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31、第一天

　　恋爱第一天，蒋巡没好意思留宿。
　　他的厚脸皮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刻突然变成了扭捏。
　　他在家里独自激动了一晚上，天将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没多久又按照生物钟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田野起床的时间，于是整个人又开始精神奕奕。
　　他尝试给她发信息。
　　【早上好啊宝贝！美好的一天从想你开始！】太肉麻了，删掉！
　　【早，有没有想我。】太油腻了，删掉！
　　【早上好。】太普通，删掉！
　　最后发过去的是：
　　【早】
　　田野回他一个微笑。
　　他去花店买了一盆花，站到田野家门口，突然又有些扭捏，他忍不住轻咳一声。
　　不就是见自己的女朋友吗？放轻松，多大事，幽默风趣一点。
　　他准备想一个好的开场白。

　　田野从窗子里看到了蒋巡，他穿了有些宽大的卫衣，抱着一盆花慢慢走了过来，稍显蓬松的头发乖乖趴在他的脑袋上。
　　他身后的花坛里，细长的花枝在风中来回摇晃，阳光洒了他满身，他身上的气质干净利落。
　　好像已经可以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田野忍不住露出笑意，她起身，趁他还没按门铃先打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冲着他露出个微笑。
　　然后她看见——
　　蒋巡的手指正要按向门铃，嘴里说出一句：“收破烂的，开门。”
　　田野：……

　　田野开门太快，蒋巡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就被她的笑容闪了眼，嘴巴没跟上脑子，脱离了他的控制偷偷犯了贱。
　　她脸上想笑容收敛，难得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回嘴：“要不然怎么会允许你进我家的门。”
　　她喊他：“小破烂。”
　　啧！
　　蒋巡歪头就要理论。
　　她已经倾身向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早上好，小破烂。”
　　环着自己的人送来了甜腻的气息，蒋巡又红了脸。
　　进了门换了鞋，蒋巡又端正客气的坐进沙发里，像一个品行正派的正人君子，仿佛那个曾经在沙发上歪着瘫着坐的人不是他。
　　田野觉得新奇，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别扭？”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蒋巡堆着满脸正直，说：“没有啊，我一直都这样。”
　　田野有些受不了他的奇怪，她捏住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吻。
　　先是轻啄，再到深吻，任他们的呼吸纠缠。
　　没太久，她又轻轻推开，单手摩挲着他的下巴，眼里含笑看着他。她的声音还软着，语气里却带上了威胁，说：“再这么奇怪，就亲你了！”
　　她的眼神里汪着水，看得蒋巡的脊背开始发麻发酥，磨得他的心也一抽一抽的发紧。
　　蒋巡的喉结滚了滚，后背蒸腾出一片湿热的汗意。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满心都是欢喜，开始没着没落。
　　蒋巡忍不住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他又开始想要说些破坏气氛的废话，于是他夸她：“椰宝真是霸气！”
　　声音低哑，反增情趣。
　　过了很久，他终于恢复些理智，扭扭捏捏拿出一瓶香水，说：“椰子香味的。”
　　田野接过，说谢谢。
　　蒋巡厚着脸皮伸手：“回礼呢？”
　　田野：……
　　田野把手给他闻，说：“我刚刚在院子里，扯过一把桂花。”
　　文艺青年真的好讨厌啊。
　　他闻了闻，她的手里还余有花香，忍不住又啄了一口。
　　他突然变成了一个纯情少年。

　　这次恋爱和往常都不一样，蒋巡想。
　　他躺在沙发上，枕着田野的腿，环着她的腰，可以听到她的心跳。
　　天气不好，窗外的风呜呜叫，害他听不真切，扰的他有些心烦。
　　他刚想抱怨几句，又听到田野说：“风在唱歌。”
　　蒋巡又被她按下了开关，他又一次失去了立场，诚恳称赞：“好听！”
　　他带她去打网球，田野真的是没什么运动细胞，常常接不到球。
　　蒋巡照旧的鼓掌称赞：“你这个球打的真漂亮，要是能过网就更好了。”
　　田野：……
　　过了几天颓废又酸臭的恋爱生活，蒋巡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有了家室的人，“养家糊口”这个严肃的问题，大概应该提上议程了。
　　他突然又有些心烦。
　　“好烦啊。”
　　田野正在画画，闻言瞥他一眼，问他：“烦什么？”
　　“烦怎么赚钱。”
　　田野失笑，说：“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钱烦恼。”
　　“我得养你啊。”
　　田野挑眉，眼神无辜，说：“我又不需要被谁养，我自己可以赚钱。”
　　富婆就是有底气，蒋巡咬牙，说：“那我得养我自己。”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事业，想起了蒋敏，心里又翻腾出一阵的不甘心。
　　她瞥他一眼，起身进了房间，过一会儿，她递给他了一张卡。
　　蒋巡茫然：“做什么？”
　　田野：“入股。”
　　蒋巡：……
　　蒋巡有些发懵，问：“多少钱？”
　　田野眨眨眼：“我前些年的压岁钱，不多，应该不够做投资。但也不少，够你温饱。”
　　蒋巡笑了，他突然心动，忍不住凑过去吻她。
　　田野摸摸他的下巴，问他：“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蒋巡轻轻摩挲她的脸，说：“是的吧。”
　　田野：我觉得你还是先看看有多少钱再决定要不要卖、身吧。
　　蒋巡笑，说：“你的话，一百块就可以。”
　　田野：……
　　田野：“男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
　　蒋巡笑了。
　　他没打算要这张卡，他把它还给了她。
　　这次他有些放肆，坏笑着把它塞进了她的内衣里。

　　这次恋爱和往常都不一样，田野想。
　　田野有着很多的恶趣味，比如收集死去的昆虫的翅膀，比如捡回家一些没人要的“艺术品”。
　　她最近的新乐趣就是蒋巡，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观察他，尤其喜欢看他露出疑惑的样子。
　　她会刻意的和他分享自己那些不被理解的奇怪行为，和自己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每当他对她的喜好产生疑惑，又在无奈中选择迎合的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的开心。
　　但也有些甜蜜的烦恼。
　　往常她谈恋爱，觉得恋爱关系中的双方都应该是独立的个体。
　　但蒋巡实在是有些太粘人了……
　　“我好爱你啊。”
　　“嗯。”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
　　“嗯。”
　　“说你爱我。”
　　“爱你。”
　　于是他又得寸进尺，得意洋洋的笑问：“爱我什么？”
　　田野：……
　　田野和他对视，她的唇边绽出一个笑容，伸手摸过他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嘴唇。
　　再划过他逐渐烧起来的耳垂，说：“喜欢你长得好看，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这是实话。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就很喜欢，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学生，已经学会欣赏漂亮的皮囊。
　　蒋巡显得有些愕然，他皱起了眉，问她：“所以，你只是爱我的皮囊？”
　　田野的脸上写满了：“啊，不然呢？”
　　玩笑似乎是开大了，蒋巡气鼓鼓的走了。
　　她本来想追出去，推门的瞬间发现外面吹起了冷风，犹豫了一瞬，她又缩回了屋里，发信息哄他：“爱你整个人。”

　　蒋巡气哼哼的出了门，走了没几步就被冻得一个激灵。
　　他有些犹豫，但现在回去又很没有面子。那人也没追出来给他一个台阶，蒋巡咬咬牙去
　　了隔壁商场健身房，他要举个铁。
　　爱皮囊就爱皮囊吧，妈的，谁让自己喜欢她，没有办法。

　　下午，蒋巡又出现了，他板着脸拉来了自己的行李箱。
　　田野冲着他笑，“我错了，我不仅爱你的皮囊，也爱你宽容大度的灵魂。”
　　蒋巡哼笑一声，说：“不要给我灌迷魂汤。”他说：“把你那张卡给我！”
　　田野好奇：“为什么突然又决定要了。”
　　蒋巡：“给你点沉没成本。”
　　他也从钱包里抽出自己的卡给她，说：“这是我的沉没成本。”
　　田野：……
　　男朋友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田野低头看向他的行李箱，“这是什么意思？”
　　蒋巡捏着她的卡，恶狠狠的回她：“这是被包、养的小白脸的觉悟。”
　　他拉着自己行李箱，自觉去了客房。
　　田野：……

　　今晚的蒋巡就像一个一直呜呜冒着蒸汽的火车头，暴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田野无视了这个凸显自己存在感的幼稚鬼，自顾自的整理好东西，然后和他说晚安。
　　她洗漱完毕，躺在自己床上，打开一本漫画慢慢的看。
　　没多久，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随即，卧室门被人推开。
　　蒋巡拎着自己的枕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甚至懒得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只一言不发，板着脸拉开她的被子，理所当然的躺上她的床。
　　像一只乖巧的大狗。
　　田野沉默的看着他的后脑勺，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等着他解释。
　　蒋巡像是已经睡着，侧身躺着继续沉默不言。
　　她笑一声，耐着性子问他：“这是干什么？”
　　蒋巡回头看她，终于舍得给她一个眼神。
　　她挑挑眉，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蒋巡：“这是被包、养的觉悟。”
　　田野：……
　　行吧。
　　她都花钱了。
　　田野深呼吸，她放下书，伸手恶狠狠的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蒋巡快一步，凑过来压倒了自己的金主。

　　田野说：“我看到个超级贵却没用的东西，凑近了些想看看它值不值得。”
　　“值么？”
　　“不值！”
　　“然后？”
　　“但我还是把捡回家了。”
　　她摸摸自己的腰，叹气，说：“现在发现，还挺值的。”
　　她平淡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