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29、坏水

　　蒋巡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有些暴躁的用脚跟蹬了蹬床，脚边的床单被他这么一折腾，迅速皱成一团。
　　他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说：“你这破嘴！这破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明明氛围很好的！”
　　他得意忘形，该逢场作戏的时候认了真，现在该认真了，偏没忍住摆出了逢场作戏的架势，给了自己好大一个没脸。
　　昨天晚上，气氛其实很好。
　　他听了她的话，第二天下午约她去顶楼吃了西餐。
　　下到一楼，在门外广场上遇到个卖钻戒的公司在搞活动，蒋巡突然想试试自己今天的运气。
　　三分之二的中奖几率，中奖的最差都有一朵玫瑰花。
　　很不幸，田野属于那三分之一。
　　她什么都没抽到，只有“谢谢参与”四个大字。
　　蒋巡喷笑，伸手去抽奖箱里掏小球，抽到了十一朵玫瑰。
　　他把花送给了田野，她收下的时候抿唇笑了。
　　天时地利人和，看上去运气也不错。
　　明明开了车，他们却默契的把它遗忘在停车库，两个人慢吞吞的沿着护城河散步。
　　夜里有些冷，吹着些凉风，他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趁机偷偷揽了她的肩膀。
　　田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推开他，甚至朝他骄矜的笑了笑。
　　蒋巡暗喜，心里冒出一颗颗的泡泡，飞向天空，炸开一朵朵花。
　　站在这里就能看到他们高中的综合楼，高高的矗立在不远处。
　　蒋巡突然很想和她一起回忆往昔。
　　他说：“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是校友。”
　　“嗯。”
　　他低头看着她笑，喊她：“小学妹。”
　　田野说：“那时候你挺照顾我的，还故意到我们班上找我说话。”
　　蒋巡咬牙，“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装傻！”
　　田野笑了一声，说：“你看上去很有趣。”
　　蒋巡问她：“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田野笑着说不是。
　　但她确实是故意的，她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交集。

　　高二开学前，蒋巡听说认识的小妹妹也进了自己的学校。记忆里田野是个乖巧内向的小女生，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作为大哥，他有义务照顾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妹妹。
　　于是他特意去了高一的楼层，叫了田野出来，要和她说几句话。他的本意是想告诉这帮小屁孩，这个妹子是我罩着的，谁都不准欺负她。
　　但田野表现得过于“懂事”了些，她出门后直接递了一百块过来，然后一脸淡定纯真，乖巧的对他说：“保护费我交了哦，别来找我了。”
　　蒋巡拿着钱瞪着眼睛不知所措，他歪着头仔细回忆了一番，怀疑是不是哪个损友在他背后帮他制造了什么奇怪的谣言。
　　他扯住她的袖子要还钱，要向她解释清楚。但田野转身的时候没站稳，她反手把他壁咚在了墙上……
　　其实他曾经怀疑她壁咚自己是故意的，他明明控制了拉她的力气，按理说不至于把她拉得一个趔趄，害得他被班上同学嘲笑了一个学期。
　　毕竟，在那之后，蒋巡成了……
　　“我们学校第一个被美女光明正大壁咚了的男人。”
　　蒋巡又想起自己被她调、戏的过往，有些赧然的摸了摸鼻子。
　　田野真的是……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喜欢捉弄人。
　　蒋巡语重心长的说:“你有时候真的有点流氓……”
　　田野问他：“法律规定了我不能耍、流、氓吗？”
　　“那你也会对张扬耍、流、氓吗？”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懊恼的闭了闭眼睛，他补救一句：“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田野不自觉挑了下眉毛，笑了一声，问他：“你介意他的存在吗？”
　　蒋巡摆手：“不介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声说：“我也有不少前女友……”
　　“你不介意他的存在是因为我对他足够绝情，我和他之间界限分明。”田野说：“你呢？蒋巡，你对其他女生划出过足够的边界线吗？”
　　蒋巡的脸上浮现起了不满，他皱眉看着她。
　　田野轻挑起唇角。说：“张扬和李茉有个默契，如果工作走进了瓶颈，或者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就会约着一起去看月亮。公司的顶楼是他们最常呆在一起的地方，我去找他，如果他没在办公室的话，那他八成会在那里。
　　“顶楼上摆了两个躺椅，还有一棵柠檬树。那里视野开阔，是个躺着看天空的好地方。
　　“后来我开玩笑似的提过一句，椅子是不是有点太少。张扬说可以再加一把，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在那里，编一个宇航员带着兔子去月亮上探险的故事，据说他俩已经编到第二季了。”
　　“我变得很讨厌月亮，讨厌兔子，讨厌天空和柠檬树。”
　　她转身，背对着前方走路，直视着蒋巡，说：“我不喜欢自己这样，把自己困在一个圈子里。月亮没做错什么，兔子也很可爱，为什么要被我讨厌呢？
　　“如果我不和他分开，我会永远被自己困在那个顶楼里。我想自己能开心的闻着柠檬香，看星星也看月亮。”
　　蒋巡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问：“你想说什么？”
　　“这个世界美好的东西那么多，我不想讨厌它们。”田野说：“我不需要一张白纸，遇到过美好的爱情是一个人的幸运。但我也不想这张纸属于自己以后谁都能来画上一笔。”
　　田野站定，朝着天空看了一眼。
　　月亮高悬，散发出冷冷清清的光，洒在她身上，很漂亮。

　　蒋巡又翻了个身，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你个猪脑子！”
　　也许她当时只是需要一个自己的承诺，等着他给她一些保证。
　　但他当时突然很生气，她应该是认定了他就是那张被人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她一点都没有信任过他。
　　况且田野话里话外就是她曾经对张扬有过很深的感情。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么？
　　也许还留有余情。
　　这句话反复在嘴边徘徊，又被他吞了回去。
　　于是他也笑，仰着下巴一脸傲慢，说：“你不是觉得自己玩得起吗？”
　　她像是有些失望，笑容却又一点点荡漾开来。
　　“对。”
　　于是她再也没和他说话。
　　他俩冷战了……

　　早上七点多，本该是他起床去找她的时间，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睡懒觉！
　　蒋巡蒙着被子生了一会闷气：“文艺青年真烦人！说话拐弯抹角的！”
　　他很想她，想去找她，又觉得这段时间都是他一头热，巴巴送上门帮人家煮饭做家务。那人现在还很明显的在怀疑他不守男德，他还想要送上门费力讨好……
　　想想就好生气！
　　蒋巡睡不着，起床给自己做一顿过于精致的早餐。
　　吃饭前，他对着自己的早餐认真的拍了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平平无奇的吃个早餐。】
　　瞬间就得到了很多的回复，但并没有他想要的那个。
　　蒋巡没了胃口，把吃了一半的早餐丢到一遍，开始收拾东西。
　　他拿出一个盘子，觉得这个盘子长得太过土气，配不上他高贵的厨房，应该被丢进垃圾桶里。
　　皱眉摆在一边，开始给自己冲咖啡。
　　拿出一个咖啡杯，照旧皱眉打量，觉得它上面似乎有一个小瑕疵，十分影响美观。
　　蒋巡“啧”了一声，把它和盘子放在一起。
　　咖啡喝了一半，他又想起自己有个不想要的花瓶，端着杯子去书房翻找，又顺便发现了个很久以前买的小玩具。
　　搜搜捡捡找出一堆东西，他把它们都放进纸箱里。
　　蒋巡叉着腰，盯着纸箱里的东西叹气。
　　直接丢掉太浪费了吧，还污染环境，不如把它们送给需要的人吧！

　　田野去超市采购了些水果，付钱的时候才有些后悔，她不喜欢吃车厘子，但蒋巡喜欢，但她刚刚习惯性的买了一盒。
　　想起蒋巡，她又忍不住叹气。
　　他真的是个有些别扭的白痴！
　　回家的时候，蒋巡正站在她家门口，弯腰在她的“交换柜”里摸索，他的脚边放了个巨大的纸箱子。
　　样子有些傻气。
　　田野顿足，垂眸笑了笑，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小雀跃，走近他，探头看了看，问：“你做什么？”
　　蒋巡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回视她，回过神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田野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蒋巡摸摸鼻子，随意的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满脸无所谓的样子，说：“这些都是我不要的东西，丢了浪费，给你了。”
　　田野笑了笑，说：“谢谢，其实你放在这个柜子上就可以了。”
　　蒋巡说：“我也是刚来。”
　　田野点头，说：“嗯”
　　相顾无言，田野叹气，说：“给我吧，我拿回去。”说罢把手里的袋子合并到一只手里，弯腰去拿箱子。
　　蒋巡快一步拿起，他说：“有点重，我给你拿进去。”
　　田野说谢谢，在门口转身看他，示意他放下东西就可以离开。
　　蒋巡却已经自觉地换好拖鞋，垂眼并不看她，挤进了房间里。
　　田野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最近脾气渐长，有了莫名其妙的火气。
　　这样不好。
　　房间还是一样，清爽漂亮。
　　蒋巡放下箱子，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了一圈。
　　餐厅桌上放了一束花，是一束漂亮的向日葵，包装还没被拆开，随意地放在餐桌一角。
　　蒋巡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指指那束花，问：“这什么啊？你不是不买鲜花的吗？”
　　田野瞥他一眼，说：“别人送的。”
　　蒋巡便状似不经意的问：“谁啊？”又酸溜溜的：“怎么这么没品味。”
　　“邻居。”
　　“切，什么野男人送的东西你也敢收。”
　　田野暼了眼他拿来的箱子，没接话。
　　蒋巡却是一慌，他只是试探下，没想到真的是野男人送的。
　　他拎起那束花，看了眼上面的小卡，酸溜溜的读：“认识你很高兴，今天的太阳都更温煦了一些。”
　　“呵，哪里来的太阳，今天明明吹着冷风。”
　　凉飕飕的。
　　田野喝着水，问他：“你怎么还不离开？”
　　蒋巡理直气壮：“我交房租了。”
　　她说：“我还给你。”
　　蒋巡偏头瞪他，她已经开始自顾自开始整理买来的水果。
　　他突然说：“要不我们凑合一下吧。”
　　田野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抬眼直视着他，重复他的话：“凑合？”
　　蒋巡：“我可能是缺乏父爱，你让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感觉，导致我对你产生了点恋父情节。”
　　田野被气笑了，她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吧，路上小心。”
　　蒋巡看了眼外面高悬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