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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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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完全跨入左边,还有一个人左脚踩上才发现了不对劲,他想收腿回去,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同学们,要看清题干和选项。”
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几百遍的话,现在却既刺耳又催命。
男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愤怒地回头,死死掐住了老师的喉咙,他咆哮着质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英语老师并不能回答他。
由于缺氧,他的脸迅速发红青紫,眼球暴起,顷刻之间没了呼吸。
男人猛地撒开手,神志变得癫狂,他大笑着,“死了!全都死了!”他奋不顾身地冲到门口,“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当他打开门的一刹,窜天的火苗将他吞噬,男人依旧在笑,只是笑声太过凄厉,门口的火焰化作四只金乌,如箭一样射进教室。
选错的三个人连同地上的老师在烈火中燃烧殆尽,生命的火湮灭后又毫无痕迹,连灰烬都无残留。
活着的人还在煎熬,三道题后,待考区只剩周然、陈劣、张之瑶、司空山,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
“人参是不是时间越长药用价值越好?”
......
“缺钾可引起代谢性碱中毒?”
......
这两题张之瑶答得十分果断,周然等人蹭了她的选择也勉强过了关。
考官有些累,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盯着这五个人,视线时不时总是落在周然身上。
她心中嗤笑:“真无聊。”
时间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周然的背后一阵冷汗,精神太过专注,大脑像裂开一样痛。
最后一题的老师西装革履,是个外国人,他用蹩脚的中文读出了题目。
“伦敦的萨维尔街在中国译名为?
A.高富帅街 B.白富美街”
这什么破题!
周然内心忍不住大骂。
五个人在第一时间都没有动作,这证明没有一个会。
可是时间只有五秒,必须做出选择。
周然的道具使用确认键即将按下,身旁的陈劣抓住了她的手。
“你去选A!快!”
考官一跃而起,“考试禁止交头接耳!”
周然下意识已经狂奔到了A区,同样选择的还有那个年轻女人,司空山和张之瑶手牵着手站在B区,留陈劣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动不了了。
细小的绿色的藤蔓不知不觉爬上陈劣的小腿,血吸虫一样钻进他的皮肤,陈劣看着不远处望着自己的周然,嘴巴张了张,想叫她别哭。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疼。
植物生长的速度令人惊讶,从口腔里破土而出,噗嗤一声强势地盛放,白色的花沾着血雾,在一片寂静中独自美丽。
而那一边的张之瑶和司空山痛苦地喊叫,他们脚下的地顷刻间化为沙海,一寸一寸将他们淹没。
巨大的压迫力让张之瑶哇得吐了一口血,她遥望着近在咫尺的司空山,他攥着自己的手始终没撒开。
“你说我怎么会认识一个这么蠢的男人?”
时间是没有声音的,总是润物无声地悄然掠过,周然的一滴泪同雨水一样打在地上,“啪嗒”一声好像落下的珠子。
场中的陈劣已经被鲜花包满了,每一朵花都吸吮着他的骨血,肆意妖娆。
周然认识他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她恍惚中看了眼考官,她还在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滴滴答答的声响充斥着整间教室,周然就像陷入了一个慢动作重播,一次呼吸,一次心跳,一次眨眼都不断被放慢,耳鸣声越来越重,直到她奋力地摇晃脑袋。
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时间在重构。
“伦敦的萨维尔街在中国译名为?
A.高富帅街 B.白富美街”
依旧蹩脚的中文,在场的五个人恍若隔世,尤其是司空山,恨不得抱着张之瑶大哭一场。
不是已经死了吗?
张之瑶惊恐地摸摸胸口,刚刚全身肋骨被挤断的痛还历历在目。
考官仍旧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当五个人都齐齐站在A区后,周然向陈劣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陈劣朝她笑了一下,周然猛地低下头假装看不见。
六名老师齐刷刷地站在讲台上,就连死去的英语老师都复活,他们齐刷刷鼓掌,眼里有祝福,有不舍。
第一位出题的数学老师更是潸然泪下,“同学们,恭喜你们顺利完成本次考试,祝福你们有更美好的明天!”
台下的老师纷纷走下来和周然等人握手拥抱,语文老师抱歉地朝五个人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怪老师对你们太严厉了。”起身却又画风一转,“但老师也是为你们好。”
周然头皮发麻,想起死去的十五个人,这番话听得她恶心,非常恶心。
整个教室除了人少了一大半,和初到时几乎没区别,窗子之前被打开,屋外玉兰的花香阵阵。
周然看着一片花瓣飘进来,伸手想把它存于掌心,可花瓣飘得太快,一瞬间就到了教室门前。
不知什么时候,教室的门也开了。
玉兰花落在烈火中,火渐渐熄灭,教室的广播也响起了柔和的音乐。
“走吧同学们,恭喜你们毕业了。”
张之瑶的脸色很难看,她走得飞快,司空山在后面追,“瑶瑶,等我一下!”
年轻女人走在中间,还是有些谨慎。
周然和陈劣并肩走在后面,慢慢悠悠,两个人一时没话说。
陈劣抓抓脑袋,想先开口说话,周然也几乎同时张嘴。
“你......”
“我......”
陈劣:“你先说。”
周然吐了一口气,“用的道具?”
“嗯,可以回到一分钟前。”
“哦。”
回应的太简单,陈劣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两个人无言走到了门口,屋外依旧是一片白光。
就在陈劣打算踏出去时,周然用手肘撞了撞他,“喂,千万别死了啊!”
陈劣拽了拽校服的衣摆,眼神充满笑意,“你也是。”
熟悉的房间。
电子光屏继续自动播报。
【编号】:zr1234
【等级】:普通玩家
【游戏奖励】:“棉花糖”
周然坐在床尾快速点击着,盯着屏幕弹出的窗口。
【道具名称】:棉花糖
【技能介绍】:“棉花糖是世界上最甜的礼物。”
此道具使用后可使游戏内人物本局精神愉悦,限用一次。
周然皱了皱眉头,感觉获得了一个没什么用的道具。
“各位玩家请注意,二十四小时后进入下一游戏,请做好准备!”
“呼。”
周然长舒一口气,两场游戏让她的大脑十分疲惫,即使没有饥饿的感觉,身体也依旧充满力量。
这可能是这个房间赋予的治愈能力,但是不包括精神方面。
等待的时间被延长,周然怅然地盘腿坐在床上,她依旧穿着火车上的那套衣服,风衣堆在一起,压出不少褶子。
要是从前,周然肯定心疼,花了她五千大洋,平常都当祖宗供着,一回家马上挂起来,还用挂烫机熨得平整。
可惜现在生死攸关,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房间不大,但是因为过于安静显得有些空旷。
周然平视着正对床尾的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下了床仔细研究起来。
不同于之前,整面墙上出现一个长方形的缝隙,大概头发丝的宽度,就像一扇闭合的门。
试探性地推了推,门的中间凸起一块小的屏幕。
“是否选择开门?”
落在“是”的手指迟迟没有落下,周然紧张地按着指关节,咬了咬唇。
大概率门背后会是玩家,但是是谁不好说,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也不好说。
周的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真的好想开门啊!”她低声喊了一句。
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环境下孤独像潮水一样涌来,尤其是知道背后还有一个人的情况下。
算了,死就死吧。
周然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立刻点了“是”,生怕下一秒自己会后悔。
正当她紧张万分的时候,传来一阵机械音。
“对不起,对方无响应,暂时无法开门。”
周然:“......”
合着这半天的心理建设都是白搭。
躺在床上,周然努力放空自己,没有困意,只能死死凝望着“天空”。
好黑,黑得有些令人恐惧,就像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
她静静地凝视,渐渐有了一丝困意,而就在此时,门轻轻发出了咔的一声,周然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门被打开。
“怎么又是你?”
陈劣双手交叠,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周然胸中憋了一口闷气,她斜眼望着他,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这么迟才开门?”
甩了甩手腕,陈劣快步走到床边,“刚刚睡了一会儿。”看着摊在床上的周然,于是又蹲了下来,“怎么这么大脾气?”
双目相对,周然好似被烫了一下,不自觉的撇过头,“被吵到睡觉了。”
时间还剩下五个小时,事实上周然根本没有休息,她躺在床上一直发呆,恍惚中居然想,要是没有暂停时间就好了,压缩的快速节奏让她可以忘记所处的环境,不会像这样胡思乱想。
这十九个小时内各种血腥的场面在她脑海里轮播,周然拼命回想一点开心的事情让自己好过一些,看到陈劣的那一刻,一瞬间居然有想哭出来的冲动,于是只能用一句略显尖酸的话来回避她的软弱。
周然看过的小说不多,但也涉猎过这方面,太烧脑的东西她很难理解,毕竟生活太辛苦,不想让自己花费过多时间来掉头发,现在发生的事情远超乎一个社畜的接受范畴,可是周然不想就这样死掉。
她还有父母,还有朋友,还有没吃过的美食以及从未见过的美景。
见周然不说话,陈劣按了按自己的下巴,索性背靠床,坐在了地上。
有些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周然这才敢回过头看他。
陈劣的头发密而黑,露出的半截脖颈白得透出青紫色的血管,周然比划着手,露出嫉妒的表情。
他居然比我白!
周然自娱自乐地在他背后做出各种动作,一个鬼脸还没做完,陈劣就突然转过脑袋,两个人一下子愣在原地。
一声轻笑,陈劣咳了咳,“真丑。”
床上没有被子,周然真的很想把自己埋起来杀了,她趴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像一只装死的鸵鸟。
陈劣咬住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就当照顾一下周然已经不存在的脸面。
“要是下个世界,能去一个有食物的地方,我一定大吃特吃一顿。”
周然闷着回复他,“要是下个世界还遇见你,证明咱俩肯定有缘。”
“有缘。”陈劣呢喃着复述了一遍,“马上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了。”
他脱去黑色的外套丢在地上,周然又趁机瞄他一眼,“你扮演黑客帝国啊!”
里面又是一件黑色的短袖,陈劣仰头闭上眼,摇了摇脑袋,变戏法一样地递给周然一块威化饼干,“之前放口袋里的,在这摸摸居然还有。”
“你不是要大吃特吃吗?”周然这句话没说出口,伸出手接过了饼干,笨呼呼的鲨鱼头像在包装袋上,她一时间居然舍不得吃。
周然把它放在枕头边,“下一局回来吃。”
谁都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们不知道是否还有回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