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惊曲声》三三卅叁叁

3、第 3 章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情，沈沐决定亲自跑一趟，徐放太蠢，这种东西的证据他应该没有清理干净。总有他没想到的地方，这一趟，定要在回朝之前把他的小辫子揪出来。
　　临走前，沈沐吩咐徐衍要好好照顾白玉露，自己带徐珩去，徐衍只好一边抱怨沈沐又不带自己，一边默默记下沈沐吩咐的注意事项，请医官每日到府上看诊，每日什么时候换药，每日什么时候提醒他休息，甚至连炖什么燕窝粥，给他吃什么样的糕点都吩咐到了，简直无微不至。
　　待自己归来，白玉露的伤应也好得差不多了，沈沐想着，和徐珩一起策马去了徐珩说的那所青楼。
　　徐州--玉春楼
　　沈沐和徐珩为了不打草惊蛇，选了人最多的晚上行动。据徐珩的人送来的情报，这玉春楼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春楼，她们只是借着青楼的名号，主要是去收集一些情报卖给别人或帮别人做一些事情。
　　而这玉春楼的头牌姬楚洛便是若芷寒的亲信，也是给王梓煜和若芷寒这次生意牵线的人。
　　沈沐刚一走进这青楼就被青楼里那股胭脂香料味熏得快晕了过去，他皱着眉头问徐珩：“你们是怎么忍受这地方的？”
　　“……”徐珩十分无语，他竟忘了自己主子从小到大正直且清白，像青楼之类之地一律不去，从小到大甚至连婢女都不用，初次到这儿，自然不习惯，但他们可不像主子一样清心寡欲，来的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但他不知道这种话该怎样与主子说，若叫沈沐知道了会打断他的腿吧……于是便搪塞道：“可能可能我们…对气味没那么敏感吧，没事儿殿下，咱忍一下就好了，线索应该就在姬楚洛的房间里。”
　　“姬楚洛？玉春楼的老板不是若芷寒吗？”
　　“殿下有所不知，这若芷寒虽是玉春楼的老板，但鲜少有人见过她，与她接触最多的，只有姬楚洛。”
　　沈沐想了想，这的确，但是……要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他还是很不情愿的，为了玉露，拼了！
　　但当沈沐刚做完自己的思想工作，准备带着徐珩偷溜进姬楚洛的房间，找到证据迅速跑时，他看到，徐珩正在和一个老妓交谈，当他走过去听时，徐珩已经谈妥了，那老妓说：“行吧，那请公子先移步二楼左厢房，老申去叫楚洛姑娘。”
　　“……”沈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徐珩，徐珩被他盯得背后发凉，冷汗直冒，只好解释道：“殿下……小心暴露身份嘛。”
　　然后，他看见他的主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才叹了口气，才抬脚上楼，往姬楚洛的房间走。
　　姬楚洛的房间里的墙上挂着许多画，沈沐略扫一眼，发现她的品位居然还不错，他看了一下房间，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推开，那老妓带着一个女孩儿进了房间，她给女孩交代几句便出去了，只留下女孩一个人在那里，沈沐想，她应该就是姬楚洛了。
　　沈沐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身穿一套粉色的华贵衣裙，青丝被细致地盘成复杂的发髻，她怀抱一只白猫，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来人。
　　她不似楼中其他女子般穿的轻薄，卖弄风情，甚至还把想让他们赶紧滚的表情放在了脸上。
　　“楚洛姑娘……”沈沐本想旁敲侧击问她一些问题，但立刻被她打断。
　　“我不接客，请您另寻他人，或者离开这里。”
　　这就对了，若此处真是青楼，头牌不会这种态度。
　　姬楚洛说完就转身走了，沈沐这时猛地闪到她背后，在她开门之前一掌将她劈晕了过去。沈沐不想和女子有任何肢体接触，便招了徐珩过来，将她抱到了床上去。
　　解决了徐珩找来的大麻烦，沈沐开始搜查这个房间。这里的书卷倒是不少，但大多是琴谱，没有有用的。
　　沈沐找了一大圈，却并没有什么收获，倒是徐珩从床头处找到了一个装着书信的木匣。
　　沈沐边翻看着木匣里的书信边来回踱步，没注意脚边跑来一只白猫，白猫撞到了沈沐的腿，他一个不注意，歪倒在墙上的一幅画轴上，肩膀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沈沐看到自己旁边那面书架缓缓挪动，露出一个暗道。
　　这里竟然有暗道？！也是了，自己早该想到的。
　　沈沐回头看了眼徐珩在哪儿，没看到，便自己先进去了。当徐珩抬起头找主子的时候，发现他亲爱的主子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暗道里。
　　诶？
　　徐珩没有沉浸在主子没有叫自己的悲伤中太久，赶快点了个火折子跟着沈沐进了暗道。
　　姬楚洛的房间在二楼，暗道里的楼梯很长，应该是通向地下室。
　　楼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折子发出的一点微光能照看脚下的路，直到下到一处平地才有光亮，这个地道并不像人工挖成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岔路极多，沈沐和徐珩在地道里漫无目的地七绕八拐，突然，听见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沈沐立刻示意徐珩噤声，两人循着声音轻轻靠近，隔着一处屏风，沈沐看见一位女子姿态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她身穿一身十分轻薄的深紫色衣裙，裙子的开衩很高，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细白的大腿露在外面，上面有一个飞舞蝴蝶的刺青。她手里拿着一支紫檀木描金烟斗，头发半绾着，另一半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她似乎困了，微微眯着眼，懒懒地和对面的男人谈着生意。
　　她应该就是若芷寒了……竟是蝶影派的人。
　　蝶影派是江湖上一个替人暗杀或办事的流派，蝶影派多为女子，接活儿没有固定规则，不管银两多少，全凭派主心情，她们大多武力高强，不管暗杀对象是谁，都极少失手，所以，许多人都会找她们去帮自己办事。
　　王梓煜找蝶影派去收购自己的军械也不稀奇。
　　沈沐看向那个男人，他长相凶狠，眼底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这就是王梓煜！
　　他很生气，正冲若芷寒大吼：“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暴露吗？那为什么朝廷还是发现了？！你们不是做了假的账薄吗？！”
　　假的账薄……
　　若芷寒轻轻打了个哈欠，把眼睛闭上了，她困死了，这么晚还要和这个蠢货扯皮，所以，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因为懒得说：“那是你自己蠢，一次性偷运这么多军械，还偷军饷，你不被发现谁……”
　　“你住口！肯定是你们，是你们疏忽！”
　　听到这话，若芷寒有些不悦，她最讨厌别人明明自己疏忽却不愿承认，还赖到她头上。于是，她强忍着浓重的睡意，从贵妃榻上撑坐起来，翘起二郎腿，理了理衣裙，拿烟斗的那条胳膊搭在靠背上，她好歹也习寒影决多年，这个样子坐着，王梓煜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愧是谍影拍的新任派主。
　　“我们的人昨日传信回来，”若芷寒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弹了弹烟灰：“他们发现，真假账簿都在，并未暴露，只是军中将士缺甲少粮，怨声载道，被朝廷发觉，才下令彻查此事。”
　　“是你们自己蠢。”
　　王梓煜听着，无话，半晌，他才愤愤地甩袖而去。
　　为了不被他发现，沈沐和徐珩便往后躲了躲，但当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听见正在抽烟的若芷寒对着面前的空气道：“别走了，出来吧，我早知道你们在这儿了。”语落，她把头转向沈沐和徐珩所在的地方，吐出一个烟圈。
　　既然被发现了，再藏着或者逃跑都没什么意义了，沈沐便带着徐珩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沈沐拱手给若芷寒行了个礼：“楼主，实在叨扰，抱歉，在下与他只是好奇才来到此处的，现好奇已解，告辞。”
　　“慢着，”若芷寒又抽了口烟：“你们是来查那批军械的吧，是朝廷派来的吗？”
　　“不是，”沈沐回答了她最后的那个问题，“查这批军械是在下一人想法，因为倒卖军械那人对在下不利。”
　　若芷寒闻言眯了眯眼，她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所以，你是何人？”她又怕沈沐不想说，:“无妨，你若告诉我，蝶影可以帮你，因为我也不想跟那家伙合作了，他太蠢了，还赊账，我要你帮我摆脱他。”
　　“二皇子，沈沐。”
　　听到他的身份，若芷寒脸上显出明显的吃惊与不解，她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半扎着头发，上半头发用玉簪挽起，身穿烟青色的衣袍，眉眼间多是温柔，但仍有英气，与新上位的小太子倒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不似太子般看着狠辣。
　　“你……既是皇子，为何还要亲自去管这些事，派人去做不就成了。”
　　沈沐叹了口气，说：“我的心上人……受了点儿欺负，而且这幕后之人，与我不合，我想除掉他，若用明的，太过打草惊蛇，而且……”沈沐笑了笑，“我被令禁止议政半年，等到时候杀个回马枪不是更有趣吗？”
　　若芷寒也跟着笑了笑，：“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知道的，事成之后要有条件。”
　　“好。”
　　合作达成，若芷寒便带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姬楚洛的房间。沈沐刚一跨出暗道便看到刚刚被他劈晕的姬楚洛正倚在暗道口，轻轻摸着怀里的白猫等着他们。
　　“你……”
　　若芷寒看到沈沐吃惊的表情，忍不住用广袖掩着嘴笑起来：“楚洛好歹是蝶影里的中心人物之一，功力与我相当，若真被你劈一掌就倒，她还怎么在蝶影混。”
　　姬楚洛看了若芷寒一眼，又低头摆弄她的猫，：“芷寒，已经快子时了，你还是快些歇了吧，我去送客。”
　　若芷寒轻抬了一下头，表示同意，她想了一下又说：“你去隔壁给他们开一间厢房，他们今晚就宿在这里，我明日要找他们。”
　　姬楚洛闻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带着沈沐他们到了隔壁一间厢房。她安顿好沈沐二人，便走了，走得十分匆忙，很快便听到了隔壁房间门匆匆关上的声音。
　　已经很晚了，沈沐也困了，他匆匆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只留下一床多余的被子和抱着这床被子黯然神伤的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