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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果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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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富察贵嫔行礼离去后,兰月便敛起笑容,道:“回娘娘,奴婢今日一早去北三所寻那青云时,刚一推开门就见她躺在床上休憩,奴婢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下拽。她猛一睁眼,瞧来的人是奴婢,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嗖的一下便钻到了床底下。”
兰月似乎很得意,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贵妃。
“把床给我掀开!”她身后的几名宫人们收到命令后,三五成群的捧住床的四角,使力往上提。
北三所里的用具非常简陋,那青云睡的床也只是了最寻常的枯木板对叠而成,宫人们略微施了一点力,床便被掀开了。
那青云看清了眼前的人,害怕的四处逃窜,可是这座宫室根本大不了多少,她能逃到哪里去,只能躲在角落里呜呜叫。
宫人们上前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抓住并提到了兰月面前,兰月垂首望着她,不禁拿出绢子遮了遮鼻口,以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去笑道:“啧啧啧,瞧瞧,这还是那贵人么?怎么进了北三所不到一日,便成这般模样了?”
那青云蓬头垢面的瞪着她,正要乱叫,却不料兰月直接一抬腿,盖上了她的脸。
宫女们规定只能穿平底鞋,那青云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她被这么突然来的一脚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想摇头,奈何兰月的鞋像沾在她的脸上一样移不开。
兰月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抬起鞋跟用力顶了顶那青云的鼻子,那青云的半个身子都往后仰了仰。
她差点忘了还有事要与她说,落腿后,她道:“奴婢这次前来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令来寻小主,想问小主一些事情,小主若知道,就老老实实的招待了,若有半句虚言,贵妃娘娘便让你成为这晏行宫的一条孤鬼,自然,若你老老实实的招待了,贵妃娘娘便饶你一条命,立刻把你从北三所拉出来,你可想明白了?”
在北三所光是待上两三个时辰,便足以让那青云崩溃,她闻言后,像是被点燃的蜡烛,重生了希望。那青云知道她的家世在贵妃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贵妃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如今她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了,一心只想活着。她望着兰月,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重重点了点头。
兰月见状,不禁嗤笑,她俯下身子,问道:“贵妃娘娘要奴婢问你,关于贵妃娘娘产子的事,可是佟良人告知与你的?”
那青云点了点头,听兰月提起这事,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佟泠然。
兰月“哼”了一声,喃喃道:“还真的是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后,她又问:“那你可曾看到佟良人与住在潮夕楼的林贵人有过联系?”
那青云怔了怔,随后摇头。
兰月似是很满意的样子,起身道:“问题问完了,小主也可以离开这了。”
那青云怔了怔,这就完了?然而,有几名宫女来到她面前,正要脱她的衣服和裤子。
那青云瞪直了眼睛,只听兰月道:“小主既然要回去,总不能穿上这身衣裳吧,奴婢们先替你换下。”
那青云听后,半信半疑,可是这还有太监在这...她好歹也是个女子,再怎么不济,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人瞧见她的赤身露体。
可她忘了一件事——她根本不会说出话了。
宫女们三两下便脱下了她的衣服裤子,她身上只剩下一块肚兜和一件短裤。那青云被随意丢在一旁,双手抱肩,羞涩的满脸通红,面目耳赤。她默默的看着宫人将自己的衣物与床被裁成了几段,捆成一团团绳子状,渐渐的,她发现到了不对劲。
“啊哇啊哇啊啊啊!!!”见宫人们拿起几尺长的粗绳朝她走来,她发了疯般的乱叫,正要起身逃窜。然而未等她迈出步伐,从天而落的绳圈套住了她的脖子,那青云被勒着仰头倒地,宫人勒紧绳圈,那青云还未起来,脖颈便被勒的她喘不过气,一名太监拽住绳子的另一头,将那青云拖在地上走,然后将绳子往上一抛,绳头如灵活的蛇头绕过房梁,另外一名太监接过绳头,来到一根红柱子面前。将绳子围了几圈,而那青云这时被绳子吊的迫不得已抬起头,满脸涨红,面目狰狞,她不由自主的吐出了舌头,嘴里不知道在嘶叫什么。
这时,她眼神一晃,见兰月走到她面前,道:“贵妃娘娘说既然你不想住在这,那便让奴婢来送你去见阎王。”
那青云目眦尽裂,绝望的瞪着她,兰月见状,反而不怕,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给提了过来,她低下身子,在那青云耳边道:“希望小主到了阎王那边也别忘了!你,在咱们贵妃娘娘面前,不过只是一支可有可无的花而已,娘娘让你活,便给你浇点儿水滋润滋润,娘娘让你死,你就眼巴巴的等着枯萎吧!”
她一把推开手,拍了拍,起身吩咐几名太监一同去拉绳子,绳子绷直,不过一会,那青云整个人便被吊在了半空中。
她最后挣扎了片刻,然后慢慢的松下了手,脚尖朝地,头微微向下一低,她死了。
宫人们将绳子简单打了个死结,随后与兰月一同离开了。
贵妃又啜了一口茶,这时,福滨从殿内走来。他跪下道:“回娘娘,方才人散后,奴才专门跟随在林贵人的身后,见林贵人与祎贵人和佟良人走在一块,从话语间可以听出她们认识应该有一段时日了。娘娘,可还需要奴才继续跟着?”
贵妃嘁了一声,道:“办的很好,不必跟着了。”
福滨道:“嗻。”
兰月在一旁道:“好一个林贵人,她在潜邸时不过是个地位卑贱的侍妾,真以为皇上宠幸了她,她就能摆脱原来的身份么,如今竟然这般大胆!”
贵妃放下茶杯,道:“宫里清净了这么久,一个个胆子都肥了,也是时候让她们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了。”
秋月道:“娘娘,可是咱们上面还有皇后娘娘呢。”
“皇后又如何?”贵妃似是听见了一个笑话,“皇后不理会宫务多久了,如今这般颓废,还有皇后的模范么?本宫瞧她担着皇后的这份虚名也累了吧,还不如让本宫取而代之。”
与此同时,陆宛汐、佟泠然、林卿月一同走在长街上,她们还未察觉到危险正在步步袭来。
林卿月道:“对了,大后日一早咱们都要去向太后请安,太后向来礼佛,每日卯更便在佛寺里念经,而佛寺是皇上特意在太后的寿仪宫一旁建设的,如此一来方便多了,太后也不用远安华殿了。”
佟泠然叹了叹气,道:“最近皇上都不来后宫了,至少那...贵人不在了,倒也清净。”
林卿月道:“我听说皇上好像是在平定东疆叛乱,最近几日一直待在紫宸殿里。”
陆宛汐在一旁听的出神,见四下无人,便道:“皇上,到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林卿月闻言后,回忆道:“记得在潜邸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时候,我便被他的眼睛被吸住了,那时皇上还是王爷,坐在金丝龙檀座椅上看书,殿里满是龙檀香的气味,扑鼻沁心,我就端着盏茶在侧门那注视着他,皇上的五官生的很端正俊俏,尤其是那眸清似水又迷人的眸子,他唤我过来倒茶喝时,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我觉得四周的龙檀香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皇上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让我看花了眼,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说着,林卿月不禁痴笑。
佟泠然见状,笑道:“那一次选秀皇上都没让我抬起过头,我都没有见过皇上的容颜,听姐姐这么一说,我愈发好奇了。”
林卿月笑道:“妹妹这样貌美,想必皇上得空儿必会去妹妹宫里坐坐的。”
佟泠然笑道:“姐姐就爱打趣妹妹!”
正当她们穿过苍合门时,一群巡逻侍卫正从她们身旁走过,陆宛汐在十几张陌生的面孔中看到了周云衍。
一般新晋侍卫都是地位最低的蓝羽侍卫,周云衍身穿淡蓝中衣与一条黑卷裤,腰间紧紧竖着一张黑皮带,足上一对墨青翘头靴。他朝陆宛汐一尺远的距离走来。
见身旁有人,周云衍赶忙与同行的人一同向陆宛汐等人行礼,抬眸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投向陆宛汐,他楞了好一会,陆宛汐也一样,瞋视着双方,如相见恨晚。
周云衍倒是个反应快的,立刻扭过头去,随后与同行的人一块巡逻去了。
陆宛汐呆呆的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林卿月先回去了,佟泠然甚是觉得无聊,所以和陆宛汐一同回景华轩,正坐在殿里的美人榻上谈絮。
芸儿替二人上了一盏茶,佟泠然喝了一口茶,忽问:“对了姐姐,当初选秀时,你可曾看到过皇上的模样?”
“瞧你这爱八卦的心,”陆宛汐啐了她一口,刚拔下金珠嵌六宝护甲,细长的指甲宛若龙须,她回忆了片刻,道:“刚才听林姐姐说皇上眼睛最迷人,记得选秀时皇上叫我抬起头,我当时紧张的手足无措,只能硬着抬起头,但是我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我的目光便落在他的手上。”
“头那么低做甚?抬起头来看看。”皇帝的话语环绕在她的耳边。
陆宛汐只好强装镇定,猛一抬头,眼神坚定,没有任何表情,如一块寒凉的深冰。
目光落在了皇帝的手上,皇帝的手是修长的,此刻他正坐在龙椅上盘弄八宝蟠龙含玉佛珠。
畅心阁内很幽静,哪怕地上掉了根针都听得见,只能听到皇帝盘佛珠的咯吱声,如同陆宛汐的心率,砰砰直跳。
她一直未转移过眼神,盯久了眼睛也会累,眼光一斜,皇帝足上的一双明黄缎二龙戏珠长靴映入她的眼帘。
良久,皇帝笑道:“生的倒是挺标志,李四。”
李四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最懂皇上心意,他立刻会意,扬声道:“御史中臣陆舟焘之女陆宛汐,留牌子。”
秀女若留了牌子,便是中选,撂牌子便是落选。
陆宛汐闻言,不再多语,只是低着头,起身行礼走出去了。
走出畅心阁,夕阳已下,金灿的晚霞,映入她的眼睛,外头还有几名因落选而悲泣的秀女,宛汐只是轻声低喃,“想留的都留不住,不想留的偏偏还留下了,造化弄人。”
第二日,众嫔妃身穿缟素行衣前至寿安宫行奠仪。
舒贵太人的棺椁被安置在寿安宫的主殿,由贵妃领着后面的嫔妃,叩首,起身,叩首,再起身,灵堂上似乎只有舒贵太人身前的宫人发出了细微的哭泣声,贵妃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勉强挤出一点泪光。陆宛汐更是未曾见过舒贵太人,自然是哭不出一滴眼泪的。只是对着舒贵太人的棺椁,叩了又起,起了又叩,循环不止。
这时她才注意到跪在离舒贵太人棺椁最近的钟绮妤,她正烧着纸元宝,泪光朦胧,泣不成声。
到了巳时,奠仪便已结束。陆宛汐只觉得双膝一阵酸痛,还有有一旁的玢月和芸儿将她搀扶起身走出了寿安宫。
出了寿安宫,来到长街,陆宛汐便只搀了玢月的手,佟泠然是左右边有芙儿、桑月二人搀扶着,嘴里怨道:“今日的也太折腾了,我本以为跪几下就好了,哪成想这一跪就再也没有起来过,哎呦!”
陆宛汐笑着看向她,让桑月松开手,自己微微将她正好身子,道:“这种话不许再说了,等会我让芸儿去太医院拿些止痛膏药来敷一敷,明日一早还要去向太后请安呢,芸儿,你现在就去太医院去取些药膏来吧。”
芸儿应道:“是。”
陆宛汐与佟泠然实在走不动了,便去御花园的亭子里坐了坐。
休憩了片刻后,佟泠然便先回去了,陆宛汐却说还想在这多坐一会,见佟泠然走了,她唤了玢月过来,问道:“玢月,你知道宫廷里的侍卫们通常是在哪巡逻吗?”
玢月回答道:“回小主,有长街,角楼,御花园等地方。”
陆宛汐点了点头,随后道:“那这个时候他们是在哪巡逻呢?”
玢月道:“或许在御花园吧。”
陆宛汐又点了头,忽然蹙了蹙眉,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惊道:“玢月,你看到我的珍珠银叶镶玉耳珰了吗?”
玢月见陆宛汐的右耳垂上少了个耳珰,立刻四下寻找,奈何耳珰的一个影都没见着,陆宛汐急了,道:“那时入宫前一夜母亲送与我的,相当重要,这会子怎么就不见了呢?”
玢月忙道:“小主别担心,许是落在了出寿安宫的路上呢,不如让奴婢替您去寻?”
陆宛汐沉了沉气,道:“也好,那你快去快回吧。”
玢月努了努嘴,似乎要说什么。陆宛汐见状,看出了她的窘迫,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平静道:“你不是说这个点会有侍卫在这巡逻吗?别担心了,我在这等你就是,你快去吧。”
玢月听后,只好道:“那小主在这等着奴婢,奴婢一定早去早回。”
见玢月离去的背影,陆宛汐随后起身,假意在花丛便赏花,手里紧紧攥一对珍珠银叶镶玉耳珰,她故意支走玢月,实际是想找周云衍说个清楚。
过了多久,她似乎听见了旁人走来的脚步声,便立刻装出十分焦急的模样,往周围看去。
一名侍卫总领后跟着几名侍卫朝她走来,齐齐朝她打了个千。陆宛汐见状,问道:“侍卫大人,不知您刚才巡逻的时候,可有看到地上有只银叶耳珰?”
侍卫总领并不认识她,故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们方才并未看见,娘娘可是丢了耳珰,不如让奴才们替娘娘寻?”
陆宛汐思绪了一小会,道:“但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侍卫大人还要带着身后的侍卫们一块替本宫寻找,本宫怕会耽误了大人们的巡逻时间,不如...”
她朝人群中望去,伸手指了指,道:“不如就让这位大人替本宫寻吧,一来也不会耽误其他大人的巡逻时间了。”
陆宛汐点名指姓的正是周云衍,周云衍望了她一眼,瞳孔微缩。
侍卫总领向后瞥了一眼,随后笑道:“娘娘不知道这侍卫是几日前刚入宫的,笨拙的很,娘娘不如让奴才再加两个侍卫替娘娘一块寻吧?”
陆宛汐莞尔道:“有劳大人替本宫着想这么多,不过本宫看真的不必了,耳珰应该掉在了这附近,不必动用这么多侍卫,有这位大人替本宫寻已经足以了。”
侍卫总领怎会不知道陆宛汐是特意指明周云衍的,想来是有事要单独与她说,本来想着搭个关系,见陆宛汐拒绝,他也不必再说什么。
他看向身后,道:“那也好,周云衍你出列。”
周云衍闻言,挪了挪脚步走了出来。
侍卫总领吩咐了他几句话,“你务必要替娘娘寻到耳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听清楚了?”
周云衍唯诺道:“是。”
侍卫总领回过头,道:“那奴才们便先告退了。”
陆宛汐点了点头。
见侍卫总领等人走远了,只剩陆宛汐、周云衍二人。周云衍隔了她二尺远的距离,低首道:“娘娘的耳珰是在落下的?奴才这就去替娘娘寻。”
陆宛汐望着他,明明入宫之前两人的关系是平等的,如今见他恭敬的换自己“娘娘”,自称“奴才”心里头真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缓缓走进,低声道:“若丢了也就罢了,只是有些情谊丢不得。想必大人自己应该清楚,我特意来找你是有事要问的。”
周云衍立刻划分界限,退了退几步,镇定道:“娘娘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入宫当奴才?”
“你知道,但是入了宫的男子,他们不像宫女满了二十五岁便可出宫,可是你不一样,若非皇上下旨,你这辈子只能老死在宫里了。”
“你知不知道,这会断送你的前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陆宛汐的夺命三连问,周云衍一时不知从哪句开始答复,他刚要开口,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转口道:“这是奴才自己的事,娘娘也要过问吗?”
他抬眸的那刹那,正好与陆宛汐四目相对。
陆宛汐的眼里是诧异,她回忆着选秀前的日子,周云衍从未说过让她多心的话。
他越不说,她就偏要知道,“那么,如果我非要过问呢?”
周云衍硬气道:“既然娘娘如此不依不饶,那奴才就实话实说。”
他吐字清晰,深深烙进了陆宛汐的心里。
“没有任何人强迫,奴才所举全是心甘情愿。”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却照的陆宛汐如芒刺在背,她摇了摇头,“你在说谎,我不信。”
周云衍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声道:“娘娘问奴才,奴才也答复了,娘娘听后却又不信,那奴才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陆宛汐实在是忍不住了,道:“周云衍,你休要诓骗我,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入宫?”
周云衍沉默寡言,陆宛汐见他木头样的站在那,刚要开口,余光一瞟,是玢月的身影在朝自己走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他执意不肯说,又何必继续追问?
她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若不说,我也不再强求,算我诓了你一次,其实我根本没有丢耳珰,你走吧。”
周云衍愣了愣,却还是不语,朝她打了个千后便离开了。
待玢月走来,她气吁道:“回小主,奴婢无能,在寿安宫回御花园的路上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耳珰。”
陆宛汐望着周云衍离去的背影,淡道:“既然寻不到,那也无济于事了,回宫去吧。”
玢月疑惑道:“小主,可是那耳珰...”
陆宛汐云淡风轻的说:“罢了。”
回到景华轩,芸儿正替她贴膏药,道:“奴婢特意问太医院资历最高刘太医要的这药膏,刘太医说此药膏活血止痛,散筋通络,只要敷上五六个时辰膝盖不那么痛了。”
陆宛汐心无神主的点了点头。随后问:“你给佟良人送去了吗?”
芸儿道:“小主嘱咐,奴婢不敢忘记,取到药后就先去怡和苑,递给苑里的人了。”
芸儿看了陆宛汐一眼,“小主,你怎么了?怎么跟魂不守舍儿似的。可是遇上什事了。”
陆宛汐见殿下无人,便道:“今天我在御花园碰到周云衍了。”
芸儿的手停了停,只听陆宛汐道:“我想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说没有人强迫他,都是他自愿的。我不相信,芸儿,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芸儿道:“奴婢想,周侍卫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陆宛汐未语。
第二日,众妃子早早就来到寿仪宫请安,陆宛汐起身时便觉得腿没有那般酸痛了,因着太后礼佛,所以不宜穿一些艳丽浓彩的衣服,简简单单换了一袭淡妆宫服,陆宛汐便出了景华轩。
在去的路上陆宛汐碰到了佟泠然,佟泠然的腿也好些了,她们便聊了几句话后就到了寿仪宫。
寿仪宫可以说是后宫中最大的一座宫殿之一,由此也能看出皇帝的孝心。待陆宛汐和佟泠然到寿仪宫时,天色甚至还未亮。
寿仪宫的一旁便是佛寺,原本是一座茶馆,后来皇帝差人改造成了佛寺。
进了正殿,见嫔妃都来齐了,只不过最跟前空了个位置,想必是贵妃的。
待陆宛汐与佟泠然坐好后,有一两位宫女上来端茶,殿内是淡淡的云息香,氤氲清心,抚人心弦。
不过一会儿,贵妃来了,众人朝贵妃行了行礼,贵妃只是轻轻抬了抬玉指,示意起身。
梁贵人见贵妃坐好后,便打趣道:“今儿是新晋妹妹们头一次来向太后请安,怎的贵妃娘娘还比妹妹们晚来了呢?”
贵妃啜了一口茶,看都不看她一眼,“妹妹有所不知,本宫的秋华宫离太后的寿仪宫偏远,倒不似梁妹妹的春禧堂只隔了一条长街呢,本宫若没记错,妹妹是太后提拔出来的,想来妹妹来向太后请安也是头一个到的吧?”
梁贵人笑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嫔妾今日的恩宠皆是太后的缘故,嫔妾自然要好好孝敬太后,报答太后。”
贵妃听后,只嘁笑道:“懂得报恩就好,但若以请安来的最早这儿事为由来报恩,那还真是本宫与其他妹妹们学不来的呢。”
梁贵人脸色一变,“诶,你...”
“太后驾到!”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的唱声,众人连忙起身,梁贵人也不在多言。
众人面向前方,庄严肃立,丝毫没有怠懈,只听后面有些细微的踩踏声,陆宛汐知道是太后来了。
太后扶着宫女玉竹的手从她身旁经过,陆宛汐的目光落在了太后的鞋上,那是一双蜀锦橙黄色缎凤凰于飞平底鞋,她打着敬畏的眼光抬了抬眸。
太后身穿一袭赤黄夔龙游云宫装,背后绣着五鸟朝凤图案,五鸟分别是朱雀,青鸾,鸳鸯,孔雀,金翅雀,发后的燕尾上别着金丝梳篦,步姿轻云,雍容华贵。
当今太后乃先皇的德贵妃,名慕容·匀华,膝下除了皇帝一子还有一女衡婳,大晏开朝百年,历代都有公主联姻,远嫁边地的规矩,太后再百般不舍,但为保社稷安定,也只能忍痛割女远嫁异地。
众人跪下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平和道:“诸位请起。”
众人道:“谢太后。”
待众人起身上座后,太后方道:“难得这么多新人一并来向哀家请安,你们的头等要事便是伺候好皇帝,为皇家开枝散叶,哀家也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
太后的声音缓缓加重,“哀家素来清净惯了,在后宫里也该和平相处,若有人随意生出事端,那么你们还真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众人忙道:“谨遵太后教诲,臣妾不敢。”
太后才和蔼道:“懂规矩的方能成大器,皇帝这几日忙于朝政,哀家得空也会去多提点几句,为龙裔着想,皇帝膝下龙裔屈指可数,诸位可得为社稷江山添点力了。”
众人忙答道:“是。”
太后一旁是皇后的位子,见位子空荡荡的,太后也不免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贵妃,笑道:“皇后久病不出,贵妃为这宫务也尽职尽责,可要仔细着你的身子。”
贵妃起身福身道:“臣妾多谢太后垂怀,谢太后!”
太后笑道:“你性子果断,让你替皇后协理后宫,哀家放心多了。”
贵妃笑道:“太后既然看重臣妾,臣妾自当替皇上分忧,为皇后娘娘分担,让太后安心。”
谈絮了片刻后,人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