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直球攻如何夺得所爱》喜洲

3、第三章 “他应该没

　　“哎，把这盆摆在左边，对对对，再靠右一点。”宋既明指挥着店员搬发财树，“对称才好看。”
　　“老宋。”江山喊他一声，把手里的车钥匙扔过去。
　　宋既明转过身，伸手接过车钥匙塞裤包里，一脸八卦地问：“怎么样啊我的江哥，拿下了没有？”
　　“拿你个头。”江山嗤笑道，“刚加上微信。”
　　宋既明“哟”了一声：“小进步，好歹是找着人了。”
　　“嗯。”江山笑着应道。
　　宋既明噼里啪啦地说：“之前跟大海捞针似的，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无心栽柳柳成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蹦出来了！”

　　江山和他一起走进店里，拉开椅子坐下：“嗯，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哎，那他有没有对象啊？”宋既明手舞足蹈地问，“万一人家有主了，咱们想出花儿来也是白搭。”
　　“我看看他朋友圈。”
　　江山点开新添加的好友，洛临川的微信头像是简简单单的蓝天白云，朋友圈一个月前发了几张风景照。
　　再往下划，是他穿着黑色马甲和志愿者拍的合影，看起来像是爱心人士组织的救助流浪动物的公益活动。
　　江山琢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洛临川这人单身。
　　“他应该没有对象。”
　　说罢，江山搜寻了一张以前去清迈海边拍的照片，碧海连天，几朵云飘浮在海面上，交融一体的视觉美景，并配文：喜欢你。
　　点击发送。
　　“那你出手吧。”宋既明笑得一脸荡漾，“我等着看好戏了。”
　　“嗯。”江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摆弄手机。

　　朋友圈一发，反响热烈，下边一堆人评论，江山一条一条地读，某几位朋友开的玩笑格外惹人发笑。
　　赵政：这是有情况啊？喜欢谁，哥帮你追。
　　袁立：支持你！
　　乔阳：我嫂子谁啊？快带来看看。
　　他一条都没打算回复，这不是随意发的内容，调笑显得不上档次，追人最忌讳轻浮，看着没谱。

　　隔天一早江山去工作室跟顾客敲定了拍照方向，这回找他拍的是两个姑娘，闺蜜照，想要个复古年代感的风格，俩姑娘长的漂亮，拍起来不费劲。
　　助理乔阳帮他协调好时间，约在下周三。
　　剩下的时间他忙着修图，江山工作室在圈子里挺有名的，江山长得英俊帅气，经常登上杂志封面，且业务能力强，审美标准高，很受粉丝欢迎。

　　乔阳拎着几盒外卖走到休息室，喊了一嗓子：“大家先别忙了，快来吃饭。”
　　工作室的伙伴答应着，纷纷捶着肩膀从楼上走下来，对着电脑坐了几个小时，大家都腰酸背痛地直不起腰。
　　乔阳见江山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坐着，走过来拍了拍他：“江哥，我还给你点的牛肉煲仔饭。”
　　江山盯着屏幕，鼠标拉了拉白平衡：“都行，我马上弄完。”
　　一群人围坐在矮桌上吃着，乔阳刚吞了两口饭就开始捣鼓手机，少顷用手肘戳了一下江山：“哥，刚有个明星工作室找咱们，说是过来这边工作，顺便拍组日常向的片子，具体日期还不确定。”
　　朴白立马跟上：“这人是不是最近很火那个，拍了部剧一下子爆红。”
　　“对对对，好帅一小鲜肉呢。”其他人应和道。
　　“行，你安排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江山大口咀嚼着饭，话音有些听不清。
　　他不怎么了解娱乐明星，闲下来的时候习惯去各个民族聚居地采风，手机带身上就是个联系工具，很少浏览乱七八糟的新闻。

　　周末一结束，洛临川就得赶着回学校带学生做实验，他最近在忙一个癌症靶向的基因项目。
　　项目已经进行到了体外转录的阶段，体外转录合成蛋白质的程度对后续的动物实验至关重要，他需要时刻注意实验进度。

　　“洛老师来了。”班长看到他，积极地跑过来问候。
　　洛临川颔首，把包放在讲桌上，抬头问：“结果出来了没？怎么样了？”
　　班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着回答：“实验顺利进行，结果出了马上给您。”
　　最近天气热，教室像个大型蒸笼，把人蒸的汗从脑门上蹭蹭往下淌。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喜欢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班长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笑起来几颗白牙闪闪发光，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年轻。
　　洛临川被他青春洋溢的模样感染，举着保温杯一边喝水一边微笑着说好。
　　班里有人小声议论：“这天什么时候能再下场雨，热死人了。”
　　班长说：“天气预报显示有雨呢。”
　　其他人附和：“别看了，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准。”
　　洛临川静静听着，思索一阵，翻出手机联系人，问了一个卖二手家具家电的朋友关于待售冰箱的信息，很快谈拢价格，人家愿意支持教师工作。
　　敲定好送过来的时间，洛临川抬头，宣布这个好消息：“我给你们弄台冰箱来实验室装着，放点饮料冰棍，怎么样？”
　　学生们顿时欣喜若狂，兴高采烈的呜嗷喊叫，恨不能当场给洛老师建座庙，当神仙供奉起来。

　　洛临川盯完关键步骤，转头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教室温度高一些，工位上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快。
　　此时办公室里没人，另外几个老师正在上课，暂时没什么事，还有好一会儿才下班。
　　洛临川取出一袋普洱茶放杯子里，接了热水泡着，然后打开电脑写教案。
　　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好友方世图发来消息：今天下班打球去？
　　洛临川回了一句老地方见。

　　晚上下班时暴雨突至，这个城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洛临川没带伞，顶着雨找了家餐馆凑合吃了点饭。
　　老地方是露天球场，雨一直下，湿漉漉地打不了。
　　方世图最后找了个室内球场，刚好离洛临川家不远，他看着快到点了才晃晃悠悠地开车过去。

　　到地方后洛临川猝不及防接到个电话，是父亲打来的，他心里一怵。
　　“喂，我最近身体不好，你哪天有空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父亲阴阳怪气地说，“你都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真是个不孝子。”
　　窒息感乍然在他胸中沸反盈天，洛临川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嘘寒问暖，说了一句：“等我有空联系你，还有事不聊了。”
　　然后干脆利索地切断电话，面无表情地走进球场。

　　方世图的对象齐光在场边的椅子上坐着，看到他笑着挥手喊：“师哥来啦。”
　　洛临川点点头，热了会儿身，加入了队伍。
　　刚才跟父亲的通话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一股无名火在体内四处流窜，烧得他五脏六腑突突钝痛，他用力地拍打球，每一次投球都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怨怼和无穷无尽的恨意排解出去。
　　一共打了三个小时，没有中场休息，洛临川平时很少这么泄劲地打球，太费气，第二天工作容易没精力，影响上课状态。
　　结束以后他双手撑地地瘫坐着，碎发尖上凝结的汗珠晶莹剔透，一条条汗液在皮肤上反射出亮光，衣服湿透黏在身上。
　　方世图拿了瓶水递给他：“跟你说个事儿，我跟齐光过俩月结婚。”
　　方世图和齐光认识，还是洛临川给搭的红线，齐光是他研究生的师妹。
　　有回方世图来实验室找他玩，这俩人不知怎么看对了眼，一个是性烈如火、咋咋唬唬的西北妹子，另一个是柔情似水、温柔敦厚的老好人，搭配起来竟然还挺和谐。
　　眼见好友终成眷属，洛临川打心眼儿里替他们高兴。
　　洛临川抬手擦汗，站起来眼笑眉舒地说：“恭喜你们，我等着喝喜酒了。”
　　方世图打趣道：“你得提前攒好份子钱啊。”
　　洛临川轻挑眉目：“好说好说。”

　　“差不多回家了，明天咱俩还要去拍婚纱照呢。”齐光走过来挽方世图的胳膊，轻声念叨，“江山的工作室，我预约了很久，明天你早点起床，不能错过了啊。”
　　洛临川听着两人的对话，走到置物柜前，把随身背包取出来，摸了半天，掏出一张名片：“你们说的，是这个工作室吗？”
　　齐光看了一眼，眉欢眼笑地说对对对。
　　方世图疑惑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洛临川挠了挠头，心想自己没有拍照的需求，既然有占便宜的机会，不如赠予友人，然后他瞄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这个点江山应该没休息。

　　“你们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洛临川对着名片把号码输进去，很快拨通了，“喂，是江山吗？”
　　“哎，是是是。”江山正在吃夜宵，一时没听清对面人说的话，等反应过来，立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回道，“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洛临川：“我有朋友想拍婚纱照，我想问问，那天你说可以打折，还算数吗？”
　　江山屏气凝神地听着对面的动静，立刻回复：“当然可以。”
　　洛临川笑着说：“那行，我朋友明天过去，麻烦你了。”
　　江山赶紧说没事，不用客气。

　　洛临川挂了电话，转头跟方世图说：“我跟江山认识，你们明天报我名字，会有个优惠价。”
　　方世图和齐光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