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19、第19章

　　“先生们女士们！接下来，就是我们激动人心的时刻！今晚的舞会开场舞，将归属于——”
　　主持晚会的是学院最社牛的一位菲尔兹教授，他拿着手中的抽签桶，兴高采烈地拖长了语音宣布今晚的特殊嘉宾：“我们的18号男女嘉宾！”
　　菲尔兹教授在全场张望了一圈，举着话筒大声宣布了今晚首支舞蹈的归属者。
　　聚光灯在全场打转，恩佐已经率先举高了右手，在他的身边聚集的女士们赶忙去看自己的腕花，又极失望地放下。
　　伏方赛诺看了眼苏瑞：
　　“苏小姐怎么不举手？”
　　苏瑞将腕花放回桌面：“林先生喜欢跳舞？”
　　伏方赛诺耸耸肩。
　　苏瑞挑眉：“不喜欢跳舞，为什么要来呢？”
　　伏方赛诺不置可否：“我素来看喜欢热闹。”
　　二人交谈间，路过的侍者已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苏瑞想了想，接过侍者手中的话筒，微笑着道：“今晚夜色美好，能与恩佐先生这样的绅士共舞一曲，想必是在场所有女士的美好回忆，恩佐先生对今夜舞会期待已久，也是跃跃欲试认识更多前辈，我与恩佐先生本是旧识，我就不耽误他的时间了。”

　　苏瑞微笑着将腕花放在托盘上：“这首支舞蹈的选择权在场所有人都可竞争，无论拍出多少，我都将它无偿捐献给学校5月游园祭，给学校下一届学生提供更好的晚宴菜谱。起始价格5美元，限时10分钟。”
　　苏瑞眨眨眼：“by the way，我说的所有人，不局限于在场的女士哦。”
　　苏瑞的俏皮话引起在场所有人的轻笑，苏蓁一马当先举起了手牌：
　　“50美元！”
　　许多争抢的报价声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到底是学院内的小型舞会，在场的众人也不愿太过夸张，当金额达到2000美元的时候，主持晚会的菲尔茨教授就叫停了这次意外的拍卖，防止金额过高给当事人恩佐先生带来的不适，当晚的舞会首支舞曲花落卢德宁教授，这位年逾70的教授还坐着轮椅，和恩佐跳了场趣味横生的开场舞，老教授拍了300多张两人的合照，对恩佐的喜爱之情，活像刚17岁的追星少年。
　　跳完第一支开场舞，恩佐就再难脱身了，一个又一个的舞伴蜂拥上前，与他共舞。
　　而他出于某些原因，竟然来者不拒，硬生生从开始跳到了最后，居然还是精神奕奕，不见一丝疲态。
　　【他与他的系统做了交换。】蓝色的人传递出其他人听不到的消息【看样子，是用拉穆尔换取了长久的生命和青春。如无意外，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拉穆尔，他就可以一直这样存活下去。而苏蓁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放肆生长。】
　　苏瑞沉默。
　　系统再接再励：【可只要你按照我的剧本走，他就会死于今夜，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苏瑞突发奇想：“如果我仔细找，是不是也能从历史上找到意外身亡的万人迷？”
　　系统无奈：【苏瑞，你无需这样套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在此之前，我们从来没有通过这种方法杀死宿主。】
　　“可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拉穆尔可以换取青春与活力，为什么从古至今没有人是一直活着？”
　　【单一个体的拉穆尔需要3个月的生长周期，但是单量的拉穆尔只能换算1个月的寿命，按照人类以前的科技发展，一个人一生中能认识多少人呢？】
　　“时光宝贵，而生命短暂。”
　　苏瑞同样感慨。
　　系统似乎笑了，下一刻伏方赛诺站在了她身后，他垂眸看着她，眼里是一闪而逝的蓝色光点。
　　“跳支舞？”
　　伏方赛诺朝她伸出手。
　　苏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或者说，它。
　　系统垂眸看着苏瑞，透过伏方赛诺的身体，此时的系统，真的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类。
　　夜风吹起他黑色的发，吹过他平静深沉的双眼，那里仿佛有烛火摇曳。
　　他的声音温和动听，“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你一意孤行不愿种情，想到不久后我们必将离别，我就觉得，这一刻，如果能与你共舞一曲，在今后漫长的时光里，我或许不会那样的痛苦。”
　　苏瑞仰视着他，不知为何，她的手自然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深蓝色燕尾服的男士与秋色长裙的女士款步走入舞池。
　　舞会已到了高潮，乐队换上了《假面舞会圆舞曲》，舞曲高亢激昂又神秘华贵，伴随小二度与大二度的音程的不断转换，每个音符都仿佛具现化在风中，随着女子裙摆展开飘散在空中。
　　女子身形纤长，晚雾般的纱裙包裹着她的身躯，随着舞步和鼓点，裙摆如花朵般绽开，折射出点点星芒。
　　男士英挺俊美，他的右手轻轻握住她的腰肢，轻轻将她揽着，如抛起一支花，又如同吹起一抹薄雾，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跳跃，他们看起来那么的熟稔、默契，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这一对惊才绝艳的璧人。
　　苏瑞握紧伏方赛诺的手，在秋日的深夜，她的掌心不可遏制地渗出汗意。
　　她不敢抬头，因为在这一刻，伏方赛诺的神情专注而深情。
　　伴随着舞步的旋转，她突然感觉到眩晕，灯光照亮了藤蔓的叶片，在她的眼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却不知道这剧烈的心跳声来源于舞步还是他的眼睛。
　　伴随着舞曲终止，男士握紧她的腰，炙热的掌心透过光泽单薄的衣料烫到了她的肌肤。
　　娇小的女士被男士稳稳地拦在胸前。
　　“这一刻，你究竟是谁？”
　　系统的声音伴随着人类的声音双重回响在耳边
　　【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男士的声线温柔低沉，伴随着呼吸和空气的震动，清晰地传入苏瑞的耳中。
　　在这一个瞬间，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和运动都静止了，只有无尽的夜风和独属于系统冷漠机械的声调——
　　【滴！种情成功。】
　　苏瑞不敢置信地抬起眼，对上伏方赛诺温柔的双眼。
　　“你——？！”
　　【苏瑞，冷静。】
　　仅苏瑞可见的蓝色人形在前方勾勒出来，一笔一画，每一个线条仿佛都照搬了伏方赛诺那张超乎人类审美能力的清俊面孔。
　　蓝色人形似乎在笑，别有韵致的眼睛弯起了醉人的弧度。
　　【伏方赛诺还不知道我刚才控制了他。】
　　苏瑞的鼻尖是渐凉的夜风。
　　她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问“它”：
　　“所以，结果是什么？”
　　苏瑞看着伏方赛诺，他似乎没有明白苏瑞在问什么。
　　“怎么了？”伏方赛诺看着怀中的女孩，她额角挂着晶莹的汗水，眼波盈盈，比夜色星空还美上三分。
　　伏方赛诺见过很多美人。
　　纵然他只是一个刚刚及冠的男子，可傲人的家世和自身的优秀让他周围从来不缺乏前赴后继的绝色佳人。
　　但是在这一刻，伏方赛诺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拭去女孩额角的汗水，以往的洁癖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苏瑞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伏方赛诺本人脸上眼底的情绪，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属于系统的那张蓝色面孔，忍不住诘问：
　　“我爱上你了？”

　　伏方赛诺双手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瑞，在这个瞬间，无数的念头划过脑海，关于他和苏瑞结合会给双方身后集团带去的利益和一些种种，但不可否认，率先涌现的欣喜如河底汹涌泉水，喷涌而出。
　　伏方赛诺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终于，真实的、开怀地，微笑了起来。
　　可是苏瑞的表情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苏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却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别人。

　　【身为你的系统，我无法对身为人类的你种下拉穆尔，但是伏方赛诺并没有被你攻略，他就可以反过来对你种情，因为一些软弱的道德理由，你迟迟不愿意对其他人类动手，可我却无法忍受失去你。】
　　系统的声音机械单调，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苏瑞此刻无比愤怒！
　　刚才的舞曲，短暂的心动，都是她感受到了被愚弄被戏耍的证明！
　　她的目光越来越冷，系统却似乎毫无所觉，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它的理论。
　　【你只爱过一个俞凌，却不曾感受过爱情的甜蜜，又怎么知道两厢情愿的感情的美好？只要你经历过，你就会明白，曾经制止你的，都不过是前行路上的绊脚石。你不愿前行，我也不愿意勉强，你不杀恩佐，但我不能坐视你成为恩佐的目标和猎物，我的保护其实并不是无懈可击。如果你真的被恩佐攻略，那么我就要永远离开你了。
　　其实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伏方赛诺是一个不错的结合对象，而且伏方赛诺对你有一定的好感，集团利益一致，你们的结合对你有害无益。】
　　系统最后总结：【你与伏方赛诺结合，或许会更加利我，但没办法，你对我种情，人类的拉穆尔总归是带有一定的自私属性。】
　　【或许我有些冲动，毕竟，当时我控制了伏方赛诺。我爱着你，所以也希望你能爱我。在我们肌肤接触的那30秒，我无法自制地利用了伏方赛诺的身体，给你种下了拉穆尔。如果你对此感到不满，我诚心地请求你的原谅。】

　　【原谅我对你的情感，原谅我的不自制。】

　　可是我的情感，我的自由意志呢？！
　　苏瑞想要咆哮，头一次，她是如此地愤怒，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毁掉这场晚宴的心情，可是她看着伏方赛诺茫然而俊秀的脸，却莫名发不出一点脾气。
　　拉穆尔，生效了。
　　苏瑞咬紧牙关，发觉在自己的视角里，伏方赛诺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那样的极富魅力。
　　原来，这就是被种植了‘爱情’的感觉么？
　　苏瑞冷笑着，愤怒地推开了伏方赛诺。
　　伏方赛诺表情那样错愕，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对自己表白的异性就用这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看着自己，但他到底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他收回手，很礼貌地保持了和苏瑞的距离，表情温和，看不出一点尴尬。

　　苏瑞看了看舞池里的恩佐，确认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舞伴，忙得乐不思蜀没时间离开，便转身离开了舞会。
　　她需要一个地方，和系统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