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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

  •   古楼前。

      当年张遥站在此处,他尖尖的下巴缩在狐裘里,一身红色长衫,在灰色的天地之中犹如妖物。

      旧景仍在,物是人非。

      这一年的张家古楼迎来了他们最年少的族长,年仅十六岁,却吞噬掉阎王,将四念集于一身的张末璃。

      当她再次想起张遥亲手所书写的“樊天子包”的牌匾,心中早已了然。

      其实张遥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所以才不敢令她的脸出现在众人前。

      ……

      她回到了当年的房间,依旧是琉璃钩配百蝶穿花的帐子,曾经的阿螭年少时也住在这里。

      她倒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真恶心呐……”

      让张墨白,张墨潋,阿念与她都闭口不言的那件事,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张墨潋曾因为那一眼,决定弑母,他的长发一夜间白了几缕。

      张昙湮以死谢罪。

      她不知道当时处于屋中,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张墨白与阿念该是如何崩溃。

      被吸收掉贪念的今见,已经是个西夏血脉的普通人,本不该继续被关押在九重塔。因为那里的地牢,绝不是为寻常罪人准备的。

      但因为这件事,她没办法将今见放出来。

      每次见到张墨潋束起的长发上的几缕银白发丝,她便会想起这件事。

      “怎么不去你自己的房间。”

      张墨潋毛茸茸的脑袋依旧在她的床边,他宁愿缩在地上,也不离开。张末璃知道,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少……少主,我能不能留在这。”张墨潋还不习惯这样唤她。

      “留。”她就说了一个字。

      侍女往张家楼送来了晚餐,张末璃看了看眼前那寡淡的菜,心道我都当上族长了,你就给我吃这?

      “告诉厨子,把他的拿手菜都给我上一盘。”

      “啊?是……少主。”

      张末璃看了看这硕大的张家古楼,漆黑一片,就给她配一个侍女,就算当年在长沙张府,起码她有两个丫鬟吧。

      “把张之乎叫来加班。”她拍了拍张墨潋的脑袋。

      片刻,张之乎就来了。

      “你从九族之中,选二十位美少年给我当侍从。”

      “二……二十位?”

      见张之乎又结巴上了,张末璃立刻拔刀放他脖子上。

      “少主!我能给您找来三十位。您要侍从还是侍妾?”

      “侍从怎么说,侍妾又怎么说?”

      “那侍从呢,肯定侧重武艺,侍妾呢,咳咳……侧重……那个……”

      “哪个?”

      “咳咳,体力!”张之乎找了一个合适的词。

      张末璃想都没想,反正都没见过,“那一样来一半吧。”

      张之乎眉毛一抖,这买菜呢还一样来一半。

      “限你厨子炒完所有菜前,办完。记住了,从九族首领的直系或权贵里选。”

      “等等,少主。”张之乎喊停,“您要侍卫和……侍妾,这个九族权贵他可能……”

      “可能什么?”

      张之乎看了眼旁边的张墨潋,斟酌词汇,“他可能不会像墨潋少爷这样……臣服于您。”

      张墨潋看了看她,她又看了看张墨潋,“谁说他臣服于我,当街捅我那刀你没看到吗?”

      “额……您的意思,只要权贵之子,也接受暗杀。”

      这什么权贵隐藏属性吗。

      “要不,您先休息几天呢?”休息几天再接受暗杀呢。

      张末璃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张之乎立刻就去办了。反正就算她不找上他们,今晚也不会是个平安夜。与其不知道敌人从何方来,不如就给他限定一个范围。

      张家楼后山处有个温泉,张墨潋沐浴回来,厨子的菜刚好上齐,炒了一百多道。

      他墨色长卷发松松垂落,发丝卷曲如浪,未束冠时,几缕碎发拂过眉眼,添了几分不羁的俊朗。

      “待会也许要血洗张家楼了,你沐浴做什么。”她见他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张墨潋眨了眨灰眸道:“少主要选侍妾,我可不能让他们的姿色比下去。”

      张末璃无语道,“我劝你多穿几件铠甲,多带几门暗器。”

      ……

      亥时。

      她已经有些许犯困,楼外来了乌央一群人。

      朔风卷着雪沫子,掠过古楼的栏杆,三十道身影立在皑皑白雪里,如三十株裁云剪雾的玉树,皆是九族里最拔尖的权贵子弟。

      张之乎指着第一位道:“少主,为首这位是棋盘张副统领的嫡长子,张砚辞。”

      此人一身月白锦袍,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玉簪斜插,眉眼温润,笑起来时眼底似盛着江南的春水。

      好家伙,还是特意打扮过的,张家人都一身黑,他还特意穿了白袍。

      张末璃夹了口菜,问:“你可是在给前族长守丧?”

      张砚辞忍住抽动的嘴角,依旧笑意莹莹道:“在下仰慕少主,少主似一轮明月在空,因此穿了白衣。”

      张末璃心道,狠角色,谎话张嘴就来,脑子也好使。

      “留下。”

      张之乎指着第二位:“少主,这位是三尺剑张首领的嫡长子,张砚曜。”

      此人乌发如瀑,金冠束着半缕,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段,剑眉斜飞入鬓,眸光沉如寒潭。

      这个看上去会用暗器刺杀她。

      “留。”

      “这位是药师张首领的嫡长子,张砚岚。”

      此人摇着折扇,黑衫广袖,风骨清雅,折扇上画着墨竹。

      见到这位张末璃筷子都放下了,她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问:“你很热吗。”

      “回少主,在□□质异于常人,乃纯阳之体。”他边说,眼神还直勾勾盯着张末璃。

      “纯阳之体是什么?”她问旁边的张墨潋。

      “他说他是处子之身。”

      啊?气氛凝滞,就连药师张这位脸都红了。

      “果真吗?”她问。

      “回少主,果真。”张砚岚道。

      闻言,张墨潋冷哼一声,不屑道:“这时候就算不果真,也得硬着头皮说果真吧。”

      张墨潋身为族长之子,第一纨绔,这三十人选的都是他的老熟人,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的很。

      这三十人或衣着素淡,或华贵,他们或立或倚,或俊朗或清雅,或桀骜或温润,皆是九族里千挑万选的人物。

      月光落在他们的发梢眉骨,映得肤色愈显白皙,三十双眼睛齐齐落在张末璃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亦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静候着她的垂眸一瞥。

      “不选了。”

      “啊?少主您才选了三个。”

      幸亏这个正厅够大,她指了指一边,道:“愿意当侍从的站左边,侍妾站右边。”

      片刻,左边空无一人。

      “你们知道侍妾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点头,却见张末璃露出一个几近嗜血的笑,因为侍妾是她给自己找的血包。

      吸食贪念后,她所受恶魂的影响比之前更严重。本来以为张昙湮输的血真的能解决她的根本问题,但实际上她体内无数阎王只当一顿饱餐。

      这三十人各怀鬼胎,也代表着九大主族对她的试探之心。

      “那就都留下吧。”

      ……

      午夜时分,她正在床上酣睡。

      数枚青铜暗器,并用朱砂画以特殊符文,顺着窗户直朝屋中张末璃的身形而去。

      她没想过这帮人连两个时辰都忍不了,就开始动手了。

      张墨潋侧卧在她床对面的软塌上,闻声瞬间睁开眼,单手用苗刀挽刀花,抵挡暗器。

      几乎是同时,一只无形的触手顺着门缝猛地将门外的人拎起。

      张家楼足够大,这三十人都分开住,每人一间屋子。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几乎在闻声瞬间,就点燃烛火,朝张末璃房间的方向赶来。

      只见张末璃依旧在床上躺着,地上皆是散落的暗器,有一人被无形的东西按在墙壁之上,脸憋得铁青似是要窒息。

      “少主,没事吧。”为首献殷勤的正是棋盘张的张砚辞。

      张墨潋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尘埃落定时来。他捡起地上的暗器,拧眉,那上面朱砂所化的符文,与当时阿娘给他的无二。

      这符文来自西王母国,只有阿娘知道,如今怎么会出现这些暗器里,简直是针对阿螭而来。

      见张砚辞已经踏进张末璃的房间,张墨潋直接将苗刀架到他的脖颈,道:“滚出去。”

      “你我同为少主的裙下臣,何必彼此为难。”

      张墨潋一双灰眸很是桀骜,压低声音道:“想做裙下臣,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论相貌,张墨潋与此人确实不在一个图层。

      张末璃忽然起身,张砚辞并不愠怒,见状低头退了出去。

      众人只见少主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她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俯身贴近被囚之人,尖牙刺破皮肤的刹那,对方痛得浑身一颤,却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间,她的动作愈发狠戾,另一只手攥住对方挣扎的手腕,任凭那人嘶哑的求饶声被风雪吞没。

      此时,她身后一人手持青铜匕首,复刻那日,直朝她后心捅来。

      张末璃瞬间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狠戾,直掐得对方腕骨咯吱作响。那人惊怒挣扎,她却借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趁他痛呼弯腰的瞬间,手肘猛击其后颈。

      对方踉跄跪倒在地,还未及抬头,少主已俯身扼住他的咽喉,指腹扣紧下颌逼得他仰头,颈侧青筋因窒息微微凸起。

      张末璃的眼里只有对血液的渴望,刚要咬上去,却听得一声:“阿螭!”

      这午夜时分,张墨白竟踏着大雪来寻她了。

      遍地都是血迹。

      张墨白来时,斗篷夹带着寒气与霜雪,他急切地用眼睛打量着她的全身,确定这血不是来自她身上,才松了一口气,他拔刀一个起势,就将苗刀刺入害她之人的后心。

      他抱起她,用斗篷将她的发与眼遮的严实,沉声对众人道:“不想死的就滚。”

      投放暗器的人已经被吸成干尸,另一人与他同族,死于张墨白刀下。

      二人都是鸿雁张的人。

      他将张末璃抱进房间,张墨潋见状也老实地退了出去。

      此刻屋中仅剩他们二人了。

      本来从张之乎寻人他便得到消息,但阿螭如今已是族长,未曾召见他,他没有理由来张家楼。于是他派人守着这里的动向,在出事时,几乎飞速赶来。

      他怕极了再发生那日青铜匕首的事,也怕阿螭失控,更不提自从墨脱时,二人日日相伴,如今分开后的相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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