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 in Dresden》复关

8、第8章 我发誓晚上

　　终于到了。我回身锁上门，黑暗中的咖啡馆显得静谧而美好。我熟谙地穿过杂乱的桌椅，打开吧台后面的小门，上到二楼，摸到墙壁上的开关。轻轻按下去，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洒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坐吧，”我拍拍自己平时常做的椅子，“普拉托夫先生……”
　　“你还是叫我的教名吧，我叫弗拉基米尔，总是连名带姓的听起来难道不别扭么。”他笑起来，很放松的样子，坐在我的房间里居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仿佛是相契许久的故人。
　　“好。”顺从地应了一声，我提议道，“嗯，弗拉基米尔，要不要吃点什么？”事实上，我已经饿得够呛了，折腾了这么一个下午，我的胃早就开始抗议了。
　　“无所谓，我不挑剔……”
　　不挑剔就好。我去楼下烤了个小蛋糕，顺便弄了些水果端上来。坐在桌旁，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怎么，伊芙琳？”普拉托夫慢条斯理地切着蛋糕，中间抬了次头，声音不高地问我。我一愣，然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理活动全都摆在脸上了。
　　放下刀叉，我仔细挑选着用词：“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生还真是变幻莫测啊。这一天对我来说，是太戏剧化了。”我一本正经地说着，普拉托夫很配合地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本来呢，我们两个是根本凑不到一块去的，你是多年的老顾客啊，我还是不熟悉。结果今天呢，你的同事犯了点小错误，新纳粹组织了一次示威，我就有幸亲眼目睹你的‘英雄事迹’，你又成了我的临时房客。”
　　普拉托夫已经脱掉了他的大衣，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粗毛线衣，下午还拿着枪气势逼人的男人在这食物的香气里立即显现出浓郁的家常意味来。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他回答说，略略带笑，“不过坏事也总是夹杂着好事。比如我赶不上火车，却找到了好心人把我领回家，这运气难得啊。”
　　“不过，你有句话我倒是不认同……”
　　“什么？”
　　“甜点里我在你的咖啡馆里只点过几次黑森林蛋糕，加起来不超过五次。”
　　“那又怎么样？”
　　“店主小姐记忆力相当好，老顾客总是熟悉的。”
　　“……”
　　我发誓晚上的黑森林蛋糕只是凑巧！
　　收拾完饭桌，我很快地走出去，心虚地对自己这样说，兀自嘴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