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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指尖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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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却原本打定主意下课就去找老师调座位,可那天沙滩偶遇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浮现。
江却压下了换座位的念头。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调座位太麻烦,要解释,要协调,要重新适应位置,还显得自己小气。
至于那张照片,他没有再看过。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两人确实没怎么说话。
贝银永远在刷题、整理错题、背知识点。
江却则大部分时间在写自己的笔记,画蝴蝶,至于上课,也就只有物理和生物课会稍微认真听一下。
以前的同桌都坐不了太久,就被江却凶走了。谁要是不小心动了他的相机或者笔记本,他会直白地说“别碰”,那语气凶得让人都不敢说话了。
刚开学那几天,不少人都在等着看贝银什么时候被江却凶走。结果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周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江却看来,贝银太安静了。她不怎么和别人一起去接水,不参与课间闲聊,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江却偶尔会觉得她有点儿像书呆子。江却不讨厌她,只是觉得无趣。
他本身心气高,偏爱鲜活、自由、富有生命力的事物,痴迷蝴蝶层次多变的翅纹、山野间无拘无束的风、林间瞬息万变的光影。
他觉得只知道读书的贝银和自己不存在半点儿共同话题。
贝银对江却的印象也不复杂。他除了听物理和生物课,其他时间都在捣鼓他的笔记本、素描本。贝银瞧见过他的画,很漂亮。她觉得江却一直待在这个班里会限制他发挥天赋,他应该去对面楼的美术班。
贝银看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都震惊了。乍一看,他十分努力且认真,但仔细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笔记与课堂学习的内容关联性不到20%。
老师也不管他,每次来巡堂的时候都装作看不见。
贝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记录,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上课不听课,反倒执着于一本和课业无关的本子。
好在对方从来不会吵闹打扰她学习,两人互不干扰,她便没再多放在心上。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疏离、安静的同桌关系,一晃到了第四周的体育课。
前一晚贝银休息得很差,早上起来时就头脑发沉,整个人提不起力气。清点人数时,体育老师见她脸色发白,直接准许她留在教室里休息。
操场上暴晒,集体活动吵闹,江却向来不参与,体育老师也懒得管他。
同学很快就走完了,偌大的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他和贝银。
窗外的紫薇树枝丫顺着护栏缝隙伸进教室,层层叠叠淡粉色的花瓣簌簌落在白色窗沿上,清甜的花香混着近海潮湿柔和的海风,缓缓地涌进室内,一点点铺满整间空荡荡的屋子。
风轻轻吹动,带来一阵花香,江却坐在窗边,把便携观察盒拿出来。那里面装着一个快要羽化的蝶蛹。他昨天刚把它带来学校。
家里没人懂这些,保姆也不会控温、控湿,他怕错过破蛹的关键期,才索性带到学校来。
贝银昏昏沉沉地伏在自己的臂弯里浅眠,直到被一阵细微的翅膀振颤声吵醒。
窗外紫薇花开得很盛,空气里有一点儿花的甜香。她抬起头,最先看见的是光,接着看到一只从未见过的蝴蝶停在紫薇花的花瓣上。
蝴蝶翅面的基底是雾蒙蒙的柔粉,顺着清晰的翅脉层层晕开通透温润的浅豆绿,翅膀边缘铺着一层如星光的银白色鳞粉,翅尾垂着小巧精致的渐变尾突,身姿轻盈。只要它轻轻扇动,粉与绿便交融成一层朦胧柔和的光。
贝银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下意识地轻轻抬起一只手,缓缓地朝花枝的方向伸过去。
下一瞬,蝴蝶轻轻振了两下薄翅,没有躲闪,反倒顺着那一点儿暖意,落在她的指尖上。
轻薄细腻的翅鳞轻轻蹭过皮肤,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贝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
窗外有风吹过紫薇花,远处的操场传来模糊的哨声,教室里有阳光、花香,和她指尖那只粉绿相间的蝶。
这时,江却从教室的后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那只蝴蝶停在贝银的指尖上。
贝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蝴蝶。
江却脚步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照片里那个沙滩上的侧脸。
贝银听见脚步声,抬起眼,茫然地看着他。
江却走过来,语气还算平静,只是比平时多了一点儿认真:“那是我的蝴蝶。”
“你的?”贝银没动——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江却也没料到课间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的工夫,蝴蝶会顺着没合严实的盒子缝隙悄悄飞出来,现在停落在了贝银的指尖上。他庆幸蝴蝶没有飞走,不然就白等这么久了,这种品质的蝴蝶是很难得到的。
“我带蝶蛹来学校观察羽化。”江却看了一眼她指尖的蝶,“盒子没扣紧,它飞出来了。”
江却竟然带蝴蝶蛹来学校。还好她不惧怕这一类昆虫。
他走近一点儿,声音放轻了些:“刚破蛹不久,翅膀还没完全硬,不能随便碰。”
贝银立刻绷紧了一点儿身体,只能小心保持着手的平稳,不敢晃。
就在这时,她观察了一下蝴蝶,忽然开口:“凤蝶亚科?”
江却抬眼看她。
贝银补充道:“看翅脉和口器,应该是凤蝶亚科,寄主植物大概率是芸香科。”
此话一出,江却还挺惊讶的,没想到她还懂这些。
贝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父亲以前是做昆虫学研究的。”
江却沉默了两秒,看着贝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判断可能错了——原来她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啊。
江却还真没想到这个终日埋头习题册里,看上去只懂读书的女生,居然能精准地说出蝴蝶的分类,对应的寄主植物,这类冷门专业知识。
长久以来,江却身边没有任何同龄人能听懂这些枯燥的观测内容。父亲始终认定钻研昆虫是不务正业,一心逼江却把全部精力放在文化课上。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表哥纪殊学医,只能抽空简单地听他倾诉两句。好
岑泛舟相隔千里,只能依靠虚拟化的信息与他交换对生命、自然的看法。
除了病逝的母亲和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表哥,现实里就没有其他人支持和理解江却热爱的事物。
江却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像平时那样刻意保持距离。
“你也懂这个?”他问。
“不算懂。”贝银轻轻摇头,“只是小时候见得多。”
父亲去世后,她很少主动提起这些。她小时候常蹲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这些标本,也跟着去过几次郊外观测。
江却却意外地接了话,说这只蝴蝶破蛹后不能马上触碰翅膀,必须等翅脉完全舒展。
贝银偶尔会问一句:“那它之后会飞走吗?”
“如果条件合适,会。”
“你会放它走?”
江却看了一眼她指尖上的蝶。
“本来就不是为了一直关着它。”
贝银安静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聊蝴蝶的时候,江却的话很多。
看到江却对蝴蝶的痴迷与探索,她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心里有些怅然。
父亲意外离世之后,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母亲收了起来,她平日里很少愿意回想,可此刻看着江却谈起蝴蝶时眼里亮亮的,记忆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翻涌上来。
贝银没有再多说自己的过往,只是安静地听着。
窗边的风慢悠悠地吹过来,紫薇花瓣轻轻晃动,淡淡的花香裹着海风在空气里盘旋。那只粉绿相间的蝴蝶轻轻抓着她的皮肤,偶尔极轻地颤动一下翅膀,始终没有打算离开。
江却惦记着要把它稳妥地收回观察盒里,没有任由闲聊无限拉长。他俯身拿起搁在窗台边的盒子,用指尖轻轻掀开盒盖,动作放得缓慢,生怕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到这只刚完成羽化还十分脆弱的小家伙。
他把盒口缓缓地凑向贝银的指尖,没有伸手去触碰蝴蝶,只是安静地等着。
刚羽化的蝶自主意识还不算强,慢悠悠地挪动,一步一步爬进了观察盒里。等它完全落到盒底的栖息枝上,江却才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挨个扣紧侧边所有的卡扣,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松了下来。
贝银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翅鳞蹭过的痒意,轻飘飘的。
“还好没出意外。”江却低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感。
贝银抬眼望向窗边那个静静摆放着的观察盒,隔着透明盒壁,可以看见蝴蝶正慢慢地活动着自己刚刚舒展完毕的翅膀。
“你接下来打算继续记录它吗?”她轻声问道。
“嗯。还差好几个关键阶段的数据,我本来计划午休时全部做完。”
江却顿了下,侧头看向贝银。午后的侧光刚好落在女孩儿的半边脸上,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就是这安静的侧脸,和他拍下的照片里沙滩上的身影慢慢重合。
江却心头微微一动,不过立马敛了神色,只是客观地补了一句:“刚才多谢了。要是你刚才动作幅度大一点儿,很可能伤到它的翅脉。”
贝银轻轻摇了摇头:“我以前看过不少,知道刚羽化的蝴蝶碰不得翅膀。”
两人之间一时没有再多的话题。
贝银慢慢收回心神,拿过桌角摊开的习题册。只是方才指尖停留过一只漂亮蝴蝶的记忆太过清晰,她低头看题时,有好一会儿很难彻底沉下心。
江却低头写着笔记,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一下。他控住不住地想起方才阳光下贝银垂眸的侧脸。
他从前习惯一个人一头扎进蝴蝶与山野的世界里,以为自己并不需要旁人懂得。直到这一刻他才隐约发觉,被人听懂自己长久热爱的东西原来是一件这么难得的事。
后来的很多年里,江却都记得那个下午。
有些相遇一开始只是偶然。可总有一些瞬间,会悄悄在心底埋下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那年逾江的夏天很长,紫薇花开得不知收敛。
那年夏天引来的蝴蝶降落在了她的指尖上,而他的心也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高二开学数周,班上最让人费解的一幕,始终停留在江却和贝银身上。
江却长相清俊,家境优渥,自带疏离气场。从前有不少人主动凑过来,最终在他淡漠、疏离的态度下止步。
课间喧闹,江却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很少参与大家的闲聊。
相机、那些写满记录的本子……别人一碰他就会不舒服。他们也不懂得欣赏他的爱好,甚至有些人连尊重都不会。
外人的眼里江却爱摆臭脸,脾气不好,很傲气,孤僻执拗,很难深交。没人再自讨没趣地靠近他。
可谁也没想到,转学来的贝银和他做同桌,两人竟能安稳共处,还能一起聊天。
课间教室里人声嘈杂,聂小橙悄悄地往后瞟,恰好看见江却把珍藏的野外蝴蝶照片推到课桌中间,任由贝银翻看。
这一幕让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侧目。
聂小橙心想:坏了,坏了……
聂小橙和别人打了赌,认定江却最多撑不到一个星期就要把贝银赶走,如果输了就请吃大餐。聂小橙怎么也没想到,贝银竟然能和江却聊得来。
很多同学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两人闹矛盾,却没想到,他们磨合得很好。
贝银不争不抢,不刻意凑热闹,有边界感。这样的相处模式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很舒服。
贝银知道人不可貌相,不可听信别人的片面之词,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亲自去接触这个人,看他怎么做一件事,才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她也不否认,江却确实疏离,让人感到高高在上,可是相处起来却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的内心细腻、温暖。有时候贝银觉得他比同龄人还要敏锐和睿智。
傍晚放学,喧嚣散尽,江家别墅里空旷清冷。
江却独自吃完晚餐,回到二楼的房间。他关上房门,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想给岑泛舟发消息。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父亲”。
江却犹豫了半晌,按下通话键:“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冰冷又疏远。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才缓慢地开口:“过几天我要回国了,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开学第一天的事情了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
男人低叹一声,语调有几分无奈:“开学的第一天不去上课,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给你身边的人打了那么多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好不容易被接听了,一群人都在找你,山里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你就为了拍那个蝴蝶连自己的安全都置之不理?”
江却没吭声。
“你不能因为爱好影响到自己的前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再做出令我失望的事情。”男人继续说道。
江却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父亲对于他的爱好不理解且否定,如果他和父亲争执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想来想去,他只能妥协:“我知道了。”
男人这才挂断电话。
江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蹙,眼神黯淡。
他重新点入聊天框,原本想分享的趣事现在不是很想说了。
这时表哥发来了消息:“舅舅和我发消息了,让我看着你点儿。我现在在北京,怎么看着你?你自己注意点儿。他反对你搞这些研究,我下个月可能回一趟逾江,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劝劝他。”
“嗯,谢了,哥。”江却回复。
对方最后发来一条消息:“客气啥?”表哥结束了话题。
江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在江却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一些后,正好岑泛舟发来微信消息,分享了自己写的文字,让江却有空帮忙指点一下。
江却通过岑泛舟笔下的文字,感受到岑泛舟是个温和、谦逊的男生。
岑泛舟并不懂昆虫,也从未踏足山野观测,可其文字里对万物生灵的感知格外细腻。
江却读完岑泛舟写的文字,刚才被父亲的一通电话搅乱的烦躁心情又平静了一些。
江却直白地讲了自己真实的阅读感受。
江却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桌前。下午放学离校前,他从书包里倒出白天在学校里抽空整理的野外资料。几张塑封好的蝴蝶翅脉照片、打印出来的物种记录表,被杂乱地摊开在桌面上。
江却白天和贝银聊起鳞翅目时,有几个观点碰撞。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把那些零散的想法逐条补记下来。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只有沉浸在这些观测记录里的时候,他心里那股闷、堵才会稍稍散开。
可写了没半页,江却又不受控制地想到父亲。
父亲马上就要回国。江却开学的第一天擅自进山这件事不会轻易翻篇。如果这次的月考成绩不理想,等待江却的只会是更加严苛的管束,往后他再想抽时间出城观测,会变得格外艰难。
想到这里,江却手里的笔顿了下。
他低头看向桌角高高堆叠的习题册。除去最擅长的科目,他其他科目都不太行,甚至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江却终究还是合上了本子,将蝶类照片、观测表格收进硬质文件盒中,伸手拽过最顶上那本厚厚的英语练习册,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开始硬着头皮刷题。
一篇阅读理解题做下来,他错了将近一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并不畏惧考试,只是害怕拿不出像样的分数,导致父亲彻底剥夺他仅有的爱好。
硬撑着学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收拾好桌面,简单地洗漱后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他脑海里一半是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一半是山间蝴蝶掠过草木的画面,翻来覆去许久才睡去。
日子就这样往前推进着,整个高二年级的备考氛围一天比一天浓烈。
关于成绩,同学们总绕不开隔壁二班的蒋之岸。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蒋之岸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理科实力拔尖,性格开朗大方,特别乐于助人,加上样貌出众,很受人青睐。
江却对学校里的事情本就不感兴趣,只觉得蒋之岸这个名字耳熟。
聂小橙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贝银聊得来了,下课经常来找她,大多时候是来闲聊八卦,后来见到贝银解题的速度和思维,忍不住称赞了几句,之后就经常来找她请教课堂上没消化完的知识点。
聂小橙觉得不可思议,从前谁靠近江却的座位都要掂量几分,现在自己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这张课桌旁,江却却不会流露出排斥的神色。
这天课间,聂小橙把翻开的试卷递到贝银面前,顺势聊起年级里大家总在提起的蒋之岸。
“贝银,你应该听过高二(2)班的蒋之岸吧?他每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班里的好多人都默认这次月考还是他拿第一名。”聂小橙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江却。
江却正眉头微蹙,指尖捏着笔,反复推敲解题思路。他既不搭话,也没有抬头,仿佛周遭的议论与自己无关。
贝银低头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应道:“听班里的同学提起过他。”
聂小橙见她反应平淡,顿了下,又小声感慨:“也不知道这次的月考咱们班能考成什么样,尤其是……”
话说到一半,聂小橙及时收住,没有直接说偏科的江却。
他们(1)班的平均分一直不错,但是蒋之岸凭一己之力拉高了(2)班的平均分,而江却因偏科,成功让(1)班的平均分始终低于(2)班的平均分。
聂小橙心里清楚江却生物和物理科目成绩好,可其他科目,尤其是他那个英语的短板,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这种话题当着他本人的面,聂小橙实在不好开口。
贝银领会到聂小橙话里的未尽之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教室里空调温度恒定,课间的喧闹此起彼伏,这一桌反倒显得格外安静。
聂小橙也察觉到气氛过于安静,便离开了。
自习课开始,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江却依旧死磕英语,一道题反复读几遍,还是抓不住核心意思,烦躁感慢慢往上涌。他停下笔,无意识地摩挲手边蝶类图谱的边角。
贝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没有出声安慰。等到确认旁边没有其他人注意,她才撕下一张便签,写下那道困住他的长难句的拆解逻辑,悄悄地推到他手边。
江却垂眸扫过便签,用指尖把纸片拢到自己这边,依旧一言不发,低头重新看向题目。
作为回报,之后贝银碰到生物拓展题卡壳的时候,他也会用简短的几句话点破关键。
不过两个人备考的状态截然不同。贝银刷题沉稳松弛,条理清晰,所有科目都均衡、稳妥,完全没有偏科的烦恼。江却却死死地卡在英语习题上,明明理科可以轻轻松松遥遥领先,其他科目也做得下去,偏偏被一门英语死死地拖住后腿。
他烦躁的时候会短暂停笔。
他的余光瞥见旁边安静刷题的贝银。女孩儿坐姿端正,神色淡然,做题不急不躁。
江却第一次羡慕别人,果然学霸和普通人还是有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