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30、装蒜

　　蒋巡开车去了“南边儿”。
　　田野嘴里的南边儿一般说的是她家的老宅。姜韵喜静，一个人住在那边，她时不时会过去一趟。
　　汽车从环城高速下桥，进入了三环，从一条有些窄的老街穿过，喧嚣和吵闹逐渐远去，前方几百米处就是一片仿古的别墅区。
　　蒋巡还是第一次到这里，他一边儿跟着导航慢慢往前走，一边儿和姜韵通着电话。
　　“都好久没见到您了，想您了嘛。”
　　“阿姨，我的车可以停进去吗？需不需要顺路给您带点东西啊，我看到了个商场。”
　　他打着方向盘停好车，继续说：“没事儿，不麻烦，很方便的，还可以顺便和您一起做饭啊。最近我看您的视频，前几天做的那道柠檬鸡丝看着特别好吃，我也想学学。”
　　那边传来姜韵爽朗的笑声。
　　蒋巡说：“好，那我就去买了。”

　　姜韵已经开始准备食材了，张小丽有些好奇，过来帮忙，问：“韵姐，怎么就开始准备食材了？昨天不是刚录制完视频了么？”
　　姜韵说：“今天有客人呢。”又跟她说：“你去休息吧，这儿不需要你帮忙。”
　　张小丽知道她的脾气，点头应好，说：“您有需要就叫我。”见姜韵点了头，擦擦手准备回自己房间。
　　恰好门铃响，姜韵说：“小张，麻烦你帮我开下门。”
　　张小丽“唉”了一声，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了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双手提满东西，正咧着嘴笑得爽朗。
　　张小丽问：“您找韵姐？”
　　蒋巡笑得傻兮兮的，点头说：“啊，对，我姜姨呢？”
　　张小丽说：“韵姐在厨房呢。”她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他让了让，说：“没事儿，我提得动。”
　　语毕错身往里走，朝里喊了一声：“阿姨，我来了！”
　　姜韵举着手迎了出来，眼睛弯成新月，说：“来的这么快呀。我先准备着呢，一会儿咱们聊会天儿，六点钟吃饭可以吗？”
　　蒋巡说可以，换了鞋跟着她进了厨房。
　　姜韵的厨房比田野家的大得多，装修也是新中式的。
　　姜韵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洗了手，请张小丽给蒋巡准备个果盘，带他到客厅喝茶聊天。
　　蒋巡很健谈，他又刻意讨好对方，说了些姜韵感兴趣的话题，把她逗得直乐。
　　姜韵其实有点摸不准蒋巡想做什么，她和蒋巡妈妈确实挺熟的，但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离了婚，和之前的圈子几乎没什么来往。
　　在他又一次状似不经意的提及田野的时候，姜韵觉得自己好像悟了。
　　她问：“你想不想看看田野小时候的照片。”
　　果然看到了对方亮晶晶的眼神。
　　相册厚厚一本，硬质的封面上有个可以放进照片的凹处，里面放了张田野中学时候的照片，穿着校服，笑得矜持。
　　相册里大多是些老照片，蒋巡一页页翻过，视线停留在中间的那张上，田野的身边站了个小男孩儿，模样跟现在有七分像。
　　蒋巡有点酸了，掀起眼皮看向姜韵，睁着眼睛说瞎话：“张扬小时候真丑，一点配不上田野。”
　　姜韵有些惊讶，说：“怎么会……”她接过相册仔细打量那张照片，说：“明明挺般配的，毕竟是青梅竹马啊……”
　　她说：“但其实他们小时候一点都不熟……是在椰宝大学毕业才熟悉起来的。”
　　蒋巡苦了脸，说：“这算什么青梅竹马，我和田野也打小就认识呢，我们比她和张扬还是更熟一点的吧？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们是青梅竹马。”
　　他说：“张扬真是厚脸皮。”
　　姜韵深深看了蒋巡一眼，她抱臂，仰着下巴斜睨着蒋巡，说：“你这是看上我们田野了？”
　　蒋巡难得有些羞赧，他有些扭捏的说：“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
　　“那你直接跟她说啊，你来找我做什么？”
　　“说了。”他有些委屈是说：“她把我赶出来了……”
　　“你怎么说的？”
　　蒋巡没敢重复自己刚刚说出的屁话，害怕姜韵也把他赶出去，他说：“就是开了点小玩笑，借着玩笑说的……”
　　“那你不能不开玩笑吗？”
　　蒋巡可怜兮兮的，说：“我就是不小心长了张破嘴……”
　　他撒着娇说：“帮帮忙吧阿姨……”
　　姜韵哼了一声，仰起脸：“我不干涉我们家小孩儿谈恋爱。”

　　蒋巡今天是因公上门，奉姜阿姨的命令带些新鲜做出来的小甜品给田野。
　　他到的晚了点，先去了趟老宅取东西，再给她送过来，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趾高气扬的按下了田野家的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蒋巡把手里的食盒递上去，说：“姜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她还说午饭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让我在你这里一起吃饭。”
　　很有些狗仗人势的样子。
　　田野朝着他抱歉的笑，说：“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儿需要出去一趟，要不你自己吃了吧，离开的时候请帮我带上门。”
　　蒋巡才发现田野是化了妆的，衣服也已经换好，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他问：“你要出去干什么？”
　　她看他一眼，说：“社交。”
　　“和谁？”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他有些固执的说：“我也要去！”
　　田野停住脚步，直视着他：“你应该不太方便在场。”
　　蒋巡有些生气，他拉住她的胳膊，有些执拗的说：“你不是说养得起我么？”
　　田野没看他的脸，她的视线直视着前方，余光中看到他的胸口正在用力上下起伏，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轻笑了一声，说：“我说笑的，我养不起你。”
　　他耷拉下了眉眼，显得恹恹地，垂眸看着地面，低声问她：“你非要逼我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认真呢？”
　　她怎么偏要让他说清楚，偏要让他承认她是软肋呢。
　　她又笑了一声，挣脱他的手，走了出去。
　　蒋巡却又跟了上来，他固执的伸手拦住她，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步履不停，只“嗯”了一句。
　　“你还喜欢他么？”
　　她止住脚步，皱着眉看他。
　　“张扬。”他说。
　　但他不想把他和田野摆在一起，名字也不行。
　　她直视着他，认真的说：“喜欢过，但都已经过去了。”
　　她会在乎是因为有过不甘心，但分手那天，就决定要认真的往前走。
　　蒋巡点头，说知道了。
　　田野等着他的其他问题。
　　他却沉默了片刻，微微收住下巴，闭了闭眼睛。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的偏了偏脸。
　　他说：“好吧，你赢了。”
　　“我装得再怎么不在乎，摆出一幅拿得起放得下的样子，可惜那都是假的。
　　“我的心跳是真的，我的快乐痛苦是真的，患得患失也是真的。我确实很喜欢你，不想看到你去认识新的男人。”
　　“你故意把自己的阴暗面摊开给我看也没用，我就是很喜欢你。
　　“你问过我很多次玩不玩得起，我今天可以告诉你，我玩不起，我就是想要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害怕允许自己去在乎什么，可是他现在不能回避自己的感情了。
　　他也知道她是一个对自己都有些狠的人，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田野是那种带着毁灭感的女人。
　　就像她的前一段感情。
　　她分手不是因为占有欲，她分手只是因为她被扎了眼，她甚至连解释或是改变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
　　也许今天她就会给他一枪。
　　他本还可以说“逗你玩的”，或者“我玩得起”，把所有的一切都当成游戏，好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狼狈。
　　可是她不肯给他装蒜的机会。
　　可他就是喜欢。
　　随便吧。
　　蒋巡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捅他几百刀都随她去了，反正他更害怕失去她。
　　他恶狠狠的看着她。
　　两厢沉默间，她黑亮的眼睛盯紧了他，说：“好啊。”
　　“什么？”
　　“我说好啊。”
　　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就这样？”
　　“不然呢。”
　　她只想他明明白白说出来而已。
　　“靠！”
　　蒋巡伸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突然有些泄气。
　　她磋磨了他那么久，他都已经把她脑补成了大魔王，等待着她的审判或者锥心。
　　结果她就这样轻飘飘的答应了下来。
　　蒋巡问：“是不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太丑了，你才吃的回头草？”
　　田野说：“白痴！”
　　“是不是？”
　　“什么相亲对象？”
　　“你别装傻！”
　　“我只是找了个模特。”
　　“靠，你骗我！”
　　田野笑了。
　　蒋巡气得捏住她的脸，又把她拥入怀中。
　　那人乖巧的呆在自己怀里，但他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
　　他想咬她一口，又舍不得。
　　只能低头，狠狠吻住。

　　他们牵着手一起去见她的约会对象，然后蒋巡发现那真的是她邀请来的模特，一个帅气的体校学生。
　　蒋巡抛给她了一个控诉的眼神，说：“摧残祖国的花朵！”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她：“是不是裸模？”
　　田野拍拍他的脸，说：“放心，先画你的。”

　　田野看过一段话：犹豫要不要丢的东西，就都丢掉。犹豫该不该结束的关系，就结束。
　　她知道她从未想过要结束他们的关系。
　　她只想等他勇敢起来，然后告诉他，想要抓住幸福并不是可耻的。
　　她把自己看做枯竭的老井，枯竭的老井并不会再起波澜，但他狠狠的撞了进去，扑腾出了很大的动静。
　　她也想抓住幸福。

　　为什么喜欢他呢？
　　“大概因为……他不会否定我。”
　　“没有否定我的家庭环境，没有否定我的性格，也没有否定我的朋友。没有否定我的职业选择，也没有否定我的兴趣爱好……”
　　“当然，我知道他不一定理解我的喜好，但他没有否定我，这很难得，不是吗？好为人师的总是大多数。”
　　“况且，他长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