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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送礼 送了一件裙 ...

  •   养心殿里。
      “回禀皇上,闹市之处有人行刺大皇子,掌握了大皇子的行踪。卑职抵达现场之后,人已是由燕王擒住。”

      邓首辅才走出殿门,又有龙骧卫来报。
      景宣帝还在为满口道理的邓首辅发愁,听到这话,一边磨墨的姜贵妃愣了一下。

      程妃脾气对太后的胃口,这几日去太后的宫里陪着说了些话。
      宫人向她禀告大皇子遇刺的时候,她匆忙赶回,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们都是跟在他身边的人,大皇子到底在哪里,可有受了什么伤?快些带我过去!”

      小小的汀兰殿,只住着他们这一对母子。
      她回来的时候,大皇子匆匆从内室出来,换了一身衣服,站定在她面前:“母妃!”

      程妃眼里都是疑问,憋坏了。
      大皇子先一步说了:“儿臣的确在外遇刺,当时发生了一些事,儿臣将随行的马车借给了谢家的表小姐,表小姐去到外面的时候,正碰到了刺杀的贼人,她代儿臣遇刺,受了这一场劫难,却是没人能找到下落。许姑娘是谢师傅的侄女……如果流落到奸人手里,如何是好?”

      程妃听了这话,纠结了起来。
      她庆幸自家儿子没事……
      可谢懿的侄女怎么成了替罪羊,在外人眼里,不是大皇子连累了人吗?

      如今宫门已经落钥,谢懿没在宫里,他们母子想找人商量,都没有主心骨。
      两人商量了很久,不过是围绕着如何去找景宣帝,让龙骧卫找清楚贼人的下落,查出背后的主谋……

      这一晚很快在煎熬里过去了。
      等到翌日谢懿进宫的时候,大皇子让人把他请到了汀兰殿。
      “谢师傅,如今表小姐不知所踪……”
      大皇子急急迈步出来,等看清谢懿的时候,忽然脚步迟疑,神色一顿。

      今日的谢师傅没有那么平静,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神态……
      古怪了?

      迎着大皇子和程妃的目光,谢懿面不改色的说了许多对策,只是在大皇子数次提起许晚的时候……说不出的烦。

      她又去看热闹。
      又惹事了?
      谢懿眼里如同覆了一层冰霜,面无表情,坐了一会儿就离去了。

      “赏花宴,刺客,大皇子……”
      谢懿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忽然想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他敏锐的捕捉到这些情况,一一计划起来。

      “不可能有人对大皇子动手……”
      他走在出宫的道路,周围路过许多大臣。他没看这些人,仍旧陷在自己的思绪。

      马车出宫之后换了一条路,弯弯绕绕了几转。车夫还在疑惑,怎么今日老爷让自己走了一条远路,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陈长史身旁停着一辆马车,是燕王府的样式。
      “燕王殿下邀请谢大人一叙。”陈长史仍旧温文有礼,挑不出半点错。
      谢懿扫了他一眼,眼里疏淡又漫不经心,点头入了马车。

      周攸还没有妻室。
      燕王府内,自然没有女眷居住的地方。

      陈长史这些年都负责周攸的一切,又是管事又是官员,从来是心思缜密。
      许晚的衣食都是陈长史吩咐,又找出一间屋子安置。周攸把人带到了府里之后,就没管过许晚。

      次日一早,丫鬟给许晚送上了早膳。
      许晚用饭之后,丫鬟取了菜碟离去,就在丫鬟出门的时候,许晚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件小巧的机关摆件。

      有人传递消息?
      她观察片刻,发觉是机关之后,聚精会神。

      许晚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解连环一般,轻轻松松的破解了机关。
      “嘭——”
      机关摆件发出剧烈的响声,宛如爆炸。

      她兔起鹘落,迅速滚进了床底。
      半晌,小心挪出来,才发现机关洞里跳出一只鹦鹉,黄毛红嘴,咯噔咯噔的叫。

      谁送来的恶作剧?
      为什么要试探自己?
      不对,燕王这样的人,恐怕只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趣。

      许晚咬了咬唇,生出一些火气,又收敛住。
      不跟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

      不知不觉,房门被人推开。八名托着衣服和首饰的丫鬟排成仪仗走了进来,一个个比外头官员的妾室都要漂亮。
      燕王府的规矩,只有美人才能出现在周攸面前。
      领头的丫鬟过来:“姑娘,且让奴婢为你梳洗打扮。”

      “今日在此多有叨扰,相信殿下会送我回府,谢过你们的费心了。”
      “奴婢便是奉燕王殿下之命,姑娘别让奴婢们难做,尽快打扮一番,随奴婢们出去吧。”

      想起来周攸的许多传闻,许晚没有拒绝的余地。
      等到打扮完了之后,她才发觉周攸对红色的喜爱。镜子里的自己换了一身红底白裙,金饰耳珰,如同是新嫁娘一般。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说不出的古怪。

      许晚跟着丫鬟来到走廊,站了良久,没看到周攸的身影。
      她朝外看去。
      陈长史姗姗来迟,为她引路:“燕王殿下已经外出,还请姑娘随我来。”

      陈长史引许晚坐进了马车。
      他亲自为许晚赶车。
      一道软帘隔绝了视野,许晚出声:“先生可知道,殿下究竟要我去何处?”
      “殿下将反贼都一并除去,当然知道我是无辜之人,我迟迟没有归家,家人一定在寻我……还请告知殿下,请先生送我回去。”

      “殿下有自己的心意,无人能干涉。”陈长史道。
      许晚换了一个问题,迟疑:“先生心思缜密,看得出是机敏之人,可是为什么……先生跟随在燕王殿下身边,没有入朝为官?”

      陈长史没说话了。
      他跟随周攸,自然放弃了出仕的抱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心思。

      半晌,马车停下来。
      朱漆木凳摆在了脚边,许晚跟着陈长史走下了马车,发觉头顶挂着“天丝坊”的匾额,愣住了。

      “店里的冰蚕缎已经告罄,大人是看中了新出的蜀锦?这蜀锦色泽亮丽,织感细密,虽是不如冰丝,也颇受客人们的喜欢……”
      刚一进门,掌柜就热切的上前推销,等到看清许晚的模样之后,愣住,又飞快扭过了头。
      陈长史忽视这些人热情的目光,带许晚去了二楼。

      二楼包厢,是天丝坊的待客之处。
      陈长史引许晚进来之后,自己便退在一边。
      周攸仍是一身红衣金冠,世家子弟一般的装束,漂亮又张扬。他站在长案之后,案上摆了五花八门纹样的各色绸缎,一一铺开来。

      这些都是天丝坊里畅销的锦缎。
      这两年,天丝坊货源充足、质量优良,一直受到京城之人的欢迎。

      许晚走近过来,周攸漫不经心:“你来看看。”
      “喜欢哪一样?”

      迎着周攸饶有趣味的目光,许晚不敢轻举妄动。
      “近日里天热,许多人都喜欢蕉纱。听说是从清源一带运来的,用芭蕉皮绩纺成,轻细之甚,有古人写过鱼笋朝餐饱,蕉纱暑服轻的佳句……”

      “懂得多,再说说?”周攸询问一般,有了些长辈的派头。
      他本来就年长了她好几岁。
      又久经沙场,虽是收敛了气势,露出来亲和的一面……
      也有潜移默化的压迫感。

      许晚咬了咬唇,不易察觉的瞥了周攸一眼,试探:“这几匹是缭绫、砑缭绫、异文绫,都产自南越一地,砑缭绫的绫面经过砑制之后,光泽格外绚丽,异文绫的色彩又更纤丽。这几匹是蝉翼罗、单丝罗、晕罗,晕罗经过晕色而成,前些日子我都买了两匹。这几匹是双丝绢、英绢、鹅溪绢……”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虽然常常跟舅妈和朋友们一起做衣服,但除了这里面,哪几样适合春,哪几样适合秋,其余是一概不知。”

      从周攸的角度,恰好能看清许晚的发顶。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梳着漂亮的丫髻,钗环一摇一晃。
      她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吓得不得了。

      周攸憋着笑,他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勾起唇角,不经意的又走到了几件成衣面前。
      “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时兴款式。”
      面对着自己设计的成衣,许晚一时怔怔出神,半晌才道:“如果设计得好,自然有人喜欢。这几处裁剪讨巧,连我看了都喜欢。”

      周攸看了两眼许晚的脸色,又笑了下。
      “既然你喜欢,都送给你了。”

      又是救了她的命,又是送了她这些东西……是为什么?
      许晚神色怔忡,眼里茫然,抬头间恰好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对上这样的目光,周攸更觉得有趣。
      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他漆色冰冷的眸里,闪过一些神采奕奕:“从渊的眼光不错,衬你。”

      在周攸面前,许晚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顿了下,发现周攸是在欣赏自己的衣着:“殿下谬赞了。”

      “你当得起。”
      周攸点头,径自走出门去,把许晚抛在身后:“从渊,付账。”

      陈长史应了一声,取出一张银票,摆在了绸缎边上。
      “许姑娘喊殿下一声舅舅,殿下便认下姑娘这一位侄女。这五千两银子存在四海银号,姑娘如果需要,可去四海银号取用。”

      陈长史的视线和煦如春风,让人联想到春光一般的恩泽。
      又像是看清了很多事物,深入骨髓的精明。
      “对了,听闻天丝坊在京城里站稳脚跟,也就是短短两年之内。这原先是一家小小的绸缎店,无人知晓,资金亏空的厉害,也是有人从四海银号取用了银两盘下之后,才在京城里站稳了脚跟。”

      “说起来,这是谁做的呢?”陈长史想起什么,回头。
      他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仍是眯眼温和的笑:“到时姑娘去往四海银号,可以直接报上殿下的名号。至于这些绸缎,稍后自有人送到府上。”

      许晚目光落在了长案上的银票,她紧紧盯着“四海银号”的字样,心咚咚跳了起来,唇抿得发紧。

      几名伙计进来,包装这些绸缎。
      “姑娘?”
      许晚扶了扶桌子,似乎因为陈长史的话,发间金饰都随之摇摇欲坠。

      谢懿来到了天丝坊。
      天丝坊里的生意,他一直是知道的。
      许晚总是不安分。
      如果她有侄女的自知之明,也许他还能约束一二。
      但是……

      楼角处。
      谢懿跟着店铺里的伙计上楼,抬眼间和一身便衣的周攸擦肩而过。
      周攸看清是对面的人是谢懿,停步,唇角勾出得逞一般的笑意。

      从谢懿的方向看过去,周攸一身红衣金冠,许晚一身红衣金饰。
      ……般配极了。

      周攸眼底漾着一丝轻笑,满不在乎的转过身,在众人的簇拥里走下楼。
      谢懿走到许晚身边,看清这一身琳琅,以及案边包裹的很多绸缎,心沉了沉。一缕幽暗的情绪如同水草一般,蔓生出来。
      他的眼底随之暗沉。

      许晚发愣的看过来,手足无措。
      “舅舅……”
      谢懿抿了抿唇,对上许晚惶恐的目光,只落下了几个字。
      “回去吧。”

      是了,谢懿总是在外人压着情绪,到了自己面前,又凶得吓人。
      他是极为古板,在乎家教的……
      许晚想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后怕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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