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机器 可谓人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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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瞒回忆着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从智能保鲜柜中拿出一条鲜鱼，给猫做一个猫饭。
小时候不让机器人做饭，亲手给猫做饭，看着猫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能从中收获成就感。
而现在没时间做饭，却不得不亲手做饭，纯粹是因为穷。
一般的家用机器人是真的很贵，相当于曹瞒半个月的工资，他舍不得花。
曹瞒工资多少，最低工资标准，往上加一点点。一般人扣除生活的各种费用，还有一半有余。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是一个凑学费和生活费学生，高昂的学费可以入学后申请助学贷款，等毕业工作后再还；生活费自己两三年内却要挣出来。
勤工俭学，曹瞒也想过，那不现实。
他在常人眼中，比机器还愚笨，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靠着坚持不懈的精神和持之以恒的努力才考上位于科南星上的科南理工科学学院，考上他一直以来想学的生物学专业。
科学教育课业繁重，他无法做到学业与工作兼顾，因此计划先工作后学习。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找工作的难度很大，工作收入与预计的出入更大，他只能节衣缩食。
因为春宜星经济不发达，岗位需求量少，人们宁愿用机器人解决劳动力问题，也不愿招人，生产力稳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急需工作的他只能离开春宜星，来到春宜星旁边经济发达需求岗位多的魔都星寻求工作；几经碰壁后，找到现在的工作。
在魔都星租住的房子是几十平一卧一厅一卫的狭小空间，对过去生活在地球的人是足够的，但对现在的人来说却是蜗居。
各种具有生活功能的机器设备安装后，曹瞒实际生活的面积不到十平米。原因嘛，还是一个词，便宜。
一切能省钱的都省，一切需要花钱的少花，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熟练地做好了猫饭，盛进一个小碗，用智能保鲜柜放个几秒钟弄凉后，尝试着呼唤蹲在门口身材肥大的黑猫：“七喜，吃饭了！”
黑猫立马闻声而来，熟练地仰起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里的放着猫饭的碗，还时不时地抬起一只前脚挠他裤脚，不停地喵喵叫着，催促他赶快给它吃饭。
曹瞒看着它如做了几百次条件反射般的小动作，确认了它的身份——七喜。
七喜将头埋进碗里，头也不抬地干饭，只余下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会说话的七喜也是七喜，是不会变的。
曹瞒百感交集，高兴之余夹杂着失落，就像个老父亲。
为它突然回来感到高兴，又心疼在外面生活，肯定还是没有家里好，否则它就不会跑回来找他。
同时自己与七喜也有着隔阂，它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彻底长大。
他了解它，但又不了解它。
也不敢去询问它这些年在外面漂泊的近况，不想去揭开它的伤疤。只能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等着它吃完收碗。
按时出门上班前，交代之后的一日三餐，以及叮嘱它不要在家捣乱。
七喜嗯嗯地敷衍着，一溜烟地从窗台下逃走。
一周后。
疲惫得直打呵欠想睡觉的曹瞒满腹疑问地站在新主管办公室门前等待。
仔细回想自己这一周的工作经历，虽然每天加班熬到半夜，也没出什么工作错误，但主管却点名让他到办公室来。
眼前的屋子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从内飘出一股浓郁的黑咖啡香味吊住曹瞒的精神，让他不会站着睡着。
除了办工桌和椅子外，其余地方的表面上都积累一层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主人很长时间没有动过这些地方。
不一会儿，带着大大黑眼圈的新主管两腿带风地从过道上走进来。
看到曹瞒，木然的脸上瞬间带上一个面具，扯出一个温和可亲地笑容。“曹瞒啊，来我们这个项目部这一周，感觉工作怎么样啊？”
“工作挺有难度的，内容很多，挺锻炼人的能力。”
“是吗，哈哈，你和我的看法一样呢。既然如此，我给你指派一个任务吧。毕竟你已经来了一个周，也大致了解过我们这个部门，是该培养你的时候了。”
他笑眯眯地说着，随手把陈列在工作终端中一个大体量文件传给他。
曹瞒眼睁睁地看着新出炉的巨大工作量，没有感到丝毫高兴，只觉得背若芒刺。
忙碌是曹瞒接下来这段日子的底色。他完全顾不上七喜，每天起早贪黑去上班，寝食俱废在加班。
时间在他案牍劳形中悄悄流过，截止时期前工作尚未完结的紧张感，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工作中，双方都较着劲，曹瞒使出熬夜打法后，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就像缺水到几经昏厥的沙漠旅人久旱逢甘霖看见绿洲中的一汪清泉，目光牢牢锁定在水面，丝毫未觉旁边潜在的危险。
他现在就正处在这样的情况，长期熬夜，疲倦如蚁般一点点蚕食着他的身体，即使胜利快要来临的喜悦仍然无法抵挡这长久的侵蚀。
之前大把大把的掉落头发仅仅只是一个警示，现在身体开始整体罢工。
曹瞒在半夜里加班的过程中病倒了。
就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但工作还没有做完。
在社区医院里一排智能病床上，各种食物、水果以及补品等一众生活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
只有曹瞒这一床的画风格外清新脱俗，各种电子屏或纸质版的工作资料随意散乱地堆在床上，病痛没将他淹没，资料却将他埋进在病床中。
使得前来看望病人的家属远远地第一眼看去以为来的不是病房，而是错走入什么工作室。因为他不像是医院治病需要休息的病人，反倒像是身处繁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躺在病床上的曹瞒忧心他的工作，即使身体有着各种不适阻止不了他的工作。
这是他进新项目组第一个由他独自一人牵头负责的工作，是上司给他的考验。
如果这个认务成功，他就可以在新项目组立稳脚跟；当然，如果失败，可能他又会被新项目组踢走，严重的话直接从公司收拾东西走人。
忙碌间，医院里白色带蓝边的医疗机器人向曹瞒的病床驶来，给他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被子，在机械手臂伸向床上胡乱堆放的工作资料时，曹瞒立马制止了它，“谢谢，剩下的就不用了，这些是不能给别人看的。”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闪红光，曹瞒的劝退显然说服不了它，“作为因劳累过度而生病的病人，应该谨遵医嘱，多休养生息，不是继续劳累，工作有自己身体重要吗？”
“工作没有身体重要，我也明白，但我需要这份工作。”
“那也等身体好了再工作，身体好才能好好工作。”机器人不由分说地按住曹瞒的身体，阻止他还想继续工作的行为，强制让他休息睡觉。
不一会儿，医院的病房里传来一阵鼾声。
工作室内，项目组在进行着汇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工作终端，双手上下翻动，产生虚影，不断敲击着与终端相连的虚拟键盘。
房里的常青树盆栽稳坐在角落里静止不动，老神在在的样子就同位于众人之首的项目主管。
“曹瞒，下面就由你来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吧。”
……
“行，这个方案可以。我觉得挺有创意的。”一位同事听完说道。
“这方案看起来是真的不错。”又一同事肯定。
“主管，您觉得呢？我认为方案蛮好的，上面肯定能通过。”
“我也觉得好，那我们举手表决！”
一支支手举在半空，仿佛捧起了曹瞒的希望。
“好，请把手放下吧。我们接下来就以曹瞒的方案为主。曹瞒，你再去完善一下，到时候跟我去上面汇报。”
主管一锤定音，方案通过了。
曹瞒士气大振，来不及喜悦，虚心听从各个同事的建议后加班加点地连夜修改。
最后连和主管同事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曹瞒才放下心来不再修改方案。
经过一段时间的充分准备，他与项目主管信心满满地坐在会议席上。
会议开始前，各个主管都不约而同地离开座位围着刚进门的boss，极尽溢美之辞吹捧，老板听了他们的赞美之词，笑容满面，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独余下他和身边的主管呆呆地坐在一旁。
等到寒暄结束，会议才开始。
“接下来，由曹瞒来介绍所在项目部最新项目。”书记兼主持人站在boss一旁念道。
曹瞒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使其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更自信。
打开工作终端，一边把方案内容的发送到在座的每一个人的终端上，一边将PPT放大投放在半空中。
随着PPT的依次播放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项目。
各个主管跟着他的讲解时不时地皱眉、点头，最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许久，曹瞒陈述完毕。
主管们纷纷赞同，“boss，您怎么看？”
老板抿了抿唇，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说实话，你们这个项目组做了这么久才做出个这么玩意儿来，连智能机器人都不如，真是一群吃干饭的，令我大感失望。”
他转过头来对着项目主管，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这个项目部的主管是你吧，也是项目部的老人，如今赶不上时代潮流了。这样吧，你以后管后勤部，这个项目也该散了。”
“至于你呢，叫曹瞒是吧，今天就到这里，之后你去领工资，该走的走，明白吗？”
曹瞒面如土色，沉默地走了出去。
原来在老板心中他们真的不如机器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