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风》云不哭

5、小屋子

　　这是一间屋子，一间有点破乱的屋子，屋子不算大，放眼望去能把所有的事物尽收眼底，看上去屋里的一应陈设都很简陋，甚至有些古老。床的左侧有一扇紧闭的窗户，紧挨着的破旧的木制架子上，摆满了杂七杂八的罐子和碗，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屋子正中是一张石桌，还有两个石凳，触手粗糙且冰凉，硬邦邦的。头顶是大片大片的茅草和枯黄的叶子，有个地方应该是破了，不停地往下滴着水，正好落在下方正对的石盆里，嘀嗒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床的右侧则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一串花，只是已经干枯了，看不出颜色。
　　饶是言莫莫一向冷静理智，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周楠，思索片刻，没有选择打开门走出去，而是走到床边，轻轻地推开了窗户。
　　“哗啦啦！”窗户一打开，连绵不绝的雨声就传了进来。言莫莫有些惊讶，这小破屋的隔音也太好了吧？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屋内居然一点声音没有。窗外也是漆黑一片，举起手机，借助穿透力不那么强的光，言莫莫看清了外面，这屋子周围，居然是一片树林。
　　雨点稀里哗啦地敲打着树叶，伴随着不时的一阵阵大风，肆意生长的花草树木在黑暗中疯狂摇曳着，伴随着呜呜的风声，像极了书本中描绘的阎罗地府，群魔乱舞。
　　言莫莫在窗边看得有些呆住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正在朝她伸过来。
　　……
　　“啪！”黑暗中，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搭在了言莫莫的肩膀上，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地转身，用手机狠狠砸了下去。
　　“哎哟！莫莫！莫莫！是我啊！”言莫莫身后，刚刚苏醒的周楠捂着脑袋，半蹲在地上，显然被砸得不轻。
　　言莫莫赶紧蹲下去，一边帮周楠揉着头，一边自责道：“哎呀！对不起阿楠，我不知道是你醒了，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鬼啊？”周楠气鼓鼓地嘟囔，但见到言莫莫有点不自在的表情，忽然就好像懂了。
　　“哦～～～”周楠坏笑道，“我们家莫莫原来怕鬼啊……”话音刚落，头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度。
　　“嘶！莫莫你轻一点儿！”
　　言莫莫没好气地收回了手，站起来挑着眉毛说：“行了，谁叫你醒了不出声，想吓唬我来着？我看你也没被砸出毛病，起来吧。”
　　周楠收回了表演，站起身同样看向窗外，皱着眉头：“这是哪儿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言莫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刚才趁你还没醒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周围，这里应该不是学校。”周楠闻言，把头探出窗外准备看一看，突然，“哐啷”一声惊雷，炸得夜空如同白昼一般，吓得她赶忙缩回了脖子。
　　也许是对于现在处境的茫然，也许是另有想法，俩人就这么沉默地一起并肩站在窗前欣赏模糊不清的雨夜，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窗外的雨还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周楠让言莫莫回去躺着，自己把窗户关上，防止雨水飘进来，把屋里弄湿了。
　　说来也奇怪，窗户一关上，外面震耳的雨声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一扇窗隔绝了两个世界。
　　言莫莫没有回柔软的床上，而是径直走向石桌，坐在一旁坚硬的石凳上，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还剩余50%的电量，没有信号。周楠抹黑爬回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躺了下来，开口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里的确不是学校。”
　　言莫莫回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外面下大雨，我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出去肯定不行，不如就在这个屋子里休息，等天亮雨停再做打算。”
　　周楠撇了撇嘴：“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还好这床够大够软，可以好好睡一觉。”说完就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儿，也不管自己才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又呼呼大睡起来。很快，轻微的鼾声便响起，言莫莫对周楠的大神经有些无奈，她继续拿起手机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手机还剩40%的电量，为了节约电，言莫莫果断回到床上，关掉了手电筒，躺下休息。
　　屋外的狂风骤雨还在肆虐，屋内的俩人睡得却很安稳。
　　小屋不远处，一个黑影迎风而立，打着伞，丝毫不在意衣服被大雨打湿，皱着眉头紧盯着安静的小屋。黑影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好了，她俩现在很安全，你衣服都湿了，先回去换吧。”黑影回过头，恰好一道闪电划过，似乎有什么反光，而后，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楠是被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吵醒的。
　　屋外的天空已经大亮，明亮柔和的光线照射进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雨后味道，还夹杂着花香和草木香，令人神清气爽。
　　周楠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这才四处张望。窗户和门都已经被打开，鸟叫声就是这样传进来的。
　　“莫莫？”周楠张望了一圈，屋里没人回应，言莫莫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心头一紧，赶紧下床，准备出去寻找言莫莫，这个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莫莫这么柔弱，万一遇到危险就麻烦了。谁知刚跑到门口，就跟进屋的言莫莫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阿楠？你怎么了？”言莫莫奇怪地问道，蹲下身捡东西，发现周楠光着脚丫，“你怎么不穿鞋啊？”
　　周楠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脚底板，不开心地撅了撅嘴：“莫莫你去哪儿了，我起来没看见你，有点着急，就忘了穿鞋。”
　　言莫莫说：“我出去找吃的了。”然后一手抱着捡来的果子，一手拉着周楠到桌子旁坐下，扯着袖子给她擦了擦脚底。天亮的时候她就发现两人身上穿的还是表演的衣服，所以袖子挺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周楠的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俩人除了昨晚的面包，什么东西也没吃，现在都第二天早上了。
　　言莫莫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稀里呼噜吃了几个果子当早饭，俩人收拾了一下，走出小屋，向树林进发。周楠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一晚的屋子，就是一个小小的木屋，没什么特别的。
　　雨后的泥土湿哒哒的，一脚踩下去都能陷进去，俩人手拉着手拎着衣裙艰难行走着，树林里时不时有小动物跑过，看得周楠啧啧称奇，感慨现在城市里居然还有这种原生态的地方。言莫莫捡了块石头，沿途做着记号，万一迷路了也好走回来。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俩人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钻出了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
　　路是用巨大的石板铺成的，非常干净平整，道路两旁皆是茂密的树林。大路上人头攒动，有拖着行李箱的，有抱着小孩的，有穿着制服的，还有开着车的，甚至还有许多小动物……大家都神色匆忙，形态各异，但又互不干扰。没有任何人在说话，他们只顾低头赶路，脚步声，车轮声，拐杖声，各种声音和石板路融合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声响，俩人听到的嘈杂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
　　周楠和言莫莫从树林里钻出来，丝毫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俩人看着安静得有些诡异的人群，纵使头顶艳阳高照，却也感到不寒而栗。周楠顺着人群，朝大路远处望去，有一座造型奇特的巨大城门矗立在目光尽头，看不太真切。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网红景点吧？”周楠奇怪道，“大清早就这么多人，难不成还要排队？”
　　言莫莫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既然有车，那咱们肯定能回去。”
　　周楠跑上前去，准备找个人问一下路，结果连打了好几声招呼，没有一个人搭理她，顿时有些无语，这些人也太不礼貌了。索性转头拉住旁边的一个人：“请问一下……”那人被拉住，转过头，一张惨白的脸直勾勾盯着周楠，周楠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松开手，对方转过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周楠越发感觉怪异，不再问人，拉着言莫莫沿着路边，顺着人群往前走，然后小声嘟囔道：“这也太安静了，大家都不说话，感觉怪怪的。”
　　言莫莫握了握周楠的手，小声回道：“是很奇怪，不过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们也别说话。”
　　别看这儿人挺多，但是大家都非常有秩序，周楠对那个巨大的城门非常感兴趣，一路走着看着，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二人便顺畅地走到了城门下面。
　　这下终于看清了那个城门，周楠不禁瞪大了双眼。
　　这也太大了吧！造型古朴的城门高耸入云，看不见顶，怕是有好几百米高，旁边还延伸出同样高大的城墙，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有多长。
　　城门上隐约浮现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横着的金光闪闪的大字。
　　周楠眯缝着眼念道：“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