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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瑛 待太后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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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后回到寝殿,正要唤宫人来揉腿,不过话到嘴边又停了,她转手端过一盏茶喝了一口,余光一瞥,已有一位女子进了寝殿,屈身替她揉腿。
太后笑然:“你倒是机灵,不枉费哀家提拔你。”
梁贵人力道有轻有重,笑道:“这个力道不知太后满意?”
太后颔首道:“甚好,只不过你们昨日去寿安宫行奠仪,跪了那么久,现在又跪下替哀家揉腿,腿也不怕酸的?快起身吧。”
梁贵人道:“身外之事,不足挂心,臣妾不懂得酸痛,只一心想服侍好太后。”
太后莞尔,“难为你一番孝心,对了,哀家听玉竹说,有位那贵人被蛇咬了,已经出宫修养病去了,可是真的?”
梁贵人道:“太后所言甚是,那那贵人...唉,不提了,恼火得很。”
太后蹙了蹙眉,“哀家膝下,你言语也这般尖酸刻薄了?”
梁贵人怔了怔,立刻跪下道:“臣妾一时口无遮拦,还请太后息怒。”
太后正了正脸色,道:“哀家只知最近皇帝最近忙于朝政,很少来后宫,不过偶然查敬事档时留意到一名那贵人,你且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贵人道:“是,那贵人为人张扬跋扈,不过侍寝一日,便把后宫所有人得罪了个遍,前几日去向贵妃请安时,顺便听贵妃说那贵人的宫里出了一条蛇,还把她咬伤了,后来贵妃让人送她去宫外的竹青馆养伤,大伙儿本来就看那贵人不爽,如今走了,后宫倒安宁些。”
太后点了点头,“到底贵妃替皇后协理后宫这许久,连你们的心思都懂。”
梁贵人笑道:“若不是有太后扶持她,她哪能有今天呢?”
太后啜了一口茶,“这丫头嘴上倒机灵的很!”
梁贵人迎面笑了笑,发间的青丝缓缓托出,太后顺势摘下燕尾上的梳篦,转手递给梁贵人,“剪不断,理还乱,皇帝虽忙于朝政不得空来后宫,你也得好好注意仪态才是,不然怎么笼络龙恩呢?”
梁贵人接过梳篦,忙谢了。
走出寿仪宫,佟泠然与陆宛汐正打算去御花园走走,一名太监走了过来,对佟泠然说有封来自佟府的信到了,佟泠然一听,知道是家里人来信了,便马不停蹄的回怡和苑了。
陆宛汐与芸儿走在御花园中,她们来到一处池塘,彼时蔚蓝晴空,风和日丽,池水里的鲤鱼正嬉戏着,陆宛汐不禁苦笑道:“困在这座池塘中,这些鱼儿也能玩的这么开心,其实我与它们又有什么两样,都想回到那广阔无垠的大海,自由自在的。”
她正这样说着,身后却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外面的女子拼了命的想踏进这晏行宫的宫门,成为皇上的妃子,你倒不一样。”
陆宛汐一怔,回头一看,那名女子正从一旁的花丛中走了出来。
头上发饰不多,简单簪着一支碧玉流珠钗,穿着一身素色牡丹穿云裙,淡然一笑,芳华绝代。
陆宛汐从未见过这位女子,故先福了福身子,“在下祎贵人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那女子身后有一名跟随的宫女,开口道:“放肆,皇后娘娘面前怎可行此礼?难道礼仪姑姑没有教过小主该如何参拜皇后娘娘吗?”
?皇后?娘娘?
陆宛汐连忙与芸儿一起跪下,惶恐道:“嫔妾景华轩贵人陆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嫔妾不知娘娘身份,冒犯了娘娘,望娘娘宽恕。”
天知道皇后得了心病不易外出,怎的这次突然就来了?
皇后不过莞尔,“起来吧。”随后转头假意训斥身边的宫女明月:“祎贵人入宫不久,加上本宫数日不曾外出,面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莫要吓着新人了。”
明月只好道:“是,奴婢知道了。”
这个皇后脾气倒挺好。陆宛汐心想,随后恭敬的现在一旁,皇后回过头,淡笑道:“本宫想散散心,贵人可否一并同行?”
陆宛汐忙道:“这是自然,只愿娘娘不嫌弃嫔妾就好。”
皇后笑了笑,随后往池塘一侧走去,陆宛汐缓缓跟上与她并排走着。
与此同时,兰月走进了含雀殿的寝殿,见贵妃正卧在美人榻上小憩,秋月在一旁轻轻用扇子替她扇风。
兰月见状。立递给秋月一个眼神,秋月收到后,慢慢走进,轻声唤道:“娘娘,”
“嗯,”贵妃睡了不过一会,便睁了美目。
兰月这才道:“娘娘,奴婢按您的吩咐将赵修仪请来了。”
贵妃正屈着手撑着脑袋,举止优雅,“传进来。”
“是。”兰月往殿外走去,随后与她进来的还有一位女子,那便是赵修仪。
赵修仪是皇帝选秀进来的,没什么背景,不过生的一张巧脸,否则皇帝怎会连着三天召她侍寝,不过宫里的妃子何其多,今天皇帝去那个贵人那,明日又去那个妃子那,加上这几日政事繁忙不来后宫,恐怕早就忘了后宫还有赵修仪这个人。
赵修仪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不过对花一样,若是想起便来赏花甚至浇点水,没想起便任其自生自灭,这宫里的花并不止一朵,看透了就好,少自己骗自己,一天从早到晚的盼着那人踏进自己的宫门,明知是不可能的。于是空闲时间赵修仪便出去散散心,和其他宫嫔聊聊天,她但是没料到贵妃竟然会传她样,这贵妃的心思谁又知道呢。
她恭敬的行了礼,贵妃却不让她起身。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一阵子,贵妃才开口:“起来吧。”
之前在舒贵太人那跪了好久,赵修仪的膝盖肿了好久,况且自己身份低微,前几日家母又向她要银子给弟弟存着娶妻用,赵修仪本来月银就不多,转过头还要往家里寄银子,自己根本没多少银子请得起有名的太医看病了,只好用着便宜的膏药使着,这几天过去肿也消了些,今天向贵妃请安,偏偏贵妃还要她这么跪着,只怕旧伤复发,刚一起来膝盖那块就痛的让她想叫,一个不小心险些摔倒,幸好兰月扶住了她,贵妃又让秋月搬个个椅子让她坐着,至于为什么只让赵修仪一个人进来而不带婢女,这不好说。
贵妃笑道:“本宫一时睡过头了,有点不清醒,就让妹妹跪了那么久,真是抱歉。”
别,别这样说娘娘,嫔妾受不起啊,还有你的笑容能不能淡一点,嫔妾看着怕。
赵修仪忍着痛,脸上却浮出笑容:“不会跪了一小会,不碍事的娘娘。”
贵妃见状,递给兰月一个眼神,兰月转手拿了一盏茶给赵修仪,“我们娘娘宫里的茶可是请了宫外名人沏好的,修仪尝尝。”
赵修仪笑着接过茶,“谢娘娘赏赐。”看着手上的茶杯,见茶杯的图案都是那般美若堂皇,她感到了自惭形秽,自己宫里的茶杯不过是陶瓷做出来的,像她那般低贱,如今看到这五彩斑斓的茶杯,她不禁红了眼,她和贵妃之间相差了太多,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慢慢喝了一口茶,便怔住了。
此茶沁人心脾,清香肆意,她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贵妃察觉出了她的面神,不禁嗤笑,自己喝惯的茶,竟是别人遥不可及的,也是,谁叫她有个征战沙场的老父亲,才学博通的兄长呢?
贵妃道:“其实妹妹相貌堂堂,这修仪的身份实在不符合你,若是个嫔才能相得益彰,只是皇上最近太忙了,连本宫这都来的少,更别说妹妹了,不过等皇上处理完政事,一定还会想起妹妹的。”
贵妃吃错药了,竟然来安慰自己?赵修仪心想,嘴里却说着谢过娘娘。
贵妃看了秋月一眼,秋月顺势拍了拍掌,便有宫人端着一叠木盘走上前来,赵修仪转头看去,看见木盘上的东西,便离不开眼了。
木盘上摆放整齐的十几多各式各样的绒花映入她的眼帘,每一多都由一根金柄托别着,绒花的花朵像是真的花瓣,若她别在发上,肯定会惊艳众人的。
贵妃慢慢起身,坐在美人榻上道:“这木盘上的绒花都是本宫的兄长在外游玩给本宫带回来的,本宫想着宫里的姐妹肯定没见过如此巧夺天工的绒花,便想着发放后宫,”
她招了招手,宫人端着木盘走上前,她拿起一枚芍药绒花,“本宫觉得此花与妹妹很搭,妹妹戴上看看。”说着让秋月接过,秋月接过绒花作势要替赵修仪戴上,“我们娘娘说奴婢的手法不错,就让奴婢替修仪戴上吧。”
“多,多谢。”赵修仪任由秋月替她戴上了绒花,随后秋月端着一面铜镜照给她,“修仪看看,戴着这绒花的您多美啊。”
赵修仪不由得多看了铜镜中的自己几眼,是真的美丽。难不成贵妃是想将这绒花送与她?她与贵妃并无深交,贵妃不会闲着没事送她东西,今日唤她来,又这么拐弯抹角的,到底要做什么?
贵妃道:“这枚绒花倒真的与妹妹很搭配,本宫就送与妹妹了。”
赵修仪盯着贵妃的脸,见她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她半信半疑,先谢道:“承蒙娘娘厚爱,嫔妾喜不自胜。”
贵妃依旧笑着,见对方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也不拐弯抹角了:“本宫听说妹妹的母家经常向妹妹要钱留着给妹妹的弟弟娶妻?”
这她都知道,看来是特意去调查了一番,赵修仪故道:“娘娘圣明。”
这时贵妃的笑容便没那么深了,她看了兰月一眼,兰月会意,随后让宫人端了一盘银子上来。
赵修仪看到后便明白了,贵妃要她替自己办事。
只听贵妃还在说:“娶妻这事花费银子可不多,妹妹本来月银就少,每天被自己母亲插着脖子要钱肯定也不痛快,妹妹母亲还会觉得妹妹没用,入宫这么久还是个修仪,连给弟弟娶妻的钱都拿不出来,当真废物。”
察觉到了赵修仪眼里的一丝愤怒,贵妃续道:“当然本宫今天喊妹妹过来,自然是要帮助妹妹的,”
是个明白人听到这就已经猜到了贵妃的用意,赵修仪却有些后怕,担心以后这个事会查出自己,贵妃察觉到了她的神色,笑道:“妹妹不必担心,妹妹只需替本宫办好一件事,事成之后,别说这盘银子,你还会得到更多,甚至会从修仪升到嫔位,妹妹相貌堂堂,等皇上处理完政事之后,本宫就会向他举荐你,那时候皇上想起妹妹这个旧人,一定会更加疼爱妹妹,妹妹别忘了,你刚进宫那段日子,皇上可是连着三天召你侍寝了啊。”
话的确是这么说的,赵修仪心里乐着,若她替贵妃办好了事,得到了银子和皇上的青睐,甚至还会晋位分,也不用担心母亲每日向她伸手要钱,这何乐而不为呢?
她已经被银子蒙蔽了心智,立刻起身跪下,“娘娘需要嫔妾做些什么?嫔妾愿行牛马之劳。”
贵妃不笑了,没让她起来,“听说妹妹的翠菊堂离佟良人的怡和苑很近?”
赵修仪思考了一番才道:“娘娘聪慧”
贵妃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赵修仪不顾膝盖的伤跪了过来,只听贵妃细说了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