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24、枯井

　　蒋巡的这帮哥们儿，真的很吵……吃饭都无法堵住他们的嘴。
　　酒桌上的气氛融洽愉快，但席上好像只有田野在认真吃饭。其他人要么凑在一起喝酒，要么互相打趣，要么忙着调情……
　　田野拿过纸巾擦擦嘴，觉得自己已经饱了，耳朵和胃都撑得慌。
　　她扫视了一圈，蒋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张数拉在一个角落里。张数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他正低声说着什么，他也漫不经心的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手机振动，田野瞥了眼来电人，起身离席，开门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姜韵打来的，她问她怎么在围脖上设置抽奖。语气娇嗔的说她前几天买了几条漂亮围巾，今天突然觉得分享出去也不错，打算抽奖送给粉丝。
　　田野想想她妈那几条中年人审美的真丝围巾，笑着说：“别送围巾了，你的粉丝里小女孩儿居多，可能更喜欢些口红化妆品，明天我买了给你带过去。”
　　她答应了姜韵明天回老宅帮她设置抽奖，又和她商量了下男性粉丝应该送些什么礼物才比较好。
　　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了张扬。
　　他应该在她身后站了挺久的，抱臂靠在墙上，垂眸看着地面，一副准备堵住她长谈的样子。
　　潞城怎么会这么小。
　　田野叹口气，在他面前站定，问他：“你喝酒了？”
　　张扬拧紧眉头，说稍微喝了点。
　　他不太能喝酒，喝一点儿都会很难受。
　　田野问：“李茉呢？她怎么不在你身边？”
　　张扬说：“她原本答应作为伴娘团的一员参加早上的迎亲，但今天工作太忙，她没抽出空过来。”他叹气，说：“新娘似乎有点生气，这会儿她大概正陪着她的朋友赔礼道歉呢。”
　　田野不置可否的勾勾唇角，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给她放个假呢？”
　　张扬耸肩，解释道：“她没和我提起，不然怎么也得给她放假的。”
　　田野笑：“所以说，你在婚宴开始前才恰好‘不经意的’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就陪她来参加婚礼了？”
　　张扬深深看她一眼，站直身体，说：“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她有男朋友的。”
　　田野想问他，你没发现她男朋友和你很像吗？
　　又或是，那为什么现在是你而不是她的男朋友陪她过来参加婚礼？
　　你没有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适合陪她参加婚礼的人吗？
　　……
　　她有很多话就堵在嘴巴里，但她什么都没说。
　　田野翘起一个微笑，伸手拉了拉卫衣帽子上的绳子。
　　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张扬问：“你呢？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明明看到了不是吗？”田野说：“我陪朋友过来吃饭。”
　　“哪个朋友？在你家过夜的那种朋友？”
　　田野微微收起了下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我现在似乎是单身吧。”
　　张扬紧紧盯着她，说：“所以，我们分开是因为你移情别恋了？”
　　田野愣了一下，她挑挑眉，否认：“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我甚至从来不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
　　田野别过脸去，垂眼看地面，说：“因为我们不适合。”
　　她把自己分手的原因告诉过蒋巡，他说她是个心狠的人。田野突然想知道，如果张扬知道是这种在他看来完全拿不上台面又很作的分手理由，他会怎么想？
　　她又把视线又放回他的脸上，坦诚的说：“因为我受不了你和李茉的默契。”
　　张扬的眉头蹙紧，他看着她，说：“你知道的，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是清白的。”
　　田野点头，说：“我知道，你们没发生过什么故事，你也没有背叛过我。”
　　“那又是为了什么？”
　　张扬突然发怒，没了往日的镇定与温和，他说：“烦透了！我真的烦透了！
　　“你永远都是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给你多少爱都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当初我让你和我一起创业，你不愿意，我也体谅你的心情。招牌李茉做我的助力的时候，我分明也和你提前报备过，你明明同意了我的想法，可是你现在又说不能接受我和她的默契。”
　　“我是真的不明白了。”
　　田野的声音软下来，她笑着说：“所以我们分手是正确的，你看，我们并不合适，每天都猜测我的想法你也会很累的。”
　　所以你又何必这样的耿耿于怀呢。
　　“你不要总是这样笑着看着我！”张扬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要把这些年的不满全部都摆在她面前：“我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或者向你诉说我的烦恼，你永远都只是这样笑着，笑得我心烦意乱。”
　　那种安静又平和的笑容，像是带着包容，又像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需要我不工作不接触任何女性吗？或者像你说的那样，创业失败后被你养着吗？
　　“我知道你的脾气性格，但你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改变呢？哪怕一点点……
　　“我只希望你能在社交上更积极一点，更加主动的融入我的生活，和我的同事、朋友、还有合作方都搞好关系，我知道你不是不会，你就是不愿意……”
　　“这段感情中我付出了我的全部，你呢？”
　　她没有投入进去，她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说完才发现，这些年来，他对她积攒了这么多的怨气。
　　田野沉默，说：“对不起。”
　　她没能变成他想要的钻石，她只是想开心的做一颗玻璃球，不用跟别人比较谁更闪亮一些。
　　她也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玻璃球而已，被弹出后只要能够安全回到自己的洞里就会很快乐。
　　田野抬眼看他，认真的说：“我和你分开，其实也有着这个考量。你是雄鹰，我只是一只贪图安稳的小鸡仔，你需要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一起飞翔，我却只是想要找到一个陪我在草地里散步的人。”
　　田野说：“我知道你会很成功的，也知道你会找到一个优秀的人陪你一起走下去。”
　　他们都是能够燃烧热情的人，她只是一口安静沉闷的井，不知道需要对方付出多少热情才能沸腾。
　　“对不起，我去下卫生间，先走了。”
　　她越过他，又站定，微微偏头，笑着说：“再见，张扬。”

　　“看够了么？”张扬问。左手里拎着一件女士外套，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右手摸了摸鼻子，说：“对不起，我就是路过一下。”
　　张扬冷笑，说：“你也要去卫生间么？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蒋巡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厚道，但他还是没忍住笑，态度轻佻，说：“嗨，哥们儿，冷静点，你可是成熟稳重的男人！”
　　张扬深呼一口气，苦笑一声，说：“莫名其妙被甩了，你能冷静么？”
　　蒋巡说：“也不算莫名其妙吧……”
　　他们早就越过了一个合适的边界感。
　　“况且，你们不都分手大半年了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扬眼里带了点火气，他让自己平静下来，心平气和的样子，说：“你也想尝尝被冷冻的滋味吗？所有感情像颗石头一样投进了死水里，没有一点痕迹。”
　　蒋巡说：“不至于啊哥们儿。”
　　张扬闭了闭眼，说：“我知道你喜欢她。”
　　蒋巡挠挠眉尾，坦然道：“好像是吧。”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受够了蒋巡的嬉皮笑脸。
　　蒋巡轻咳一声，认真了些，语重心长的说：“所以她说得对，你们不合适啊！”
　　他说：“丢小石头没用的，把人都丢烦了，身边还有个妹子成天拦截你的小石头。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大鲨鱼，海里都能翻出浪来，更何况什么枯井了。别说翻出涟漪了，我能直接把井给填了！”
　　他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散漫的说：“喜欢难道不是知道她的缺点还是喜欢吗？接受不了她的脾气就好聚好散呗，没必要勉强自己也勉强别人。你俩当初谈恋爱只是为了现在互相抱怨吗？”
　　他走过去，拍拍张扬的肩膀，说：“这年头，有个美女愿意听你诉苦，给你当退路已经很不容易了哥们儿，我想找人包/养我都找不到呢。”
　　“还有……就别把抱怨都攒到最后了吧，多伤人呐。你看你前女友一句抱怨都没让你听到，多体面。”

　　蒋巡乐滋滋的转过墙角，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嘴里刚发出一个音符就戛然而止。
　　田野正抱着手臂靠着墙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巡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摸摸脖颈，说：“他们还要去喝酒，我们就不去了吧……走呗，回家了。”
　　田野站直，看他一眼，她没说什么，快一步朝前走。
　　“蠢货，井里容不下大鲨鱼。”
　　前面有声音传来，他看见了她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红霞。
　　蒋巡按按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嘴边笑意加深，追上去，嬉皮笑脸的说：“唉，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有些轻飘飘却又很有分量的东西慢慢落地，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长出嫩叶儿，随风摇摆。
　　再在合适的时节里，开出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