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7、第 7 章

　　贺云和桑柳分别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脱离旧事的窠臼，贺云就像一颗长久浸泡在泥水里的珍宝，被人发掘出来，擦干净污渍，重新放在丝绒的宝盒里，再次闪闪发光。在分别的这些年里，贺云身边出现了很多人，其中不乏家世外貌都非常优秀的女生主动追他，可贺云的拒绝总是一样——
　　“我有未婚妻了。”
　　不是女朋友，不是喜欢的人，而是未婚妻子。这句话代表的珍视和回护足以拒绝99%的女孩。可后来他去警局实习，支队队长的女儿是喜欢他很久的学妹，见到他长时间的形单影只，疑心他的拒绝只是借口，便奋起直追，贺云怎么拒绝都没用。
　　贺云被缠得怕了，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主动申请调去云市的禁毒支队。
　　云市是中国禁毒战争的一线战场，相较于H市，危险超乎想象。
　　支队长的女儿知道消息如遭雷劈，她守在贺云楼下，好不容易等到他。
　　“你能不能不要去？那里真的很危险，会没命的你知不知道！”
　　女孩盈泪于睫，想要握紧他的手，拉住他。
　　他这么好，是她此生以来除了父母以外最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他就不能和她在一起？
　　贺云躲开她的手，告诉她：“队长告诉我，只要我去云市，他就帮我看牢你，再不让你接近我。”
　　女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失声尖叫：“难道我真的这么讨厌吗？你宁愿云市那个鬼地方去送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贺云皱眉：“我是缉毒警，云市是毒贩活跃的一线战场，也是队长年轻时战斗过的地方，去云市是一次难得可贵的工作机会，我希望你不要阻拦我的工作，也不要称呼‘云市’为那个鬼地方。”
　　贺云放完狠话就想走。
　　背后的女孩却喊住了他。
　　“贺云！你真的，对我没有过一点点动心吗？”
　　贺云顿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路灯下的女孩。
　　“其实……”
　　贺云顿了顿，说：“与其和你在一起，我情愿自己在云市牺牲。”
　　女孩瞪大眼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
　　自此，贺云身边寸草不生。
　　或许是遭受了过多的诅咒，贺云在云市的缉毒行动并不顺利。
　　他过于出众的外貌让他无法胜任很多潜入工作，因为在人群中过于醒目，好几次被毒贩盯上，有次还在云市边陲的雨林里和毒贩发生了遭遇战，为了救一名队友，身中数枪，还好穿了防弹衣，死里逃生。
　　贺云很快就融入了云市，他在一个阿嫲家里租了个房间，每天和阿嫲学云市的当地方言，又晒得黑黢黢的，久而久之和云市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没有了差别。阿嫲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当警察的儿子，可惜那孩子遇到了车祸英年早逝，阿嫲后来也没有怀上，只能和老伴扶持着一起过日子。贺云来云市之前的一年，阿嫲的老伴去世了，阿嫲便也不想活了，只是等死，但到底记挂着街口福利院的孩子们，便每天出门摆摊卖花，想多挣点钱给孩子买点零嘴。贺云的到来给她干枯无望的生活注入了生机，贺云早上有空的时候帮阿嫲收拾花摊，把担花的花架背到集市上，傍晚下班了，阿嫲会准备好晚饭，等他回来。原本孤独的一老一少，渐渐成了没有血缘的亲人。
　　从来云市开始，贺云再也没有登录过自己以前的邮箱，他不知道桑柳有没有回信，也不知道她又没有回国，漫长的时间让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这个曾带给他温柔与新生的少女。
　　后来有一次，贺云接到一个任务，云市一个著名的会所招聘男公关，这个地方是警方近期关注的重点，疑似是一种新型毒品的销售据点，贺云凭借出众的外貌和不错的战绩被领导点名，成为了此次‘钓鱼行动’的饵。
　　‘钓鱼行动’出师不利，贺云在作为男公关出台的第一天就被一个年轻富婆砸重金包养，再也没有了名正言顺深入该会所摸底的机会。
　　贺云被拉进富婆豪宅的时候怨念到了极点，只想着怎么脱身，但下一秒，玫瑰花园里的白衣女孩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是……

　　桑柳。
　　“桑柳！！！”
　　“桑！！！柳！！！！”

　　女孩应声回眸。
　　一瞬间，贺云几乎遗忘了周遭的一切，天地万物都化作虚无，他看着那个影子，耳边只剩下他不断加速的心跳声，时光和过往朝着他呼啸而来。

　　在桑柳的目光里，贺云酝酿了很多很多年的话突然吐不出来一个字。

　　他只是伸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嘿。”
　　“你怎么在这里呀？”
　　贺云的目光痴痴地看着她，然后顺着她若有所思的视线，一垂眼就看清了自己身上花里胡哨露出大片胸口肌肤的花衬衣，他突然发觉自己处在一个怎样尴尬的境地里。
　　！！！！！
　　贺云像是被烫着了一半立刻捂住了胸口。
　　“我我我……不是的，桑柳，我可以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桑柳却笑了。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抱住了贺云。
　　“贺云，好久不见。”
　　玫瑰花园里的风仿佛都带着漂亮的粉红色，吹过她的长发和脸颊，落在他的肩膀，一如他们多年前的模样。

　　*
　　富婆慢慢吸了口饮料，迎着微风，抬起长长的遮阳帽，目光深深地盯着玫瑰地里相拥的一对璧人。
　　富婆咂咂嘴：
　　“这姐妹，不道地啊。”
　　“卡！”
　　郭导皱着眉：“路雪，给我把你那二郎腿放下！你穿着裙子，注意点仪态！”
　　“唉！得嘞！”
　　路雪忙不迭收了那幅暴发户太太的款。
　　那厢导演刚喊了“卡”，呆在玫瑰花田的俞凌登时跳了起来。
　　“导演！有蜜蜂！”
　　俞凌一边尖叫着，一边拽着苏瑞往花田外冲，偏生他整个人又高又黑又瘦，看起来活像田野里的稻草人成精了似的，狼狈中透着一种不做作的愚蠢。
　　路雪眼看着俞凌一路逃窜着躲避蜜蜂，还一路试图去给苏瑞挡蜜蜂，觉得眼前的这场景有种意外的和谐，活像是多年前看到的默片喜剧成了真。
　　她忍不住扶额：苏瑞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傻子！

　　路雪难得来剧组探班，导演找她客串了一个角色，拍得喜感十足又意外顺利，戏份拍完，三个人便约了饭，去了滇市很知名的一家美食餐厅。
　　滇市正值雨季，路雪对这里的蘑菇大餐垂涎已久，一进店就特地点了一堆的特色毒蘑菇大餐，等餐的功夫，几个人就聊上了。
　　“这是个啥剧情啊。”
　　路雪对这个本子有点好奇。
　　“为什么导演让我对苏瑞表现出明显又不明显的尊敬呢？你们不是破镜重圆的剧本么？我就几场戏的龙套怎么样应该不重要吧。”
　　俞凌立刻瞪大了眼睛，也吃惊道：“咋回事？你也是她的人啊？”
　　俞凌与路雪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瑞。
　　路雪压低嗓音：“怎么回事啊？跟姐们剧透下呗？保证不给你外传。”
　　俞凌在旁边掺和：“是啊是啊，剧透一下呗？”
　　“有你啥事啊？”路雪诧异道：“你不是男主角么？”
　　俞凌垮下脸：“导演每天都会给新本子，这都拍了快俩月了，一会悬疑警匪缉毒，一会又是校园青春纯爱，我也懵圈好么！”
　　这么惨？
　　路雪讶然。
　　“倒也不是不给你看全本。”
　　一旁的苏瑞老神在在地开口：“导演写了14个完全不同版本的剧本，每天都在改，除了一些主线没有删掉，现在的这个剧情基本和原本的故事线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怎么知道？”
　　苏瑞耸耸肩：“我也参与编剧。”
　　俞凌来了兴趣：“要不然你给我剧透一下，桑柳究竟是不是幕后大BOSS？”
　　苏瑞瞟了眼俞凌，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可是女主角啊。”
　　俞凌狐疑道：“是吗？可是我刚开始拿到的剧本写了女主角就是凶手啊。”
　　苏瑞笑了：“不是说在改剧本了么？导演觉得我们俩演得还比较甜，而且现在市场上比较喜欢小甜饼，你没发觉最近加拍的戏都是咱俩在那谈恋爱么？”
　　俞凌恍然：“难怪！所以导演想要拍双向奔赴的救赎本？是这个剧情？”
　　苏瑞看着俞凌，轻轻点头：“所以你要表现好点，我也会劝下导演，选个好点的结局，前期的那些，都是烟雾弹。”
　　一旁的路雪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睁睁地看着俞凌被哄得晕头转向。
　　等到俞凌出去的时候，路雪悄悄问了苏瑞。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苏瑞端着水杯，唇瓣在灯光下润湿，晕出一片水泽。
　　她眼底含笑：“为什么这么问？”
　　路雪眯缝起眼：“我怎么感觉你在扯谎呢？”
　　苏瑞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放心，导演其实已经决定好了，他们的结局还挺好的。”
　　路雪有点好奇：“你拿的那个剧本，女主角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
　　苏瑞纤细的手在玻璃水杯上轻轻摩挲。
　　桑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