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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玫瑰 我曾是一朵 ...

  •   宁汎和宁桥其实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这事没多少人知道。
      宁桥三岁的时候,宁夫人因病去世了,宁父那时候忙工作,担心没人照顾年纪还小的宁桥,又再娶了一位宁夫人。
      这位宁夫人对宁桥很好,给了他所有的母爱和陪伴,即使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仍然尽心尽力地照顾。所以宁桥一直很喜欢这位母亲,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们的愉快相处让宁父也很高兴,工作上的事也渐渐顺心,他觉得自己这样也算得上事业家庭双丰收了。
      特别是在知道夏淼怀孕后。
      那个时候的宁父和宁桥都很高兴,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会让这个家庭更加幸福,宁父觉得,这也许算是对夏淼的补偿。
      但夏淼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宁桥,再也没有余力去爱自己的孩子。她更害怕的是,宁桥这个时候还小,长大后会不会觉得这个孩子夺走了母亲的爱,那会不会对宁桥太不公平。
      她的想法在父子两的期待下并没有说出来,她沉默地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她想,自己总会有办法让宁桥过得很好。
      于是,在宁汎出生后,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他母亲的:“他不如哥哥。”
      宁汎还在襁褓时,被客人抱在怀里。
      大家说:“宁汎从小就长得像妈妈,很漂亮的孩子。”
      夏淼就会抱着宁桥:“比不上我们哥哥,长得像爸爸,多帅啊。”
      等宁汎长大了,五岁时在母亲的生日宴上和哥哥一起弹了生日快乐。
      大家说:“宁汎这孩子是有天赋的,说不定以后弹得比哥哥还好呢!”
      夏淼会温柔地奖励宁桥一个吻:“我们哥哥才厉害,不带弟弟能弹得更好。”
      宁汎上小学后,一些天赋逐渐显现,大家都很为他感到高兴。
      但夏淼不满意,他不愿意宁汎把这些天赋展现出来,不想让宁桥觉得难过。
      于是,她开始管着宁汎的一言一行。
      不允许学习到很晚睡觉,不允许学习除了钢琴以外的乐器,不允许看自己准备的书架以外的书,不允许看电视,不允许未经自己同意出门,不允许超过时间回家,不允许说自己不允许说的话,不允许见除家里以外外的人,不允许吃自己准备的以外的食物,不允许和哥哥一起玩。
      要听母亲的话,要听哥哥的话,要听爸爸的话,要安静。
      “只有听我的话,你才能比得上哥哥,才配被其他人喜欢。”
      那时候的宁汎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如果不听母亲的话就会被饿,被打,被丢弃。
      家里只有他和夏淼,宁桥已经上了初中,晚上才会回家;宁父开辟了新的产业,正在外面忙碌。
      其实宁桥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带着宁汎玩儿是他以前最喜欢的事情。
      可后来他发现宁汎变了,没有以前那样爱笑,变得很笨,不会说话,像个哑巴。虽然这时候宁桥这时候因为这些原因不再爱找宁汎玩儿,但他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他始终记得宁汎小时候乖乖坐在琴凳上练琴,脸上的酒窝笑得很好看,只会弯着眼睛叫自己“哥哥”。
      那时候的宁汎不过小学,等宁桥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也许是天赋,宁汎的成绩一直是第一,钢琴弹得也很好,也许是宁家人这个身份,众人对他的关注并不少,即使没有以前所打趣的那样优秀,但大家还是很喜欢他。
      于是在宁汎12岁那年,夏淼的偏执达到了顶峰。
      宁桥那时候已经上大学了,接到父亲电话就立即请假赶了回去。
      夏淼带着宁汎跳楼了。
      这是宁桥即使看了监控也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但视频就摆在眼前,那时候已经是偏执到神志不清的夏淼一个人爬上了顶楼的阳台,呼唤着宁汎,于是他只能看着宁汎像一个提线木偶,在靠近夏淼时被一把拉下时,没有丝毫的反抗,平静地不像是在面对死亡,而是在执行一个如往常一样的命令。
      宁汎没有死,他被摔在了楼下的玫瑰花丛里,没有哭,直到身体再也忍受不住,被迫晕了过去。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夏淼死了,宁桥在她的房间发现了日记,以及最近几年的监控视频和录音。
      那时候的他根本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愤怒、害怕、自责、慌乱。他当时已经结课,父亲也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照顾医院里骨折的宁汎。
      那时候的气氛无比压抑,特别是在宁汎回家后达到了顶峰。
      他不说话,不笑,不玩闹,每天就照着夏淼为他定下的规则生活。
      宁桥觉得压抑,太压抑了,于是他亲手撕掉了宁汎房间里的那张巨大的,事无巨细的规则表。
      这个举动的后果,是宁汎的心理崩溃。
      他开始大哭大闹,在房间里用头撞击地板,即使被宁桥抱着,他依旧是止不住地挣扎,哀嚎。
      宁父为宁汎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在催眠和药物的首次治疗后,医生给了他们一个建议。
      “或许,可以用催眠让他忘记那些东西,我们需要告诉他,他是自由的。”
      他们没有犹豫,同意了医生的建议。
      于是在宁桥和父亲的语言暗示和医生的催眠治疗下,宁汎好像真的完全遗失了那段被人极端管束的记忆。
      “所以,其实你没有忘记?”
      钟净然温柔地抱着宁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宁汎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吸了下通红的鼻子,慢慢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是高二的时候想起来的,那时候搬家,我在卧室发现了一个旧手机,已经坏掉了,打不开。刚好那个时候,谢庄衣嚷嚷着自己要去修手机电脑赚钱,我就把手机拿给他练手,但他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监控视频,还有录音,我看到的时候,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钟净然皱着眉头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地把他抱得更紧了。
      “害怕吗?”
      宁汎笑了一声:“哪儿啊,我当时想起来也没什么反应,就觉得原来我不服管不是没有原因的。”
      钟净然也笑:“你哥说,如果你想起来了可能会恨他的。”
      宁汎就不笑了,有些郁闷地抓了一下他的手指。
      “不会的,就是因为想起来了,才不恨他。”
      在最初的治疗后,宁汎开始爱笑,开始拥有了许多的爱好,开始跟在宁桥后面乐呵呵地玩闹,他上了初中,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宁汎未来会拥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对于宁家来说,他真正成为了这个家的幸福源泉。
      就在他们都认为一切已经过去,觉得宁汎已经完全好起来的时候,他出事了。
      宁汎在学校的卫生间用刀割开了手臂,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宁汎!你他妈是想死吗!?”
      那时候宁桥以为一切都已经好了,对于宁汎这一行为他觉得是自己弟弟在学校受了委屈,心理出现了新的问题。
      他很生气,又开始自责为什么有一次没有保护好宁汎。
      但医生告诉他不是,因为宁汎给出的原因不是想死,不是自杀。
      “不是啊,是因为生物书上有手臂的肌肉和血脉分布图,我和同学觉得有一个地方看起来很奇怪,所以我就割开了。”
      “其实不算很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不疼。”
      “为什么不可以割啊,我不是自由的吗?我的脑子想到了,不就该去做吗?”
      宁桥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后来去学校问了才知道,宁汎一直都很随心所欲,上课可以上到一半就走,可以随意把老师赶下讲台,甚至会因为不喜欢同学的东西直接扔出去。
      宁家最初给学校麻烦他们多照顾一下宁汎的那笔投资,变成了贿赂,学校从来不会责怪宁汎,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宁汎的要求。
      宁桥感到崩溃,有一瞬间他讨厌宁汎,也恨夏淼。
      他和父亲对坐了一夜,心脏很重地跳动着。
      “宁先生,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趁他的三观还未成熟,我们需要在正确的范围内给他指定规则。”
      那天下午的太阳很大,过于暖黄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宁桥却觉得自己很难过。
      “这个制定规则的人只能有一个,为了防止他想起来,我们还需要另一个人继续这个自由的思想。”
      “当然,后续如果病人的心理有所波动,可能会和这个制定规则的人产生矛盾。”
      “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了,病人的情况很特殊,他的自由是会危及到自己甚至是他人的生命安全的。”
      在长久的沉默后,宁桥慢慢抬起了头。
      “我来吧,我和他接触较多,我知道怎么给他建立规则。”
      他很冷静,手却在微微发抖。
      于是从那天起,宁桥开始管着宁汎,不断地尝试给宁汎建立规则。最后,他发现了一个建立规则的绝佳方式——对于宁汎来说。
      他给宁汎买了很多书,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些书随意地摆在宁汎随处可见的地方。
      果然,宁汎很喜欢看书,通过书里的故事,宁汎逐渐建立起了较为完整的规则,并且宁桥惊喜的发现,他开始利用这些规则建立自己的世界。
      宁桥发现那些小说和文章的时候是十分惊喜的,他那时几乎是要高兴地落下泪来。
      他完全不反对宁汎的这一爱好,因为通过宁汎构建的世界,宁桥能够清楚的明白对宁汎的规则建立是否成功。
      很幸运,规则成功地建立,宁汎也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这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行进。
      “我后来问过了医生,才知道了这些事,我其实很感谢我哥,他也没做错什么。”
      “其实他很想去看夏淼,我猜到了,毕竟夏淼对他的那些爱都是真的。但他不敢和爸提,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去。”
      说完话宁汎动了动,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让他有点酸。
      钟净然索性放开了他,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靠着坐好。
      “你说明天要去见你妈妈,我其实不是害怕,而是太久没有听到妈妈这个称呼了。”
      钟净然点点头,弯着眼睛伸手揽着他,手指捏了捏他的腰。
      “你是不是还有工作啊,你先去吧,我想再去趟商场给你妈妈买点东西。”
      “等我处理完晚上一起去买不行吗?”
      宁汎冲他嘿嘿一笑,抬着脑袋凑到耳边:“我晚上想去那个酒吧看看。”
      钟净然无奈又宠溺地看他,眼里明晃晃地带着笑。
      “去吧,买好了就放车里去。”
      其实宁汎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脑袋一转只能求助谢庄衣。
      “衣衣,你当初和姓方的见家长给他妈妈送了什么啊?”
      那边的谢庄衣正在和社团新生们团建——本来他身为大三的学长完全可以不来,没想到这届大二的周六居然还要上课,好几个部长都没能来,他和几个元老就被叫来充数了。
      他努力远离了吵闹的新生们:“送什么……你要和未婚夫见家长了?”
      宁汎十分淡定地肯定了他不淡定的询问。
      “不是吧,你自己答应的?”
      “对。”
      “……行吧。”
      “我当时的东西也都是方前羽买的,好像有镯子、护肤品之类的吧,这个因人而异,你应该问问你未婚夫他妈喜欢什么。”
      宁汎皱了皱眉:“我问过了,他说他妈喜欢品酒。”
      “可是哪能送啊,那么大年纪,我们不应该劝她少喝吗,怎么可能还送啊。”
      那边的谢庄衣也被这个爱好噎住了,犹豫了半晌:“那还是送首饰、包包之类的吧,至少保险。”
      “包包的话,我马上把今年的流行款发给你,手镯你就自己挑了。”
      宁汎答应下来,转头就去了珠宝店。
      挑挑拣拣,宁汎买了一个套纯金的,一套纯银的,一套翡翠的,毕竟还是有点担心钟净然的母亲不喜欢。
      然后又慢悠悠晃去了谢庄衣发来的几个买包的专柜,挑了两个他觉得好看的热款,就准备离开。
      转头却在隔壁买手机的店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还有一个看上去有点印象的人。
      那个熟悉的是他哥的助理,常跟在他哥身边的。
      “何奇?你怎么在这儿?”
      何奇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才勉强笑着对他点点头。
      呵,这反应,好像不对劲儿啊。
      宁汎开始上下打量那个人。
      那人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带着口罩和帽子,上身穿着一件黑白拼色棉服,里面看上去不过一件薄薄的长袖,下身一件黑色的修身牛仔裤,一双长腿看上去很细,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宁汎大胆推测,这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优质帅哥。
      何奇和那人说了两句,就急匆匆朝自己跑来了。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边啊?”
      宁汎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你怕什么,这人不会是我哥金屋藏娇的对象吧~”
      何助一听就急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他现在还不能见人……”
      “哟,包养的小情人?”
      “没有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他跟宁总一点关系没有。”
      宁汎突然认真:“真没有?”
      何助被他的变脸惊得没转过弯儿,想着宁桥吩咐的事儿点了点头:“真没有,就一朋友。”
      宁汎突然又不正经了起来:“哦~没关系啊。”
      何助听着这变了调的语气,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宁汎冲着那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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