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寻回》凭君传语

5、变化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讲台上，她的脸色发青，眉眼间有化不开的郁色，手中拿了一本书。

　　周然想起了她上一局游戏奖励的道具。

　　用在考官身上怎么样？

　　中年女人始终站在讲台的中央，出题的老师在一题结束后就会消失不见。

　　周然心跳如雷，她仔细观察着考官的动向，眼前也凭空出现了智能光屏。

　　【是否选用道具“破烂斧头”？】

　　在即将确认的那一刻，周然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考官穿着合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盘发看起来有些古板，只是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了小幅度的微笑。

　　带有一丝淡淡嘲讽的意味，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狡黠。

　　不对劲！

　　周然还记得考场的规则第一条，不得妨碍监考员极其相关人员，但考官是规则的执行者，本质上来说她有仲裁的权力。

　　就像刚才她用眼神制止陈劣，已经违反了规则，但是考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进行处罚。

　　周然放弃了刚才的想法，算了，还是小心为上，就算不违背规则，考官也不一定知道正确答案。

　　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同学们请听题。”

　　周然摒弃杂念，重新专注起来。

　　“多情自古空余恨，下一句。
　　A.此恨绵绵无绝期 B.好梦由来最易醒”

　　既熟悉又陌生，对于周然来说，这很像诗词大会的第一题，当无序的词需要排列组合，周然很难辨别是“海日生残夜”，还是“海上生明月”。

　　只有五秒钟的时间，必须马上做出选择了！

　　陈劣拍了拍裤腿，步伐迈得不大，有意无意的视线落在周然身上，开始往蓝色区域走去。

　　信他一回。

　　周然咬咬牙，在近乎最后一秒的时候选择了答案“B”。

　　剩余的十九个人被划分成了两个阵营，红色处有十一个人，蓝色处有八个。

　　两方面面相觑，讲台上的老师慢慢走下来站在备考区。

　　她带着一点荷花的香气，柳叶的细眉平添了温婉的味道，周然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师美的惊人。

　　“同学，你来说说，这道题你为什么选B？”老师指着一个小姑娘，轻声细语地问。

　　被点到的人并不慌张，“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是白居易的《长恨歌》，A不对，所以这题我选B。”

　　女老师若有所思地微笑，“很好，排除法，你叫什么名字？”

　　“张之瑶。”

　　“那么你呢？”

　　第一个进来的司空山被老师点中，他的脸一时间胀红，司空山留着高中男生最常见的寸头，皮肤也有些黑，看上去高大结实，穿上校服透露着朝气。

　　“蒙....蒙的......”

　　张之瑶不屑地冷哼一声，司空山脸红得更厉害，女老师却笑道：“有时候运气也是种天赋。”

　　她一个个点过，后面人给出的回答不尽相同，有蒙的，有排除法，也有真的会的，等到这八人全部作答完毕，周然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好冷，好像现在比刚才冷了许多。

　　自始至终周然的神经一直紧绷，注意力全在老师身上，等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红色区域内的人居然全部变成了冰雕！

　　他们的表情有惊恐不解，悲伤无奈，但都在此刻被永恒地定格。

　　女老师迈着碎步来到这些冰雕身边，将书本卷了起来，她轻轻地敲在一具冰雕的头上，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惩罚，好像在对他说：“下次努力。”

　　从头部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由上至下，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的冰雕一齐化为齑粉，女老师扇了扇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窗边，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温柔的嗓音好似刀刀催命符，“同学们，教室要经常开窗。”

　　屋外的风吹进来，地上的冰渣被席卷着缓缓消散。

　　才第二道题就没了一半以上的人，考官依旧发号指令让大家返回。

　　张之瑶就站在陈劣的前方，周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对这场游戏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

　　或许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吧。

　　“报告！”

　　下一个老师还没出现，陈劣突然举起了右手，考官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第一次走下台。

　　“什么事？”

　　“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七个人全部错愕地看向陈劣，尤其是周然，她在惊讶中还十分想笑，又怕扰乱考场纪律，只能硬憋。

　　忍住，忍住，周然默念。

　　在某些紧张的时刻，周然的表现总是有些异于常人，大学期间去看过几场脱口秀，不管身边的人怎么笑她都觉得如坐针毡，反倒是会对一些别人不能理解的点忍俊不禁。

　　她工作时一直表现得资质平平，周然的口才一般，遇到难缠的顾客总是吃亏。

　　唯一和顾客吵架的一回，还以周然最终笑场收尾，当然结果被投诉得很惨。

　　规则并没有限制出教室，考官仅仅凝滞了片刻就同意了陈劣的要求。

　　“出教室门左拐。”

　　陈劣闲庭信步的到了教室门口，按住把手拉开了门，不到一秒钟，又迅速关上。

　　“怎么了同学？”考官脸上是戏谑的嘲讽，周然绝对肯定，她的心理年龄至少会比外貌小上十五岁，她的眼神中带了周然在十岁侄女身上才能看见的一种品质。

　　孩童的天真。

　　不过天真的有些残忍。

　　陈劣并不生气，他转过身，“报告老师，外面着火了。”

　　考官对陈劣的态度表示非常不满，与此同时，一个有些瘦的男人站在讲台上，嘴边挂着麦克风，他和考官打了个照面，既而盯着门口的陈劣，“同学，请回到自己的位置。”

　　气氛逐渐开始变回凝重，麦克风的质量很差，电流声滋滋不断。

　　是英语题，是一道周然化成灰都认识的英语题。

　　翻译一下就是询问衬衫的价格。
　　A.九磅十五便士 B.十五磅九便士

　　陈劣下意识朝周然这边转过身，下一步即将迈进红色区域，周然却用力地朝反方向奔去，重重撞了陈劣的肩膀。

　　陈劣立即停下了脚步往回跑，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折射的蓝光映衬在金属“A”的棱角上，像一把泛着寒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