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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城故事(10) 容容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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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带着锦耀,还有阿洵一道来的。远远地看到细细就叫:“阿姐,阿姐!”
“嗯,阿洵怎么也跟来了?”细细走近了,才问道。
“祖父说自己好多了,也学会烧药炉了,就让我跟着出来看看有什么能做的。”阿洵口齿清楚地回答了她。
三郎放下担子,那几个汉子早就蹲在一边吃饼喝汤了,见他的竹筐,“这是什么,生得有些像芋头。”
“红薯。”细细答了,“地不好,种麦子不如种这个,总归能吃饱肚子。”
张姓汉子三两口把饼塞进嘴里,“你这地一亩地能收个一石多,在我们那儿,算是不错了。”
“一石多?”
“可不是?颗粒饱满,那个徐叔帮你们料理得不错。”另外一个汉子喝完汤站了起来,将碗放好,又伸了个懒腰,“吃饱了,舒服!”
他又过来拿起她们筐里的红薯看,“这红……红什么,一亩地能收多少,从来没见过呢。”
细细:“山里头的种,我就拿下来试着种,一亩能收多少也还不知道呢,现在收了一亩地的三成。”
汉子“嗐”了一声,打量她的竹筐,“这还挺多啊,咋种的,随便什么田都能种吗?”
他们说的时候,其他几个也围过来,讨论起了这新的物种。
“行了,吃完饭就过来干活!”他们打头的那个汉子喊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干完活再说,别误了主家的工期!”
他应该是个领头的,这几个人都听他的,便放下红薯,到地里干活去了。两个人收割,两个人去收拾上午收好的麦穗。细细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嚼饼喝汤,容容与锦耀站在她两边。
“阿容,阿耀你们两个去跟着捡麦穗,别傻站着。”戚氏一句话,三个小的都跟着到地里去了,她坐在细细旁边,“红薯好像收成不错。”
细细点头,“真不错,今年不用担心挨饿了。”她心里盘算着,红薯若是多的话,今年还能吃红薯干,红薯丝,若是很多,还能做点红薯淀粉,又可以打开新菜谱了!
因为还有很多活要干,吃饭也吃得和打仗一样,肚子吃饱了,便又去干活了。三郎正要往红薯地里走,被细细拦住,“先把筐里的红薯放到容容他们的推车上。”
容容是推着小板车来的,独轮的那种,三侧放了挡板,能装上一些东西。竹筐里的红薯清空,板车就有些装满了。
细细:“我们再去收两筐,今日就要回去了。”
收得再多,不能及时带回去,也是白搭呢。他们两个收红薯的效率还挺高,半个时辰不到,又是两筐。细细喊了容容回来,让三郎同容容、锦耀一道先把红薯带回家。自己则帮着一起捡麦穗。
到了太阳要下山的时候,那几个汉子让他们先回去,说自己几个要住在晒麦场,让他们明天把早饭带来就行。戚氏也乐得有人看场子,便带了细细与阿洵一道回去了。
在路上,戚氏才道:“张报宽说,我们家的田地一亩大约是一石半的产量,我们今年种了十七亩,理应有二十六石的收成。往年就算收成再差,一亩总该有一石多的产量,就算那些亲戚来带一些走,到最后怎么才只收到十五石呢?”
细细也皱起眉,她们从来没有计算过每亩的收成,只是觉得一石也是个差不多的数了,没想到差得也过多了。
“你往年来看,也是这般茂密吗?”戚氏又问她。
细细回想往年,点点头,“除了三年前天景不好,其余几年都还差不多。”
戚氏:“那老徐……”说着叹了口气。
细细也跟着不说话了,“那几个张姓汉子不会带着我们的粮跑了吧?”
戚氏:“人家一亩产多少都告诉你了,到时候总数算一下不就知道了?那么多粮,收好带走也得需要工具,你让他们怎么带?”
细细: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收粮的事情,起早贪黑的忙了五天,到最后一称,他们家的粮总共有二十七石。分了三石给几个张姓汉子作为报酬,剩下的全运回家里去了。因为他们手脚快,到后来还帮着细细一道收了红薯,故而细细也分了一筐红薯给他们——家里实在放不下了——并告诉他们几种做法。
秋收这活结束,细细盘了盘家里的存粮,统共有新粮二十四石,红薯三十石。加上之前囤的粮,今年可以过得不错。只是家里的几间空屋子全部堆满了芋头和红薯,细细有些愁,放久了会烂,不然拿去卖?
愁归愁,不能影响开发新食谱的节奏。
盛锦耀因为前几天在家里劳动改造得较好,又可以去上学了,他自己去的,没让人送。戚氏又恢复了推着板车卖猪肉的日常,细细则带着容容、三郎、阿洵,还有他们家祖父一道在家里为过冬做各项准备。
在粮食全部收到家里后的第一天,细细指挥着三郎一道晒麦子。又打了许多桶的水,容容带着阿洵与他们祖父,说是叫福伯的,一起按照细细的吩咐洗了许多红薯。
他们又在沐室隔壁的房间架了炉子,细细先是把早些天晾好的芋头叶放在锅里炒了,芋头叶在锅里受了热,叶子全部都卷了起来,颜色也变得深了,反复地翻炒了一锅,最后把炒好的芋头叶全部拿出来放在圆簸箕里,让三郎拿出去最后再晾一下。
然后又烧了水,把一部分红薯切成小条,放在上锅上面蒸,这样可以做点红薯干。
“洗了都有百来斤了,这是要做什么呢?”
福伯比如和善,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也有点好奇。细细没法把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和戚氏说的一句话定生死的恩人联系在一起,就用了对三郎的态度来对福伯,一视同仁总是没错的。
“做点粉,还有粉条。”
福伯拿着块红薯打量,“这个还能做粉?”
说话间,容容已经细细要的搓板给拿来了。
细细让他们把搓板摆好,然后把所有的红薯搓成丝,“最好能搓成泥,越小越好。”
容容向来是姐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故而拉了矮几坐下,拿了红薯便开始擦起来。福伯、三郎与阿洵不太懂这个,也跟着一道做起来。
百来斤的红薯搓成泥用了一个下午,细细在他们搓泥的时候,把锅里蒸熟的红薯拿出来,趁热切细了一点,放到竹簸箕里面,又带到屋外晾干。
容容吸了吸鼻子,“有点甜的味道。”
细细夹了根红薯条塞到她嘴里:“试试。”
容容烫得吸气,没吸几下便嚼了起来,最后一口吞了下去,语气十分的怀念与满足,“好久没吃到红薯了。”
细细:“上半年你还哭着说不想吃了呢。”
容容:“大半年没吃了呀。”
她们两个说着话,细细又转身进去拿了一小盆递给阿洵:“试试吧,接下来有段时间要吃它了。”
阿洵看了眼三郎,便接过,细细在盘子上放了筷子,他便转身夹了一筷塞到嘴里,“甜的!”
大抵还是个小孩子,平时表现得再老成也无法抵抗甜味的东西,他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才将小盆递给福伯,“祖父,你吃。”
福伯早就对这个没见过的东西很感兴趣了,也便拿筷子夹了一夹,“唔——倒是比芋头好吃多了。”
他吃完,又递给三郎。三郎摇了摇头,“我不太爱甜食。”
福伯倒不勉强他,转头又递给了阿洵。
细细连续搬出五簸箕蒸好的红薯条,又让他们把红薯泥包到纱帐里头,让容容与阿洵光了脚进去踩。三郎从容容脱袜的时候开始就转过头去了,福伯年纪大了,也跟着回避了。
细细不理会这两个讲究人,只让他们用力踩,踩完奖励红薯条。
三郎清了清嗓,问细细还有没有别的活。细细想了一下,“后院的柴要劈一下,要不你去劈柴?”
三郎点点头,他如今对细细家已经十分熟悉了,便自己去了后院。
福伯也不愿闲着,细细便安排他去侍弄那些晾凉的芋头叶,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全部收到罐子里去。
秋天是个丰收的季节,细细去做晚饭,晚上吃米饭,锅边蒸了红薯,又炒了些嫩的红薯藤,烧了白切肉,照例分了两份,将一份装在食盒里,就去叫阿洵他们吃饭。
红薯泥已经踩了两盆,过了两次清水,一共得了四盆颜色混浊的水。容容与阿洵已经重新穿上袜袋了,细细将他们的一份食盒递给阿洵,“好了。”
这会儿福伯也拿着两个瓷罐过来了,“都在里面了,这个芋头叶……能泡茶?”
细细点头,“与茶的味道是不一样的,你要试试吗?”
福伯点点头,“有多的话,让我试试吧。”
“我晚些分一点给你,家里人也不爱喝这个。”
芋头叶泡水,有芋头叶的味道,与茶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会给平常喝的淡水添点味道,细细喜欢喝。戚氏与容容也跟着喝,锦耀不喜欢这个味道,是不太爱碰的。
“晚上可以沐浴,进去的时候把门口这块牌子翻过来,外头的人就知道了。”细细又提了一句。
总体来说,这一日过得充实又平淡。
次日,戚氏与锦耀出门之后,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细细透过门看,是张氏兄弟中领头的那个。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