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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城故事(5) 细细想到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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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到昨天受惊的容容,对锦耀的怒气便上来了,一把扯掉他的被子,“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哪里能这么见天地享受,偶尔也是要吃吃苦的。你若是躲在我们身后,谁来保护你的娘亲与姐姐?”
锦耀没睡清醒头还疼呢,被细细这么一激又受不了了,便坐起来,“那自然要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们了。”
“怕是等不到你长大,我们便没了。”
“那……”锦耀没想过这些事,便愣住了。
细细将他的衣服扔给他,“今日早些起来,陪阿娘去她的铺子上,我有些不放心,你到底还是个男丁,我们三人还要靠你呢。”
她回到厨房,将戚氏昨天带回来的骨头上的肉剔下来,加了些油盐料酒拌了放在那里,又开始揉面。
“大清早的,做臊子面吃?“戚氏看她的动静,不大明白。
“早上吃饱一些,有力气干活。“母女正说话呢,锦耀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凳子上,“阿姐,早点呢。”
“马上就好。”
细细做了馄饨,又去烙饼,骨头上剔下的肉,哪里够做臊子?她手脚快,没出多久,便为戚氏与锦耀将早餐摆上了,“有汤喝了暖和。”
她转身又继续去烙饼,上面还糊了些蛋液,洒了葱花。将五个饼叠成一摞,用棉布包好,装进食盒里。
“路上小心些。”
话虽如此,看着戚氏两鬓发白,身体微有些佝偻的样子她还是有些不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若不是要带着她们姐弟三人,何必如此?她转头看了眼锦耀,示意他跟上。锦耀做了错事,大早上又被大姐激了一通,此时充满热情,点点头,“放心吧阿姐,我肯定能照顾她阿娘。”
“你是我们的倚仗,可全靠你了。”细细站在门口看着二人走到巷口,才关了门。回转身,发现三郎站在院子里。
“你起得倒早。“她有些没想到。
“听候姑娘派遣。“
“先将早点拿回去,吃过了再来,你的……祖父身体如何?“
“托姑娘的福,昨天吃了药,昨晚上睡得熟,到现在还未起来。”
“小阿洵呢?“她将门栓好,示意三郎跟着她走。
“阿洵还在睡,昨晚主动请缨,一定要看着药炉子……约莫是累了。“小阿洵终于睡到了铺子上,又有薄被可盖,终于松懈下来,睡得十分沉。
“听起来倒只有你能吃上馄饨了,“细细多少能猜到一些他们的状态,并没有深究,随即进去又煮了些馄饨给三郎端上来,”饼和馄饨,你先吃了吧,一会儿还要你搬东西呢。“
她就近观察,三郎吃东西倒也并不像她想得那般讲究,只是动作稍微优雅一些罢了。二人正吃着,容容揉着眼睛进来,“阿姐,我起晚了。“
“阿耀被我叫起来,随娘一起去铺子,你来得正好,自己去下馄饨,饼子已经好了。“
“哦。“
细细见三郎吃完,“你回去看看令祖父与阿洵起了没有,馄饨不好带,若是能来这边吃刚出锅得最好不过。”
三郎点点头。
细细又交待容容,“等他回来,让他来我昨天刨木头的地方。”
“好的。”容容挥了挥勺子,看不出昨晚吓坏的模样。
天还只是蒙蒙亮,细细站在门口切野菜,拌了些挑出来的烂米虫蛀豆子,装到篮子里去后院喂鸡,家里是养了十几只鸡的,吃食也惊人,可是没有足够的地可以放养,只能自己准备东西去喂。将十几枚蛋收到篮子里,回到厨房收好。
三郎才同他的祖父与阿洵过来。容容给他们煮了馄饨,将锅边热着的饼放到桌上,又朝三郎传达了细细的话。
“就是出去往左边转,有棵大树的院子。”
三郎点点头便出去了,他在有着大树的院子里找到细细。
“你来帮忙,我昨天做了张桌子,你同我一起把它搬到厨房隔壁的房间里去,这样你们也可以就近吃饭了。”
三郎闻言瞧了眼细细所谓的桌子,便是块刨得颇为平整的大木头。所谓的凳子,也只是块圆几。
“这木头便是拿来烧火,也不太好,所以就加工了一下,正好家里缺桌子,倒也用得上。”细细多解释了一句,“你过来一起搬,这木头特别重。”
三郎不多话,同她一道将桌子搬到指定的地方。细细指了一下,“让阿洵来把这里扫一下,再开上窗通通风,中午便可以在这里吃饭了。天气已经很冷啦,食盒放不住,过来吃比较暖和。“
“好的。“
“然后你同我一起去城外走一下。“城外的事务也要抓紧处理一下。
三郎目前给她的感觉话少又靠谱,没过一会儿,他就又站到了她面前。细细已经收好了路上要吃的东西,提起了包裹。她们家住在小城靠城墙的位置,从家里出发到所谓的城外,也不过半个时辰。
城外附近的盛庄角落,有一块属于细细家的地。她家里的忠仆徐叔一家平时就住在这里。
“徐叔。”
细细招呼着正在田里劳作的中年人。
中年人抬头看见细细,站直了身体,走得近了些,“姑娘。”待见到她身后的三郎,愣了一下。
细细猜到他在想什么,便介绍了一下,“这是三郎,前些日子请来帮工的。”
“哦,哦。”
细细看向田间,“徐叔,这些都差不多能收了吧?“
她还是只能看个大概,徐叔却能将时间把控得刚好。
“差不多了,今年用了姑娘说的书里看来的法子,收成比往年好一些。“徐叔笑得憨厚。
“若是全收了,需要多久?”
“家里婆娘小子一起来干,需要四五天吧。”
细细想了想,“我想你这两天就收好,然后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同我们一道住城里去。”
“这……晚上不睡觉也来不及,”徐叔说着拉过三郎的手看了一眼,“你们家帮佣这手也不像是能干活的呀。”
他上下打量三郎,“姑娘,你莫不是瞧中了他的脸吧?这帮佣看脸不行,得能下地,能干活,才不亏。”
徐叔一副细细亏大发了的语气,让三郎在愣神之后,有些惭愧,不禁看向细细。后者那张清秀的脸倒并没有十分在意,“人总是各有所长,徐叔,你先把家里收拾收拾,随时准备搬到城里去。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还有那些柴,也要收拾……“徐叔盘算着搬进城里要做的准备,”其实我们一家住这里也没事。“
“今时不比往常,早些收了较好,“她左脚脚尖踮着地,自己低头看了眼,”我去临时雇几个人来帮忙收,给工钱就好了。“
“姑娘,现下大家都忙着收粮,就这几天,哪里会有人来给你帮忙?何况这附近的人……“徐叔没接着说下去。
附近的人是靠不住,平时确实不会有人来帮忙,可是现在沿街无家可归的流民,不就是最好的劳力吗?细细想起了昨天追着盛锦耀到巷口的几个人,看起来也是壮丁,虽然也有借机敲诈的意思,最终不也是几个饼子能解决的事吗?
细细抬起头,“我去找人,就这么定了,每天收好的东西全都推进城里,三天内你们也住进城。“
“姑娘……这,这到哪里找人,要不还是缓一缓,我们家人也够干活的,不必浪费这钱。”
“没事。“
“哎!好吧好吧,听姑娘的。“徐叔似乎并不乐意。
细细带着三郎到田间绕了一圈,麦子长得十分稀疏,看着收成也不似特别好。她叹了口气,“走吧。“
三郎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她住的小城很小,很快找到了昨天找过碴的那几人,他们蹲在街口,也不知道在要做什么……也难怪锦耀要说他们。
几人一照面,就记起了她的身份,还是昨天为首的那个先同她打招呼,“姑娘。“
细细斟酌了一下,“这位大哥,你可会……种地?”
那人愣住,接着笑出声来,“我好手好脚,怎么不会种地?”
“那……我想雇你做两天工,如何?”
不说那汉子有些意外,连三郎都有些诧异地看着细细。
细细抬起下巴,“怎么了,才说自己会种地,请你来耕却又不敢?”
那汉子扬声,“怎地不敢?“
细细看着他,“明日一早,随我到郊外,我想要越快越好,你若是能再带一人更好。“
汉子了然,“你家可有工具?“
细细想了想徐叔家的配置,摇摇头,“就一把镰刀。“
“那便好办。“
汉子爽快答应了,轮到细细意外了,“不谈价格便答应了?“
“姑娘是直爽人,想必不会亏待我。“
细细看看左右,也有同这汉子一般蹲在路口接活的,知道有些事情不便明说,便点头带着三郎一起离开了。
这个点还能赶个晚集,细细还想买些东西。
小城里都是互相认识的人,有见细细后面跟着人觉得奇怪的,也有昨天就见了细细娘雇了人相互八卦的,还有几个大大咧咧打招呼的,“是细细啊,今天来买些什么?“
“想买些柴火,柳姨可有看到摊子?”
“哦,就往前走百米便能看见。”
细细家情况特殊,每年都要省吃俭用买柴过年,知道这事的人多。细细谢过柳姨,又带着自己的挂件往前走。卖柴的是住在高山上的阮姓老汉,他也卖些炭,小城里富贵人家到底不多,细细到的时候还剩了些。
“细细呀,今年买多少?”
细细看了看阮老汉的柴,又看了眼炭,“今年怎么卖?”
“你买嘛?像去年一样。”
细细点头,“那就和去年一样吧。”
“好勒,我给你推回去!”阮老汉十分高兴。
“我先付你钱,我家里有人,会告诉你卸在哪里的……上回让你带的长着蘑菇的木头有吗?”
“那东西,有,给你带了!”阮老汉从他的推车下面拉出一块木头桩子,上面还有几朵蔫蔫的菌类,细细很是满意,“这个按五十文给你。“
细细掏出荷包,把五十文数给阮老汉,“剩下的钱到我家里拿。”
“好勒。”阮老汉收拾好东西,“那木头桩子还要吗?”
“若是能碰上,下次我还收。”
“好!”
三郎看着阮老汉脚步轻快地收东西走人,有些看不明白细细。他确实少有采买的时候,可和也同他想得差太多了,贫穷人家采买也这般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