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4、第 4 章

　　苏瑞保持着脸上惊讶和羞涩表情，被俞凌搂在怀里，鼻尖是他衣衫上传来的清冽皂角香，也不知道这样的表情出自演技还是真心。
　　心绪纷乱，脑子却却在回响系统一遍遍的播报：
　　“倒计时结束，宿主是否攻略？”
　　……
　　“倒计时开始——10……”
　　……
　　“倒计时结束，宿主是否攻略？”
　　……
　　“倒计时结束，宿主是否攻略？”
　　……
　　“……是否攻略？”
　　……

　　这场拍完已是下半夜，导演组组织众人一起宵夜。
　　众人的饭局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到了午夜的时候，导演就喊了散场。
　　午夜的云城街头很安静，苏瑞打开窗户，让街头的微风吹进车里。
　　“宝贝，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给你定了机票，来看看我嘛~”
　　喝得半醉的俞凌上了车就和女友煲起电话粥，他的声音原本清亮圆润，微醺后特地低沉温柔地撒起娇，格外的惑人。
　　电话那头的女友不知说了什么，俞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我和苏瑞在一起呢，刚刚拍到11点，导演喊聚餐，大家一起吃了宵夜，现在在回酒店，你吃醋啊？那就过来看看我呗。”
　　一旁的苏瑞冷漠地咳嗽一声：“请不要侮辱我对另一半的智商要求。”
　　话音刚落，隔着电话苏瑞都听到俞凌女友爽朗的笑声。
　　“不要理她，一个注孤生的钢铁直女。”
　　俞凌白了苏瑞一眼，转过身继续和女友痴缠。
　　他穿着最新款的潮牌T恤，柔软的衣料两侧中空，垂到腰际，用羊皮和明亮的铆钉做成复古的腰带，但并不起一点遮挡作用，苏瑞一眼就看到了俞凌的腰后一大片、不着寸缕、干净无暇的肌肤。
　　她飞快转过眼，但那段雪亮的腰肢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还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生平第一次，苏瑞唾弃起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她闭上眼，试图遗忘这段并不光彩的记忆力，但有的时候，脑子和理智就是在作对，越想遗忘，那些原本没有注意的细节反而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放大，越发清晰。
　　！！！！
　　苏瑞狠狠咬牙，用力地锤了把自己的眉心。
　　冷静……
　　冷静……
　　想点别的什么……
　　苏瑞深呼吸，一个细节却慢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当俞凌终于磨得女友请假过来陪他，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后，一转头就看到苏瑞那张严肃的死人脸。
　　“转过去。”
　　苏瑞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干……干嘛。”俞凌被苏瑞的眼神语气吓住。
　　苏瑞闻言挑眉：“衣服脱了。”
　　俞凌一个激灵，像是被恶霸强抢的民女，立刻双手环胸以示清白。
　　“干什么？我我我……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你你——你一个麻省理工化学博士生，要有点知识分子的操守哦，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诱惑？不要啊~”
　　苏瑞眉梢一跳，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她放弃和这个智障戏精沟通，直接了当地问：“你有纹身吗？”
　　俞凌一怔：“我脚踝上纹了夏夏的英文名，原本想在胳膊上纹条龙的，可后来当了演员，经纪人就不让纹东西了。唉——你干什么啊？”
　　苏瑞按住他，翻出手机对准他的后腰拍了张照片，只见那片紧实雪白的皮肤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嘴唇纹身，旁边还有一个记号笔写下的一句话“U belong with Me ——Shirely sun”，像是对他做出了一个所有权标记。
　　俞凌看到照片，大大咧咧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苏瑞凑在俞凌的腰上，伸手扣了扣那个模糊了的口红印。
　　“还好，只是一次性的纹身。”
　　俞凌骂了句脏话，一拳头砸在沙发椅上，伸手去够自己的后背，隔着衣服用力搓揉起自己的后背，恨不得马上把自己背后的印记擦掉，却又被苏瑞按住了手。
　　“不要乱动，这是证据。”
　　俞凌的脸登时一阵青一阵白，他愤怒道：
　　“报警！马上报警！”
　　坐在前排一直充当隐形人的俞凌经纪人终于听清楚了后排的动静。
　　看到俞凌身后的纹身，她的表情变得分外严肃。
　　“暂时还不能报警。”陈晨程经验老道：“我们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印在你腰上的，她如果只做了这个事情，倒也还好。可如果她还做了些别的手脚，在我们没发现的时候，给你偷拍了一些不雅照或者别的事情，影响会更大。”
　　陈晨程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俞凌：“祖宗唉，我求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吧，怎么腰上被人搞了这么多事情，你自己一点没发觉么？要不是今天苏瑞看到了，只怕等到你家夏天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发现这个，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俞凌低咳一声，耳根发烫，他恶狠狠道：“还好夏天没看到，不然老子浑身是嘴都讲不清楚了。老子抓到起她，一定要她好看！”
　　俞凌一着急，一嘴的方言就囤不住了。
　　他在大范围爆火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情，此前在娱乐圈持靓行凶，凭着一张帅气逼人的面孔不愁没工作机会，但到底只算一个十八线新人，基本无人问津，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苏瑞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

　　“Shirley sun?我们剧组有这个人么？”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剧组导演吓得脸都白了。
　　剧组前期的保密工作没有做太好——这个剧组的两位主演，一个国外电影人，格调虽有，国内粉丝却不多；一个圈内新人，签合同的时候粉丝数堪堪破10万，算得上无人问津；谁能想到这方面？
　　掌管人事的副导演在工作人员表里扒拉出了7个孙姓女员工。
　　排除掉不住酒店，完全没有迈进过俞凌居住楼层的人员，就只剩下三名孙姓女子。
　　一名是剧组化妆老师，专门负责俞凌的妆造，年近50，就住在俞凌隔壁，作案非常方便；
　　一名是B组副导演，住在俞凌楼下，38岁，多次对俞凌表达过喜爱之情，在B组拍摄的时候还多次要求俞凌脱掉上衣拍摄，动机强烈；
　　一名是跟组演员，虽然不住在酒店，但大堂监控经常拍到她在半夜出入酒店电梯，进入俞凌所在的楼层，又没有拍到过她离开，行踪鬼祟，非常可疑。

　　这么一看，三位一个比一个嫌疑大。
　　可是，查过前一天的监控，这三人却没有一个进了酒店大门。
　　看完监控的陈晨程和俞凌面面相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灵异事件。
　　“不是撞鬼了吧？”
　　俞凌警惕地看看四周，像是可以用眼神射杀空气中的不明来客。
　　因为没找到犯人，俞凌现在连房间都不敢回，又不敢动静太大打草惊蛇，只能趁着剧组走廊没人躲到经纪人的房间，为了避嫌，还特地拉上了苏瑞。

　　陈晨程有点纠结：“一定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吗？会不会更早？或者是今天刚印上去的？”
　　苏瑞摇头：“昨天上午拍戏在泥地里滚了那么多圈，就算俞凌再怎么不讲究，洗过澡的记号笔和唇印不会还这么完整。”
　　俞凌大开脑洞：“会不会这个姓孙的是个男的？只是起了个女性化的名字？或者是他趁我不注意，在我在剧组的时候，给我印上去的？”
　　陈晨程一脑门黑线：“别告诉我，你在剧组里换衣服的时候，有人在你后背上写字你都没察觉？”

　　俞凌表示这攻略况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线索到这里看起来就完全中断了。
　　俞凌发出一声哀嚎：“怎么办啊！我还要留着这个东西到什么时候！”
　　他背过身，十分怨念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的笔迹，第一次觉得走红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现在想到这个就觉得毛骨悚然，怎么真的会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能进我的房间，还在我腰上写这些东西。”俞凌皱紧眉头：“太变态了！”
　　难道……真的是男性粉丝？陈晨程开始放飞脑洞。

　　苏瑞看完了副导演发过来的所有演职人员名单，她闭上眼，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放心吧，”苏瑞声音沙哑：
　　“我有办法。”

　　凌晨2点。
　　浅眠的小Q在睡梦中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似乎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小Q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声音突然停了。
　　小Q眨眨眼，翻出手机，借着屏保的蓝光拉开了床头灯。
　　声音又突然消失了。
　　小Q环视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有种置身恐怖片现场的恐惧感，脑子里冒出一堆有的没的恐怖想象。
　　“……”
　　门外再次传来细碎的声响，小Q一抖，觉得害怕的同时，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疲惫的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到了门口。
　　“哎呀！”
　　门外传来女孩低低的轻呼，这一次，小Q听得清清楚楚，她趴在门上，摘下门口猫眼处的遮挡，朝外看去，却看到了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
　　小Q捂住嘴，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门外的战况。
　　只见——
　　门外身形高大的男子将人牢牢地锁在自己和墙壁的夹缝里，肌肉贲起的胳膊强迫似的揽着女孩的腰肢，将她半抱着抬起来，让她和自己靠得更近，男人修长的十指抚过女孩及腰的乌黑长发，又用力地掐进不堪盈握的细腰，男人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无人得见，但两人的头紧紧地靠在一起，小Q从猫眼都能看出两人吻得有多么的难分难舍。
　　这三更半夜在这条走廊里激吻，这对是剧组的人么？
　　小Q抱着这样的怀疑继续看下去，却见那男人抱着女孩转了个圈，完全将两人的侧脸暴露在小Q眼前。
　　“天呐！”
　　小Q感觉九霄上一道玄雷正正好好地砸在自己的脑门上，将自己雷了个通透。
　　这不是他们剧组的男一号和女一号么？不是说两个人只有纯友谊么？那大晚上的两个人在自己门口的走廊上做些什么啊！！！！
　　小Q莫名有种自己磕到了真人CP并且撞破了惊天大秘闻的兴奋感，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掏出手机就往猫眼里怼，但两人很快从门口转了过去，啥也没拍照了。
　　小Q登时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一个亿，偏生又不敢开门去偷拍，隔了10分钟左右，再开门的时候，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啊啊啊啊啊！”
　　小Q打开手机，在自己的舍友群里发了条情绪饱满的尖叫声。
　　奈何午夜时分的舍友群没人看懂此时此刻小Q内心的起承转合百转千回波涛汹涌。

　　“啊，我的头发。”
　　戏演到一般就匆忙退场的苏瑞万般无奈地从俞凌的手表里解救出自己的头发。
　　俞凌动作大，索性直接解开手表，待到拿下手表时，金属质地的腕表上勾了好几根青丝。
　　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场的冲动，伸手拿了纸巾递给苏瑞。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你碰到我痒痒肉了，哈哈哈哈……”
　　苏瑞接过纸巾，用力按在俞凌的脸上。
　　“擦擦你脸上的口红印吧。”
　　俞凌大笑着接过纸巾，擦掉自己右脸上印着的口红。
　　“这样她真的会误会么？借位会不会太明显了？”
　　陈晨程还是有点担心。
　　“而且，真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么？”
　　苏瑞垂眸，抽出一张纸巾，雪白柔软的纸巾拂过她的侧脸，带走了残留的温度。
　　“不会。”
　　“她在俞凌身上印唇印还不够，还要在一旁签名留言，表现出对俞凌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如果知道今天晚上这一出，不会没有反应。而且……”
　　苏瑞眼眸深深：“今天在俞凌身上发现的印记，倒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
　　“刚进剧组的那端时间，我的演员餐经常会不翼而飞，服装也经常莫名开线走光，走在雨林里会遇到一些小动物的尸体。”
　　伴随着苏瑞平静的叙述，许多细碎的线索细节从回忆里一件件列出。
　　“以前也以为只是意外，或者是自己倒霉，后来这些事情也没有再发生，所以都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想，那些事情或许都是人为。”
　　俞凌恍然道：“你的意思，那个变态把你当成假想敌了？”
　　“不一定是假想敌。”
　　苏瑞：“也可能是警告，让我不要靠近你。”
　　俞凌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可怕啊，她以为她是谁啊，这么多戏？苏瑞，你不会有事吧？要不要你也换个房间？”
　　苏瑞叹息：“也不算变态，毕竟，在她看来，你和他正在热恋，我是借着女主角身份恶意接近你破坏你们恋情的恶毒女人，对我使些小女生的手段无伤大雅。”
　　至于换房间——
　　“换了房间她还怎么找到我呢？”
　　什么意思？
　　陈晨程吃惊地看着苏瑞：“你知道那个变态是谁了？”
　　苏瑞微微一笑。
　　俞凌一呆：“发生了什么？我跳过剧情了吗？我明明一直在这里啊。”
　　这剧情快进的速度，活像上一秒受害者刚出场下一秒凶手就落网，作为观众的俞凌只觉得自己满脑袋问号，脑细胞库存严重不足。
　　苏瑞看了眼俞凌，安抚道：“没事，你可以回房睡觉了。”
　　俞凌顿时怒了：“我怎么能放任你们两个女的直面那个变态！我得在现场啊。”
　　“好好好，只是现在真没现场，你回去睡吧，陈姐也要休息了。”
　　苏瑞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还是不到8岁智商发育不完整的那种。
　　俞凌半信半疑地跟着经纪人走了，分别前还在走廊门口腻腻歪歪不想和经纪人分开，要不是怕传绯闻，只怕想连夜打包行李睡在经纪人门口。
　　陈晨程果断拒绝了俞凌的请求，并当着俞凌的面把门拍到了他脸上以示清白和决心。
　　但陈晨程到底还是个负责的经纪人，洗漱完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放心不下，给俞凌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响了很久。
　　久到陈晨程忍不住想要报警的时候，视频突然被接通了。
　　“莫子事？”
　　俞凌的嗓音低沉好听。
　　“……”
　　陈晨程看着视频里睡眼惺忪的俞凌，忍了又忍，最后说：“没事，睡吧。”
　　“哦。”
　　俞凌揉揉眼，电话都没关，一倒头秒睡了过去。
　　陈晨程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噜声，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