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寻回》凭君传语

4、二度

　　周然面无表情地站在教室门口，边上的陈劣还在喋喋不休地向她要精神损失费。

　　他们现在身处一条长廊，就像学生时代的教室走廊，每个教室的门口都站了大概二十个人。

　　周然摸了摸自己的清汤挂面头，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自高考后，她的头发经历过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洗礼，再不济，也是个大波浪。

　　再看陈劣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的头发依旧半遮着眼睛，穿了一套夏季校服，只是没有火车上看见的那样孱弱，皮肤依旧白皙。

　　他的右手就像没受过伤一样，陈劣说他出了火车后也到了一个封闭空间，一刹那的功夫右手就恢复如初。

　　他噙着笑，两只手拍着裤腿，新奇地东张西望，顺带问了一堆问题。

　　周然这辈子就没遇见过废话这么多的人！

　　明明十分钟前他还不是这样的，周然忽然怀念起那个沉默寡言的陈劣。

　　周围的人也在窃窃私语，现在的场景就好像不是在游戏中，而是大家在教室外叽喳等着进去考试。

　　有代入感，但不多。

　　没有火车上的人，至少在这间教室的门口除了陈劣以外，其他人都没见过，他们同样对现在所处环境表示很淡定，证明他们也经历过游戏。

　　哎，周然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游戏？

　　每个教室的门口都有一个钟，周然百无聊赖地盯着它，耳边陈劣还滔滔不绝地问着学校是不是有食堂，食堂的饭菜是不是狗都不吃诸如此类特别非常极其无聊的问题。

　　直到九点的铃声敲响。

　　“叮叮！！！！！”

　　铃声很急促，一时间大家都停止了交谈，紧闭的教室大门砰得一声打开，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请各位考生按顺序进入教室。”

　　“1.司空山”

　　一个英俊男子在门口徘徊，直到女人第二遍重复他的名字时，他才进去。

　　“2.......3........6.........”

　　周然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名字，隔壁班却传来一阵骚乱，一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岁的孩子抱着他母亲的大腿，考官连续呼喊他的名字，他始终不进去。

　　考官沉默了三十秒，在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X”。

　　此时此刻，一道激光从地板透出，男孩瞬间被穿透，他甚至来不及呜咽一声，身体四分五裂炸开，他的头像脱了手的篮球不停滚动，直到落在周然的脚边。

　　又是一阵哀嚎声，尤其是孩子母亲，跪在地上痛哭，她叫得撕心裂肺，却没人敢说什么。

　　“肃静！”

　　考官拿着戒尺拍打讲台，目光毫无感情地继续报着下一个名字。

　　“16.周然........17.陈劣........”

　　周然几乎是被陈劣推着进去，耳鸣声让她几乎站不住，孩子的眼睛还没闭上，呆滞地盯着前方。

　　她从前喜欢踢足球，这让周然恍惚地觉得，她可以踢上一脚，等周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瞪大了双眼。

　　我在想什么？！

　　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教室很空荡，中间用白线划出了一个长方形区域，里面按“5X4”的布局贴上了“1”到“20”的地标，周然站在16的位置上。

　　她是最后一排的第一个，陈劣站在周然的旁边。

　　他们的左边铺满了红色的玻璃砖，一个金属材质的“A”悬空在上方，而右边则是蓝色，上面有同样大小的“B”。

　　考官手中拿着一张纸，“下面宣读考试规则。”

　　“一.自觉服从监考员等考试工.作.人.员管理，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监考员等考试工作人员，不得扰乱.考场及其他考试人员，自觉维持地点.秩序。”

　　“二、在考场内须保持安静，不准吸烟，不准喧哗，不准交.头接耳、左顾右.盼、打.手势、做.暗号，不准.夹带、旁窥、抄袭.或有意让他人.抄袭，”

　　..........

　　考官不停地念，周然的手也在不停地抖，考试应激症，从前只要卷子没发，她就抖得不行。

　　“怎么办？高考后我基本不学了。”

　　陈劣的表情倒是很轻松，“别怕，我都没上过小学。”

　　周然：“......”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还敢这么骄傲？！

　　“八、本次考试共六道题，题目宣读完毕后，你将在五秒钟的时间内思考并选出正确答案。”

　　“下面考试开始！”

　　一个中年男人凭空出现在讲台上，戴了一副黑色眼镜，蓝色的polo衫打在牛仔裤里，头顶有些光，看着和蔼可亲的样子。

　　“下面请听题，一加一等于几，A.2 B.3”

　　如此简单的题目，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五秒钟的时间内所有人都往左边跑。

　　周然几乎是第一个跑到的。

　　“恭喜十九位同学答案正确！”

　　数学老师热烈地鼓掌，高兴与祝贺溢于言表，等他盯着场中未作答人之时，脸色突然大变。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讲台下，死死盯着这个人。

　　“老太婆我听不清！”

　　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拼命按着助听器的按钮，大声地一遍遍重复，数学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不会就是不会！不要找那么多借口！”

　　衬衫开始变得紧绷，他的瞳孔极度缩小，鼻子里喘着粗气，一根根毛发从他的皮肤中钻出，牙齿亮白尖锐，淌着腥臭的口涎。

　　“喵呜！”

　　中年男人变成了一只灰色大猫，除了红色A区域内，他几乎占满了整间教室，每根毛尽数炸开，前爪挠着地板发出惨烈的吱嘎声。

　　大猫猛地往前一扑，锋利的爪子如同切骨机般将老奶奶大卸八块，狼吞虎咽般啃咬着尸体，连流在地上的血都舔得一干二净。

　　剩余的十九个人都面如土色，周然站在陈劣的后面，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猫儿扭着脖子死死盯着A区的十九个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咆哮了一声，突然化作一团烟，消散于无形。

　　“别看！”周然心中默念。

　　“请各位考生回到备考区！”

　　中年女人发号施令，除了少一个人外，教室并无其他变化，地板上泛着一层水光，周然知道这是猫的口水，恶心地皱紧眉头。

　　还有八道题。

　　陈劣嘴唇动了动，被周然用眼神制止住，他们站在人群后，低着脑袋，考官也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