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23、快乐

　　“生日快乐。”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蒋巡愣了一下，腰背不自觉挺得笔直。
　　“你知道？”
　　他偏头看着她笑，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轻快。
　　他的目光清亮，仿佛藏着灿烂的银河。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的带着颗粒感的木质香。
　　他似乎能听到自己手表的表针在卡嗒卡嗒地走动着，又或者，那是他的心脏，在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他看到了田野眼睛中的自己，小小的一个，冒出了快乐的气泡。
　　他不自在的先一步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田野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刚刚在咖啡厅的时候，记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没特意记过他的生日，但就在刚刚看到自己手机页面的时候，她突然的想起来了。
　　小时候的蒋巡在这一天会格外的嚣张，他认定生日这天他理所应当是老大，理直气壮地伸着手朝她要礼物。
　　田野用自己从打火机里取出来的电击器冲着他的手来了一下，给了他一点小惊吓。
　　那是她从黎花那里得到的玩具，电人的时候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会有点疼。
　　蒋巡当时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看，然后真的非常感兴趣的拿走了那个小东西。
　　田野知道蒋巡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可是生活还在继续。他可以怀念母亲，当然也可以庆祝她经历千辛万苦孕育生命的这一天。
　　“生日快乐呀蒋巡。”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分明是很开心的，笑起来就溢出少年气，像是又回到了他们的中学时代。
　　“今天应该是阿姨最开心的日子，二十多年前她第一次和你见面，一定是期待又开心的。
　　“生病后她努力坚持，见证了你成年的那一刻，她也一定很开心。
　　“所以你也开心一点吧，把不开心都留给别人，你不是很会折腾人么？”
　　“啧，你好啰嗦啊。”蒋巡说。
　　他抬眸，眉眼里挂上了任性，说：“听你说了那么多话，我的礼物呢？”
　　田野失笑，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本子。
　　她翻开看了看，还是坚定的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是什么。”
　　“这是我小时候画的，那时候还画得还不太好。”她有些羞赧的笑了笑，说：“你知道的，我喜欢画漂亮的人，这个爱好从小学就有了。
　　“第一次见到阿姨，就觉得她特别漂亮，纤巧妩媚，温柔和善。但讲起自己的事业的时候又会充满能量，整个人都在发光。很喜欢，所以偷偷画下来了。”
　　蒋巡低头看着那张画纸，垂眸看了很久。
　　是各种各样的她，还年轻，还鲜活，很漂亮。
　　画技尚且有些拙劣，但稚嫩可爱。
　　田野转过身背对着他，用手挽起头发，露出洁白的脖颈。她说：“帮我取一下。”
　　“什么？”
　　她重复：“项链，帮我取一下项链。”
　　蒋巡伸手，解下尚且带着她的体温的项链。
　　手指触碰到一片温热，他忍不住摩挲了下自己的指尖。
　　他拎起来放在眼前看。
　　是一条银项链，挂着个硬币大小的吊坠，外面雕刻着精致的纹路。
　　田野用手指触碰按钮，吊坠打开，里面放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小时候的她。
　　她尝试把里面的照片取下，说：“送给你啦，你可以换上阿姨的画像，或者你找一张合适的照片。”
　　蒋巡伸手抢了过来，他说：“既然送给我了，就都是我的了。”
　　刮了一天的秋风，吹散了燥热和潮湿，空气中又漂荡起了路边的桂花香。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叫声清亮，竟然并不让人觉得聒噪。
　　“这是我最讨厌的日子，现在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抓到的丑娃娃，伸手勾过来给田野。
　　“这是什么？”
　　“礼物。”
　　田野有些惊讶，说：“这算什么？回礼吗？”
　　蒋巡轻咳一声，说：“算是吧。”
　　田野从他的闷笑中感受到了危险的信息，侧过脑袋挑着眉看他。
　　蒋巡抬抬下巴示意她打开，脸上都是期待的神情。
　　“打开看看啊。”
　　礼盒被拆开，田野的面容一滞。
　　她扶了扶额头，面无表情说：“太丑了。”

　　李凯这次带来的女伴看上去特别的天真无邪。
　　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通俗点说就是不太有眼色，多少有些口无遮掩。
　　她小声和田野打招呼，笑嘻嘻的说：“还是姐姐好，人长得漂亮就是有底气，穿个卫衣就能出门。”
　　她的原意只是想称赞一下对方，却有些不得要领，话说出来觉得似乎有歧义，又补充一句：“其实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这样穿特别显小，像个高中生，一点不像奔三的人。不像我，总得好好打扮自己，才敢出来见人。”
　　说罢顿觉失言，又懊恼的闭了闭眼。
　　她的声音小，还是被坐在旁边的周璐听见了。她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说：“要不是张数那个白痴告诉我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也不会穿这么点布料就出来，冷死个人。”
　　田野嘴角噙着笑，朝她点点头，领了这份人情，不动声色拿起杯子轻抿一口。
　　她状似不经意的向蒋巡投过去一瞥，他就摸着鼻子冲着她讨好的笑了一声。
　　前些天蒋巡邀请田野陪自己参加一个聚会，她问他是什么类型的，想确定那属于正式场合还是非正式的，以便她提前准备行装。
　　蒋巡笑着告诉她：“李凯能有什么屁事，肯定就是些普通朋友的小聚啊。吃个饭而已，不用刻意打扮，怎么舒服怎么来！”
　　结果座上的人都穿得人模狗样儿，只有田野和蒋巡，破天荒很有默契的穿了卫衣牛仔裤。
　　参加的是李凯表弟的婚礼。
　　两人到了酒店门口，看着巨大的花墙和站在门口迎宾的新郎新娘懵了一瞬，连忙转身去旁边的店里买了一包红包。
　　李凯穿着西装，也站在门口，乐呵呵的跟宾客打招呼。看到蒋巡，他笑嘻嘻迎上来，说：“怎么才来啊你，哥几个来的差不多了，就剩你了。”
　　他催促他们：“赶紧的，哥几个刚好凑了一个桌！”
　　蒋巡苦着脸，说：“你怎么那么缺德啊，表弟结婚都要蹭人家的场子给自己约饭？”
　　李凯理直气壮，说：“我说约了哥们儿吃饭来不了，家里老太太不肯，非让我来充场面！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了，跟我还有点过节，我不能为了他就放你们的鸽子啊，好不容易约齐的人。”
　　蒋巡说：“那也不好蹭人家婚礼啊。”又八卦的问：“是什么过节？”
　　李凯勾过他的脖子，凑近了低声说：“看到那个小妞没？就那新娘。”
　　蒋巡“嗯”了一声。
　　“我初恋，两人背着我勾搭到一起了，没想到真能走到结婚。”
　　蒋巡皱着眉“啧”了一声，叹一口气，说：“你别不是来捣乱的吧，你要准备捣乱一定要早点说，我好带人跑路。”
　　“想什么呢？都多少年了，那小妞儿越来越丑了，爷现在才看不上她！我就是有点气不过。”又说：“无论如何也得给家里老太太面子，但他们也别想让爷吃他们这顿饭！”
　　蒋巡嫌弃：“你人都来了，现在搁这儿说什么废话呢。”
　　李凯给他一拳，说：“跟他们不在一处呢，我单定了包厢的！咱在另一个厅！我在这边儿再呆几分钟就过来找你们！”
　　蒋巡骂他有毛病。
　　田野和蒋巡属于信息滞后穿对了衣服的人。
　　但很尴尬的是，其他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一场婚礼，穿着得比较隆重，反而衬托得他们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个。
　　田野看着包厢里这群参加婚宴打扮的男男女女，偏头朝蒋巡低声说：“他们应该有一个把你隔离在外的群组。”
　　蒋巡一哼，梗着脖子说不可能，我才是这群人里的灵魂，没有的群组还有什么意思。
　　话才说完就被打了脸。
　　边上有人看了眼手机，他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拍着桌子提醒众人：“看群里看群里，李凯发了一张自拍，他的大脑袋看上去可太搞笑了。”
　　众人纷纷拿过手机，嘻嘻哈哈笑着看了些什么。
　　蒋巡哼笑一声，跟着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的提醒页面上干干净净，一条信息都没有。
　　蒋巡：……
　　他一把揽住坐在身旁的张数，勒住他的脖子，说：“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建群了？”
　　张数笑着讨饶，忙不迭的否认。
　　蒋巡说：“把我拉进去就饶你不死！”
　　张数连连摆手，说：“别了哥，我怕你进去后群里就没人敢说话了。”
　　蒋巡冷哼，问：“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张数讪讪的说：“拿你开了个赌局……”
　　“什么赌局？”
　　张数斜眼看着田野，嘿嘿一笑。
　　蒋巡下意识看了田野一眼，见她正和周璐小声说着话，没注意到自己，又斜睨向张数：“什么意思？”
　　张数表情暧昧，说：“就你想的那样。”他用手肘撞撞蒋巡，说：“唉，唉，我买你一个月内能拿下她，你到底行不行啊？”
　　蒋巡推开他的头，恶狠狠的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