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风》云不哭

4、面具男

　　面具男露出讨好的笑容，再次重复了一遍：“在下叫公冶丘，我想你们应该听过我。”
　　言莫莫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自称公冶丘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好久，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楠，见对方同样一脸震惊，然后回过头继续问道：“你说你是公冶丘？院长？”
　　面具男点点头，生怕两人不信，又举起手说：“我发誓！”
　　周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插着手，带着一脸的不相信说：“你放屁！公冶院长可是一个老头，年纪比我爷爷都大，你这声音，还有这一头黑发，一看就不是！莫莫，这人满嘴跑火车，我们还是报警吧！”
　　言莫莫觉得周楠说的有道理，点头同意。见两人又拿起手机，面具男急得原地转圈：“哎呀，在下真的是，真的是……你们要怎样才能相信？”
　　言莫莫眨了眨眼，假装沉思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听过公冶院长的演奏，你随便吹一首，我们就能分辨出来。”
　　“哎呀，这个简单！”面具男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埙来。
　　那个埙，整体布满青绿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划痕，甚至有磕破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怎么说呢，真的是又破又丑，拿在手里都嫌弃。
　　正当言莫莫和周楠两人怀疑这个埙还能不能用的时候，自称公冶丘的面具男已经把埙拿到嘴边，吹奏起来。
　　幽深而绵长的埙声响起，细腻清晰，似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言莫莫和周楠听得入了迷，仿佛自己就是曲中人，一曲吹完，二人还意犹未尽，面具男收起埙，笑眯眯地问道：“这下相信了吧？”
　　周楠疯狂点头，眼神已经从鄙夷转变成了迷妹：“你……您真的是公冶院长？”
　　公冶丘见对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身份，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眼里露出傲娇的神色：“当然，如假包换！”
　　“可是，您不是从建校开始就在艺术学院了？为什么这么……年轻？是传闻有误吗？”言莫莫不解道，“还有那么多的花边新闻。”
　　公冶丘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咳咳，其实在下并没有那么老……”在看到两人一脸的不相信之后，又解释道：“艺术学院的院长是我们家的……嗯，算是世袭吧，你们说的应该是在下的爷爷，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嘛……”公冶丘停了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名字为什么也一样？”周楠追问道，“还有您为什么要戴面具？”
　　“名字……也是继承的，我们家族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是个大家族，所以你们所知道的艺术学院院长名字才一直叫公冶丘，而鄙人则是公冶家族第八百八十八代传人。”公冶丘理了理衣服的领子，颇为自豪地说道。
　　两人这才看清，公冶丘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深灰色的高档面料上有着细碎的格子暗纹，衬衣领口处有一个略显花哨的领结，脸虽然被面具遮住了大半，但从露出的些许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线，和张扬上翘的嘴角来看，应该不是丑男，再加上他修长的身形，整个人显得非常有气质。
　　啧啧啧……周楠不禁咋舌，埙吹埙吹得出神化，身材又好，脸么应该也不差，好家伙男神啊！言莫莫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公冶丘，见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公冶丘立刻自信满满，摊开双手自认为潇洒地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是在下为了今天的校庆，专门量身定制的，是不是很帅气？有没有被迷住？”
　　看着面前这个如花孔雀开屏一般展示自己的男人，言莫莫和周楠心里刚建立起来的高冷男神滤镜，瞬间哗啦啦碎了一地。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庄义的声音：“莫莫，阿楠，你们好了没？该上场了。”
　　“好了！”周楠赶紧跑过去开门，庄义竖着眉毛走进来，刚要教训，忽然看见她俩的穿着，瞬间就顿住了，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站在原地发愣。
　　“嘿！老庄？”周楠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呆住的庄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庄义回过神：“你们怎么……”
　　“咳咳……”公冶丘站在两人背后轻轻咳了一声，庄义撇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公冶丘，又是一愣：“你怎么……”公冶丘对着庄义食指放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很快又笑眯眯道：“两位美丽的小姐，今天冒犯了你们在下非常抱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演出成功，告辞~”说完，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迈开大步飞快地走了出去。
　　周楠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就没了，她懊悔得直跺脚：“哎呀！老庄！你看你，这时候敲什么门！”庄义紧盯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莫莫没有安抚一旁跳脚的周楠，转身拿起桌上的小盒子，好奇地打开，里面静静地放着两条手链。手链整体是银色的，像是手工编织而成，但是略显粗糙，其上有两颗半透明的石头，一颗石榴色，一颗玉色，除此之外看上去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周楠凑过来，拿起石榴色的那条手链，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戴在手上：“这院长也是，送个礼还送这么次的，编得真烂，着石头的颜色也乱七八糟的。”见言莫莫看着手链发呆，她抢过盒子里另一条玉色的手链，直接给言莫莫戴上，牵起她的手说：“莫莫你看，你多适合这个颜色，多漂亮！”
　　庄义站在门口，皱着眉头说道：“你俩怎么穿成这样？我给你们准备的衣服呢？”
　　周楠一脸懵圈：“这不是你给我们准备的吗？”
　　庄义刚要开口，想起刚刚的画面，又把话吞了下去。言莫莫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赶紧地，要上台了，磨磨唧唧。”庄义吆喝着，赶着俩人到了后台，正好赶上主持人报幕即将结束。
　　“下面，请欣赏由我们平都大学艺术学院的研究生代表，带来精彩的演奏！”
　　灯光暗了下来，热烈的掌声在周围响起，周楠牵着言莫莫，大步走到舞台中央，一撩衣服，坐在自己的琴凳上，言莫莫在一旁站好，从袖子里掏出洞箫摆好姿势。灯光亮起，观众之见台上二人，一左一右，一袭古服，眉目如画，掌声更加激烈了。
　　“哇！这俩美女谁啊？”有好事的男生吹起了口哨，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我们艺术学院两朵花啊！”旁边艺术学院的学生自豪地说。
　　原本就喧闹的大礼堂更加嘈杂，台下见过或没见过二人的，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舞台中央，热烈讨论着。忽然，琴声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回荡整个礼堂，箫声紧随其后，悠扬的旋律如泣如诉，霎那间，整个大礼堂都沉浸在绕梁的音乐声中，本来吹口哨吆喝的几个调皮男生也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
　　一曲作罢，周楠起身，站在言莫莫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深深地向台下鞠躬。台下的观众们似乎意犹未尽，嚷嚷着再来一曲，主持人急忙上台打圆场。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大礼堂顿时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周围的人开始慌乱，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打开手机灯光，照着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有的则摸索着去找礼堂的大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开礼堂大门，外面的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进来，大家飞快地拥出去，享受着灯光的洗礼，并没有人发现，原本喧闹的舞台上，空无一人。

　　滴答，滴答。
　　言莫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第一感受就是黑，四周安静得可怕，黑暗中有细微的滴答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滴落。她艰难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侧着头向周围看了一下，发现什么也看不见，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确认没有其他声音之后，缓缓撑起身体。可是头刚刚抬起来，便随即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言莫莫轻晃了一下头，手按在旁边，触手温软，又用手在周围摸了摸，确定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地方。
　　自己不是在大礼堂表演吗？这是哪里？
　　言莫莫继续用手在周围摸索。“咚！”手臂不小心撞到了背后坚硬的墙壁，她疼得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哐当”，一个东西从袖子里掉出来，在一片漆黑之中发出微弱的光。
　　是自己的手机！言莫莫赶紧拿起手机，点开手电筒，开到最大亮度，照着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而周楠则躺在另一头一动不动。言莫莫心里一慌，赶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周楠的脸，还好，还是温热的，胸口也在起伏，只是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确认周楠没事后，言莫莫松了一口气，轻轻下了床，举起手机照明，眼前的事物终于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