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情 失业人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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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瞒失业了。
当主管走出会议室，拍拍他的背，并带走工作室的一名同事去了后勤部时，他心知肚明。
有句话说得好：职场如同江湖，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职场有职场的原则，如果不懂规矩，只会被淘汰，有时候年轻并不是一种优势。
因为他年轻，年少轻狂，还有着自己的骄傲。
所以，在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丢掉工作，顺利成为失业青年。
曹瞒原先打心底里不承认现在是一个充斥着人情的社会。
他觉得自己只要在工作岗位上勤奋努力、足够敬业，为所在公司能创造与工资等价的价值就行。
毕竟他只是一个打工人，自己出力老板出钱，他们是平等的，没必要跪舔老板。
现实给他狠狠地一巴掌，把他扇醒。
在这个共产主义的社会，遗产将全部充公，个人资产转移都要经过类人工智能与人的重重监管和层层限制，禁止将上一辈的财富流转给下一代，四处充斥着平均主义。
平均主义看似美好，给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个相对平等的起跑线。
但也仅限于财富。
人情却不是，上一辈可以把自己的人脉积累流传到下一辈。
上一辈的人产生交集，互相帮助。他们的下一辈也可以从幼儿时期开始产生交集，长大后也会互相帮助。
不同的人结交不同的圈子，同一个圈子的人会团结起来想方设法地为本圈子的人谋取利益。
天才占少数，每一个的出现就像是在毫无武装的区域范围内投放核弹，他们会尽早结束这场由工作招聘引起的竞争者之间战斗。
普通人的能力有限，大家的差别都不是很大，这种的情况下，人情就成为了一种资本。
同一个圈子的人往往会互相提拔，一起升迁，共谋利益。
不同圈子的人从小互不交集，长大后也不会有利益相交、休戚与共的认同感。
我们会看到这样的情形：老一辈是主管，小一辈也常常会是主管；上一辈是老板，下一辈很大可能也是老板。很难说这不是人情交往导致的原因。
这份工作也是曹瞒通过自己贫瘠的人脉关系从内部高阳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提前去单位应聘，使得在寥寥数位得到消息的竞争者中取得优势。
现在这样的机会显然是不可能轻易遇到。
曹瞒审视自己，回忆过去经历，从小到大他都不停地转换星球居住。
苏轼被贬，曾几经周转，黄州惠州儋州，不过他意气风发，是怀着几分自得的。
自己因为各种原因，也曾几经周转，不过他满地鸡毛，心里满是无奈与痛苦。
比起他人，对于上一辈的人脉方面并不占优势。不过造成如今人脉缺失的现状未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的苦果。
悔恨是一种事后的聪明，错误既成，没有挽回的余地，与其后悔过去，不如奋斗将来。
他该思考的是被单位辞退后该如何寻找下一份工作。
曹瞒在公司人事处员工的引导下领完工资，面无表情地办理辞职。
“竞业协议的内容就是这些，现在你可以签字走人了。”
人事处的小姐姐指尖轻碰纸质版的协议，把这张印着各种条例的白纸在白皙的手指下旋转一圈，纸张从桌面上倒着滑向他，发出沙沙的声音，诉说着内心无数的不情愿。
他紧紧攥着笔，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写完“曹瞒”两字，笔尖落在纸上，刀尖就落在心里，把这一幕牢牢地刻在脑袋里。
余晖照在对面办公楼的透明窗户上，亮澄澄地反射在斜对面白得有些晃眼的墙壁上，映照出自己灰黑色阴影。
他背着就职时的物品，站在公司大厅出入口光亮透彻的激光感应大门边。
看着来来往往进出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客户，望着来回摇晃着清扫大厅的机器人，唯有自己是清闲，无所事事的。
前段时间，伊悦常和他视频，劝自己多休息一下，不要那么拼，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当时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停下休息一段时间的，现在是真的有时间休息，却怎样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啊，不到一年就被单位辞退。
以后呢，会不会也干了不到一年就被辞退？被辞退后去哪儿？前途在哪里？
薄雾笼罩他命运的脉络上，在一条前路戛然而止。
人生没有十字路口，选择在若隐若现中偏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方，接着拐了个弯又偏回了希望的方向，只是路线无人看见，包括曹瞒自己。
他满怀迷茫回到家，七喜哧溜地从窗户边开启的缝隙中钻进来，扑进曹瞒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压垮他心里的负面情绪，手指插入它黑色的长毛，手心下传来的温热与毛茸茸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极大地缓解了今天的不适。
“今天还加班吗？不加班的话就要陪本大爷玩哟，你都好久没陪过我啦，铲屎官你可相当不负责呀！”
“好好好，最近这段时间是加不了班，都陪你玩个够。”
曹瞒感受着猫在怀里的蠕动，重量显得更沉了，双臂有点承受不住，只能收紧手臂，七喜察觉不舒服，四爪奋力刨开他的手臂，挣脱到地面上。
手下臂火辣辣的疼痛感，昭示着它该剪指甲了，最近自己只顾着加班，没提前察觉到周围的一切变化。
看来辞职是有好处的，辞职可以让自己休息，陪七喜玩，随便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未尝不可。
曹瞒愉快地想着，辞职的阴影就此散去。
在柔软且自动微微发热的沙发上，曹瞒将七喜抱在大腿上坐着，拿起仿古手工指甲刀给七喜剃指甲。
如日光照得通亮的房间里除了他和它以外，周围环境全都寂静不动，剪下指甲时发出的“咔咔”声成了世界上唯一的活力。
“你被公司开了。”猫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
“是呀。以后不是我养你，是你要养我了。”他语气微扬，朝着猫讨好一笑，手握着它柔软的前爪摆了摆，就像是朝人招手，还不停地摩挲着。
猫被这种戏弄搞得有些生气，瞬间收回爪子。
“哼，你就自己养自己吧，我不需要你养，我也养不起你。”它说着把头偏向一边，看也不看曹瞒。
“别生气嘛。消消气~”他趁它不注意，把手伸向它的肚子，摸得更加起劲，如偷了腥的猫似的笑眯了眼。
“哼，我早就知道你会被开了，这个月你都找不到工作。咱们唱着驴本走着瞧。”
猫生气地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跑开。
曹瞒摸摸鼻子，就像看着小孩闹别扭的父亲一样，对它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又带点讨好地笑了笑，默默吃下这个暗亏。
在一个地上铺着如白色大理石般光滑地面的大厅内，各种各样、大小一致的精致的方块铺子围着一个巨大的几百米高红色竖状条幅为中心呈圆形分布，沿着白色的坡面螺旋上升，一圈圈升至几百米的洁白大厅顶部。
人声鼎沸、气氛喧嚣时，大厅顶部的一排排平时透明禁闭的窗户在此时大开，风扬起大厅中心写着“魔都星第三百四十五届人才招聘”巨大文字的红色条幅。
每个铺子屋顶上霓虹闪烁的招牌夺取了每一个路过人的眼球，人潮不断分流，时不时有人走进这些方块，双方交流意见后，欣喜者有之，失落者有之，不悲不喜者亦有之。
曹瞒也是其中的一员，在各个方块中穿梭试图找到一份工作。
终于一家单位通过了他的简历，希望他能够参加接下来的面试。
一段时间后，几名面试官准备一一与他们交谈并查看他们的各方面的资料，比如信用积分、所学专业、工作经历等情况。
刚开始没几分钟，一名工作人员跑到面试场所，打断了他们的面试，对面试官们说了句，“招到人啦，到此为止，就这样吧。”
曹瞒的面试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下一家单位要求参加笔试，里面的试题内容中，有一题询问的是单位某岗位工作人员的名字。
下下家单位要求在简历里填写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到本单位就职，此人就职的岗位名称等……
习以为常的开始，虎头蛇尾的结束。
没占到“规则”好处的人会反对“规则”。
曹瞒觉得自己已经占到这个“人情规则”的好处，为什么仍然对此潜规则感到难受？
是因为得不到就冒酸气吗？
好像不是，他得不到东西可多了，并不耿耿于怀。
是因为公平吗？
也不是，从小他就知道社会中只有相对公平，没有绝对公平，现在已经足够平等。
应该是懊悔吧，自己明知人情很重要，却没用心经营。人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一无所得的曹瞒走在回家路上，遇到了正到处游荡、身上一无所有的七喜，一同归家干饭。
两个饭桶结束一天坐吃山空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