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6、第 6 章

　　你知道世界的组成吗？
　　原子？时空？
　　不对，在我们看来，整个宇宙的组成只来源于两个东西。
　　0.
　　和1。

　　苏瑞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照见虚空中时间和空间的诞生，物质的诞生，宇宙爆发出的亿万星辰，星辰从她周身飞速穿行，一往无前地奔向远方，宛如奔涌的江流，眨眼便过去了无数光年。
　　“身为最古老的文明种族，我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诞生。”
　　苏瑞第一次真正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拥有超过360度的视角，上下左右前后通通在同一时间进入到她的意识，她身边的蓝色的人形巨大无比，如开辟天地的盘古般铺满了全部的宇宙，又如同一张薄纸，单薄得不值一提。两极分化巨大的视角同时占据了苏瑞的意识，

　　“我们一直在探寻，究竟是什么创造了宇宙。直到，我们发现了你们。”
　　宇宙繁复又简单，短暂又漫长，神秘又直白。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宇宙如何被创造？
　　用你熟悉的方式表达，最开始，只是一个0，还有1.
　　0代表起点，1代表进程。
　　然后物质出现，时间与空间出现。
　　我们创造了我们的宇宙，却发现，被创造的宇宙与我们的宇宙遵循了完全一致的规律。
　　这揭示了一件我们一直无法承认的真理——文明的造物，依然属于创造文明的造物。从那天起，我们的族群将自己分成了两种种类，‘旅行者’及‘创造者’。
　　创造者不断创造，试图用穷举法找出超越造物主所属的规律。
　　而旅行者在隐藏在更低的纬度里，介于存在与非存在的形体，光带领我们穿梭于浩瀚宇宙的空间，窥探其他文明的破局之法。
　　……
　　苏瑞重新睁开了眼。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里，她明明没有形体，没有眼球，也没有眼皮。
　　可她还是睁开了双眼，仿佛一个初生的稚儿，第一次学会使用“眼睛”这类器官，如同古老传说中的遇到顶级高手灌顶的武者。
　　她不再固执地使用原本‘看’的能力，而是放开了自己的全部意识，顺从地使用了全新的视角。
　　一切，豁然开朗。
　　‘眼’前的一切如同时空扭曲畸变，如同大英博物馆中所有的画作同时铺满了所有视野，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监控镜头里的所有记录同时排列在意识之中。
　　那一瞬间，苏瑞体会到完全的无知和完全的已知。
　　她似乎可以看到所有，因为她可以‘看’到所有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一切；可她又近乎无知，因为过度的信息超过她能接受的上限，全知的视角让她她被迫拉远了距离，被迫地‘看到’所有事物的全貌，但这种‘全貌’伴随着巨量的信息损耗，在这种距离下，她根本无法真正地‘看清’。
　　“我……”
　　我究竟在哪里？

　　【你还在你的房间，还在地球，但也在这里，在我的故乡。】
　　旅行者的使命是什么呢？
　　【我们找到一种奇异的产物。宇宙所有文明都不约而同地孕育出过类似的产物，它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不同于所有以往的规律，具有可怕的吸引力，拥有最接近于我们追求的永恒特质。】
　　你说的……是爱？
　　【‘爱’，是人类文明中的描述将所有的情感都杂糅在一起的统称，却不是我们找寻的东西。我们在寻找的事物，我们将它称为“拉穆尔”。】
　　我懂了，基因的延续是所有文明的共同需求，可你们追求的，摆脱了基因制定的规则，摆脱文明的规则，是不被一切局限的造物。
　　【它很稀少，所以，寻找它，培养它是旅行者的任务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你的意思，是播种？
　　【你选择了非常接近地球文明的描述词汇。的确，播种，静待文明将它孕育，收取成熟的果实。宿主，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的文明发展造成伤害，相反，你们的文明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没有文明和智慧的生命，拉穆尔就是无根之萍。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会对你们伸出援手。】
　　为什么找到我？
　　【我们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可只有你，发现了我们，你的灵魂（你们人类的称呼）很特别。与我们无限趋近，所以，我们选择了一种易于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被你发现的瞬间。】
　　旅行者跨越宇宙，你们的消息和成果怎么传回故乡呢？
　　【看看这里，你还不明白么？】
　　苏瑞抬头，全知的视角被大脑选择性地忽略了，如果她还有大脑这个器官组织的话。
　　在她的感知里，静谧广袤的宇宙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沸腾喧嚣。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空间、所有的时间线里都是穿梭的意志和信息。
　　蓝色人形的声音回荡在她的意识里，它说：
　　【电磁的波动可以传递出信号，有光在的地方，就有旅行者传回的讯号，我们，无处不在。】
　　【我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了你，现在，该你给我回复了，关于合作，你的选择是？】
　　……
　　苏瑞的意识沉静了很久。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究竟有多少同时存在于我的意识？
　　【所有。】
　　【即是我，也是我们。】

　　苏瑞再次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机械音。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玻璃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身体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样。
　　她闭上眼，浑身放松地倒在床上，蚕丝被的温柔擦去了她脑海中的纷繁复杂，在意识归于黑暗前，几个碎片的词语在她心底回荡着——
　　凌晨1点。
　　呼吸。
　　……
　　一夜无梦。
　　早晨6点。
　　苏瑞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眨眨干涩的眼睛。
　　“系统，早上好。”
　　【宿主，早上好。】
　　系统在苏瑞前方投射出蓝色的人形线条，轻飘飘地落在苏瑞前方2米远的位置。
　　【你要阅读剧本么？昨夜修改的剧本副导演正准备送过来，但是打印机坏了，他正到处在找打印店，但现在的时间太早了，你会很晚才能拿到剧本。】
　　苏瑞挑眉，对系统的示好感到意外。
　　“你有其他的阅读剧本方式么？”
　　【当然~】
　　蓝色的人形发出荡漾的声波，一刹那，无数的文字信息涌入了苏瑞的识海，像是在一瞬间给不饿的人的胃里填进了一头大象，苏瑞差点栽倒在地。
　　“我谢谢你啊。”苏瑞被蓝色的人形打横抱着，从镜子里看，她像是整个人横躺着飘在空中，诡异得不得了。
　　苏瑞缓了缓，盯着蓝色的线条上下打量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问了：“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变了这么多？”
　　【宿主忘了吗？】
　　蓝色线条很轻柔地把苏瑞扶好，放在地上。
　　【那是因为，我正爱着你啊。】
　　蓝色的人形线条夸张地做了个脱帽礼。
　　？？？
　　苏瑞盯住它，过了2秒，她恍然：
　　“拉穆尔的力量？”
　　她又有点不敢置信：“你们自己都没办法？”
　　【创造者改进了‘拉穆尔’，它对于宇宙80%的碳基生物，90%的能源意识都有很强的适应性，生命力强大，生长速度极快，旅行者虽然藏进了一维世界，但我们归根到底还是能源意识。】
　　蓝色人形像是宠溺又像是无奈地看着她。
　　【宿主，你或许没有察觉，现在的你，正在被光芒宠爱。】

　　*

　　剧组加拍摄的戏份挪到了真正的云市边界，导演多年前来过这里采风，对这里独特的地貌风景情有独钟，所以在搭建棚景的时候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去靠，还好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变化不大。
　　俞凌站在云市的特色雨林里，感受着潮湿闷热的空气，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身临其境。
　　他转过头，看向丛林深处，苏瑞就站在一片深青浅碧中，林叶间落下的光斑在她身畔交错，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宛如他早年看到的油画，在她身上的阳光都足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