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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城故事(6) 疑惑的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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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的三郎接下来又看着细细在一个走商那里买了好些羊毛,几块并不是特别好的皮子,两只羊……全都交到了他手上,走在县城的小道上,听着手里的羊咩咩叫,一边又扛着分量和味道都十分重的皮子和羊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细细见他走得慢,停下转头,看着他也有几分疑惑:“可是有事?”
三郎回过神来,摇头,“无事。”
细细的采买还在继续,奇怪的不知名的香料和一些草,也是她提前订好的,也是颇具分量,交予三郎一部分,她自己也搬了一部分。一路上走走停停,与行脚商寒喧,预订下回的东西,好像这一路的人她都识得。
走到最后,她停下来,“阿娘。”
三郎从重物中转头,看到昨天将他们带回家的女主人对着手里的猪肉重重一刀下去,还溅起了一些肉碎,颇有些不适得将头藏回重物中。
“细细,又买这些乱七八槽的回去,让阿耀帮忙搬些东西回去吧。”
细细看着躲在戚氏后面,生怕弄脏衣服的阿耀,冲他笑得温柔,“不必了,我这不是有三郎嘛,小弟还要留着保护娘亲呢。”
盛锦耀本想趁机跟着回去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他确实是要保护娘亲,自然不能提前回去,被两个姐姐笑话,便也回绝了戚氏,“娘亲,我还要帮你忙呢。”
戚氏视线在姐弟二人间回转了一圈,“也好,把这三包肉给城西卢员外家送去,快去快回。”
细细扬了扬眉,领着三郎回家去了。
到了家,当天买来的许多东西都要整理,细细进门,容容就跳着过来,“阿姐,木柴都卸好了,摆得整整齐齐,今年冬天又不用受冻了!”
“对对对……你好好绣你的帕子,多添些柴伙钱。”
“好!”
两姐妹说话间,被三郎打断了,“姑,姑娘,这羊!”
细细闻言回头,发现羊正摇着小尾巴拉出了一堆圆滚滚的粪便,她们家的帮佣的表情……似乎已经裂开了。
唔……臭是很臭没错啦,也不至于这样吧?她憋着笑,“得让它方便完,不然会一边走一边拉,还是全部在门口,扫起来也方便。”
“阿姐,臭死了!”容容捂了鼻子站得远远的。
看三郎的表情,他似乎也想站得远远的,可能是脑子里的理智让他站在了原地没有动,也可能是……理智已经没了。等着那只羊结束方便,细细示意容容带三郎将羊带到养鸡的园子里去。自己留下来打扫门口。
娘亲带回家的应该真的是什么少爷公子吧,看孩子被这一泡羊粪吓得……羊粪也能作为肥料呀。细细将羊粪带回后院,那里有她种的一块菜园子。粪便堆在旁边晾一会儿,芋头好像可以采摘了,一会儿带三郎来……他想必又要僵着身体了。
大概刚才见他裂开的表情实在太有意思了,细细又有了捉弄他的小心思。
算了,还是先把东西收拾了罢,不然赶不上午饭了,她一抬头,太阳已经快到天中了。羊毛先放在一边,一会要洗,香辛料也先放在一边,一会儿再喊人来分类摆放,木炭已经收到廊下的罐子里了,盖好就行,哦,长着菌类的木头可不能就这样放在太阳底下。
细细到廊下的水缸里舀了些水,洒到木头上,又把木头桩子移到了家里的大树底下,不太记得蘑菇是怎么种植的了,她需要回忆一下。现在应该准备午饭了,三郎终于把羊把安置好了,。
想想自己刚才的念头,她抿起嘴,“三郎拿上锄头,我们去后院挖些芋头来。“
三郎跟在她后面,拿起她指定的物件,毫无防备地跟着她走到后院,细细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果然,一进到后院,闻到那熟悉的臭味,三郎那副老成的表情便崩不住了。
细细指着芋头叶子,“在这里,挖下去。“
三郎提着的锄头便要落地。
细细连忙喊停,“你这姿势不对,会把芋头也给挖碎的。“
三郎:“??“
她忘了,这位是公子,”我给你示范一下,芋头长在地里,第一下下去的时候,可不能直接冲着根部……嗯,要往旁边去一些,免得伤到了地里的芋头。“
她动作熟练地将几棵芋头拔拉出来,对着三郎示意,“喏,上面是叶子,下面是根部,可以吃的。”她一锄头下去,叶子与芋头分离,“要看到整棵的样子才能下手,不然弄破了就不好吃了。”
三郎若有所思。
“会了吗?“
眼前的姑娘笑眯眯,又将锄头递到他手里,看着……好像没有那么难,三郎点点头,“应是会了。“
“那你把剩下的挖一半出来,天气再冷些便留不住了。“
“好的。“
三郎似乎又恢复了一开始冷静而又专业的佣工模样,细细多看了一眼,便提着芋头离开了。这是中午的食物。
洗芋头,削皮,上蒸笼。
中午吃芋头,早上剔完肉的大骨炖酸菜,再拿上前几天做的干粮饼,便又是一顿好吃食。照旧让三郎领了他的那份回去吃,细细自己同容容坐在灶边吃。
容容是个不能安静的,边嚼着干粮饼边说开了,“阿姐,那个阿洵,今日又差点把药罐子烧裂了,蹲在炉子旁边睡着了,要不是我去给他们送东西发现了,家里又缺了个罐子。你说阿娘将他们三个领回来,左近邻居是不是又会传话给家里那些人,又要来闹一通?“
细细拿了芋头等它变凉,“说就说吧,反正每年这个时候总要来闹一闹。”
老盛家那群亲戚里面,有几个自己条件也不好的,到了每年有收成的时候总是要来帮忙,帮忙帮他们家收庄稼,捡木柴,实际收了之后就会带走,只是换个好听的打秋风的名头罢了。细细想着,今年也算有人了,总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去。
“阿姐,你说他们总传着叛军如何如何,不知会不会打到我们这里?”
容容是个十分有忧患意识的孩子,细细看了她一眼,“我们这边偏僻,又不是什么要塞,值得他打?传闻叛军对于占领的地方也不差,有些地方,秩序得可比以前好。”
“嘘——”容容左右看,“可小心些,我可听说以前有人说那位的不是,被人告发了就进去蹲了好些年。”
可不是?就是搞得稀烂还不让人说,这才有了叛军?仗都打了多年了,也是细细他们这地方不富裕,又偏僻,才能苟且至今。细细吃着东西,想着如今流民多了,兴许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快些吃完东西,还有一堆的活要干。”
“哎,好勒。”
容容是个勤快的,她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酸菜汤又开胃,她抱着碗咕噜咕噜地喝个精光,又把放凉的芋头吃掉几块。
“这个东西好吃,和地瓜有些像,但是味道不一样。”她鼓着腮邦子,一手抓着芋头,一手抓着骨头,就这样一副忙得很的样子,还一定说话:“不知道阿耀在外头习惯不习惯,他要是在,今年我是吃不到这骨头了。”
盛锦耀是被戚氏打发去给城西员外送肉了,细细想着,他必然是不会习惯的。但总得习惯习惯,不然这副样子会给家里带来祸害。
她看着容容这般满足又得意的样子,笑道:“什么时候少过你的吃食?”
容容吃一块骨头啃了啃上面的肉,“阿姐是未少过我们的吃食,但是那个阿耀,他总是挑自己喜欢吃的吃,小的时候我们还和他们住一块儿的时候,有什么好的总是先给他吃,现在他都习惯了,有好的也抢着吃,都不知道分着吃。”
细细抬眼,在容容手中那块骨头上停留了一下,那是块肉被剔得挺干净的骨头,扫过容容的笑脸,温声道:“以后慢慢地掰回来吧。”
因为下午安排的活还有很多,二人吃得差不多,容容便一挥小手,“去吧阿姐,这里我来收拾。”
细细觉得这个妹妹真不错。
隔壁院子的三郎也觉得弟弟不错。他端着食物回去的时候,阿洵正缩着小小的身体靠在柱子认真的看着火。
他心里一软。
“阿洵,吃饭了。”
小身体动了动,“好哎!”
三郎将重重的木桌搬到小院里头,阿洵帮着忙把几个小矮几搬过来,又去将爷爷扶出来。踮着脚盛了汤,递到爷爷面前。
三郎刚坐下,一碗汤又递到了他的面前。正惊讶间,阿洵又不太利索地给自己也舀了一碗,这才坐下,吸了吸鼻子,“汤好酸啊。”
阿洵的脸上还有些黑污,大概又是煎药的时候不小心擦到的。三郎伸手给他擦了擦,“也不注意些脸面。”
阿洵喝了口汤,舒服地喟叹,“好香啊,”接着又咬了口干粮饼,动作顿住了。
“这饼子,得就着汤喝,”年长的祖父见状笑了,“行远路的时候,就带这个饼,放得住又轻便;若是干吃,咯喉咙,若是有碗汤,便能对付着充饥。这汤不错。”
阿洵磨着牙咬饼,又喝了口汤,“祖父如何知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带着这么一摞饼子,从家里走到京里应试,”祖父慢慢地嚼着饼,“也不过五十年,变得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