。
水本来就浑,不怕搅,那就越浑越好。
张之乎道:“少主,坊间已有传闻,如今少主又一方偏向少辅使,难免令鸿雁张寒心。”
“什么传闻?”
张之乎犹豫道:“说少主嗜血暴虐,少辅使为少主裙下臣。”
“坊间没传错。”她道。
众人皆是一愣,倒吸一口气,就连张墨白虽面色如常,也因她的这句话心如擂鼓。
“转告鸿雁张首领,少辅使一向公证,此事会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