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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师尊 ...

  •   郁离候在青梅斋外候了多时,夜晚的风让她周身泛冷,鼻子发红,唇色却是泛白,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纪远行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师父,您回来了。”
      纪远行一摸郁离的额头,很烫,显然她的病情更严重了。
      他让她先进屋内等他,自己来到厨房为她煎药。
      临走前还格外交代了一句:“夜晚风寒,离儿留在这里,师父去就行。”如春风过涧,夹杂着无限暖意。
      郁离在外间找了个地方坐下,自她小时候起,就常常来这里,故而对这里再为熟悉不过了。
      那时,师父会手把手地教她练字、作画,还有奏笛。等她学会了一首新的曲子,师父还让她与他合奏,只不过师父吹的是箫。
      那首《月下花前》便是郁离为此写的曲谱。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
      在岁岁月月、朝朝暮暮的爱恋中,若能择一人相伴到老,足矣。
      幻花宫的倚花部常教授诗文,还有一些乐理知识。
      男弟子吹箫,女弟子奏笛,这是幻花宫的传统。
      郁离一开始分不清笛与箫,以为这两件乐器是一样的,深入学习后,才明白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通常,箫竖着吹,而笛可以横着吹,也可以竖着吹。
      笛高两尺,小而精巧,音色明朗,箫明显要比笛子长很多,在两尺之上,音色低沉,常用于演奏悲凉苍劲的曲子。
      清明时节,幻花宫各部门的弟子来到东海岸边,站着海浪奔涌的礁屿之上,为逝者演奏哀曲。
      今年好像该轮到倚花部的弟子了。
      而倚花部由白宗主掌管。白宗主是郁离的二师父,而纪远行则是郁离的师父。
      白宗主有很多弟子,而纪远行只有郁离一个弟子。
      这六年来,郁离一直都不能离开那座岛屿,所以也就一直无法见到二师父。
      不知二师父身体康健否?可有忘记她这个徒儿?
      回过神来,郁离拿出属于自己的玉笛,放在嘴边,悄声吹奏。
      她怕惊扰了师父,不敢太用力,吹出来的曲子根本不成调子。
      眨眼间,夜色已深,满树桐花落在窗前,郁离想着,师父应该快回来了。
      郁离想给师父倒杯茶。
      桌上摆着一个茶壶。此壶用上等白玉雕琢而成,温润雅致,玉质匀净透亮,盖纽精工镂刻灵芝卷叶详文,饶有意趣。
      郁离用手一摸,壶身是凉的,里面空空如也。
      正在此时,纪远行端着碗药回来了。
      如今在烛火之下,郁离方能看清师父,一眼便发现了他与往日的不同。
      以往鬓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眉眼时而温情款款,一袭白色长杉,腰系丝帛软带,再加之其身形修长,看起来十分的风雅。
      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装束,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发型。
      而今两股发髻垂于额前,为了遮掩被茶壶砸伤而留下的伤口,平添几分娇弱之感。
      娇弱之感……额……?
      很像是戏文里的风流贵公子,让人蠢蠢欲动。
      忽然很想变成恶霸,调戏师父,以报当日他囚.禁她之仇!
      光着想着,一副画面已出现在脑海中。
      一间竹舍内,师父衣.裳半解,双眸如水连涟。万般风.情,撩动了恶.霸的心。
      然后,恶.霸与他鸾.凤.颠.倒,被欺负的狠了,师父娇然欲泣。
      天呢,她怎么可以有这么邪恶的心思……
      哼,谁让他对自己这么绝情呢。她不仅要欺负他,还要折.磨他!
      见郁离在看自己,纪远行以为他的装束不妥,自嘲一笑:“师父这样很奇怪对吗?”
      只有未行冠礼的少年郎,才会如此装扮,而他已不再年轻了。
      他已为人父为人师,素日里都得保持威严的形象,如此扮相确实不太庄重。
      “不,师父这样很好看,离儿很喜欢。”俨然一副少女看情郎的娇.羞模样。
      又想到适才的画面,道:“如此缠.绵.悱.恻,不可言说~妙啊~”
      纪远行听此暗喻,又见她露出一副花痴的模样,脸色酥红,后而愠怒。
      “离儿,莫要胡思乱想,师父可是个……正经人。”
      “师父,您冤枉离儿,离儿才不是这个意思呢。”
      好吧,好吧,是他错了。
      看来,这小丫头极其喜欢他的这幅皮相。若非如此,也不会说好听话取悦他。
      可是,真的以为他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吗?
      若小丫头真的只是喜欢他的皮相也就罢了,偏偏……
      纪远行抬头看了眼郁离,那样的目光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与苍凉,倒叫郁离很是心虚。
      郁离生怕师父不信,很快又补充了一句:“离儿很喜欢师父……”
      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喜欢?”纪远行无声地笑了。
      喜欢这两个字于他而言,很是沉重。
      离儿年纪这么小,不可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真正吸引她的,不过是自己身上的成熟与阅历。
      “离儿,师父如今已不在年轻。而你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离开师父,也会遇到比师父更好的人。”
      “东海再美,也不过是方寸之地。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识不同的人。”
      “待你通过了繁花林境的试炼,师父就带你去中原。”
      “离儿不想去中原,也不想离开师父。”
      傻离儿,你年纪甚小,怎么胡闹都没关系,可师父必须清醒。
      褪下这层师父的外壳,他还是纪远行,可她已经不在是他的徒弟了。
      她喜欢的是“师父”,而不是离儿的师父,更不是纪远行。
      将药碗放到桌上,纪远行缓声道:“现在还有些烫,在放一会吧。”
      郁离这才看到师父额间那道疤痕,惊呼道:“师父,您怎么受伤了?”
      想起今日老宫主传师父过去问话,瞬间明白了一切。
      一定是老宫主又为难师父了,师父额头上的伤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郁离是个颜控,只要一想到师父的额头上可能要留下一道伤疤,她便痛心不已。
      她抬手,想要抚摸师父额间的那道口子,师父却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往回推。
      “都是小伤,无碍的。”
      “徒儿这就去为师父拿伤药。”
      “不必了,先回来把药喝了。”
      “好吧。”
      “离儿是不是忘了什么?”
      郁离很是疑惑,直到师父将一罐蜜饯拿了出来。
      小时候郁离体弱多病,不得不喝很多药来调理身体,她也因此很抵触中药的苦味。
      师父为了让她喝药,可谓是煞费苦心。他先是哄着她,许诺给她买很多玩具和漂亮的衣裙。
      后来这些对小郁离没有吸引力了,师父又为她准备了很多的蜜饯。
      郁离从师父手中接过那几颗蜜饯时,故意刮了刮师父的手指。
      纪远行淡淡瞥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郁离终于捧起药碗,咕咚咕咚地往下咽。
      这个徒弟真是不让他省心,也不知这么晚了,来找他有什么事。
      若是为了那件事,他白日的时候不是就与她说清楚了吗?难道她还不明白?
      于是开口问道:“离儿不在栖迟居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徒儿将师父教的招式再次演练了一遍。发现自己尚有几处疑惑。”
      纪远行揉了揉眉心:“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郁离有些失落:“可是那疑惑一直存在心中,离儿恐怕会一整夜都失眠的。难道师父忍心,让离儿睡不着吗?”
      纪远行从抽屉内拿出一个紫玉盒子,里面各色药丸如珍珠般晶莹润泽。
      他捡出一颗药丸,道:“此物为逍遥丸,可用来治你的失眠之症。”
      对症下药确实没错。只是心病须用心药医。师父他懂吗……
      所以,她依旧固执地摇头,并道:“是药三分毒,离儿不想吃药。”
      纪远行心知她在找借口,可是都已经大半夜了,难道竟任由她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待着吗?
      “离儿,不合适,回去吧。”
      这短短的几个字是在下逐客令。
      郁离不甘,可她知道若是再不回去,师父怕是会像上次一样动怒。
      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只能暂时放弃。可是,在离开之前,是不是还应该做点什么?
      唇角勾起一抹算计,郁离忽然绕到纪远行身后,踮起脚尖,低语道:“那日的事,离儿知道师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纪远行屏住呼吸,那日所发生的一切似狂风骤雨般摧毁他的理智,扰乱他的心神。
      “师父给的那瓶药,虽然涂上去凉凉的,但是甚有效果。今晚再涂一次,应该明天就不疼了。”
      “离儿,你……!”
      “适才师父给的蜜饯也很好吃。,离儿……下次还想吃。”特意将蜜饯这两个字咬地很重。
      又加了一句:“师父,您会曲解离儿的意思吗?”
      她这话实在是大胆,还容易让人想歪,饶是纪远行这个经历了不少风雨的人,此刻身体也不由微微一颤,脸色青红交加。
      “离儿,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你竟如此,不知……”廉耻!
      怎么敢屡次对他这个师父不敬,甚至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引诱他的话?
      “跪下!”
      郁离咬唇,却还是很快就跪了下来,甚至自觉地伸出了手。
      见她如此乖觉,纪远行并没有很欣慰,反倒内心有点复杂。
      离儿如今十五岁了,该懂的她都懂,却好像又什么都不懂。
      若再像她小时候那样处罚她,反倒有些不合适。
      想到此,纪远行不由叹气,道:“离儿,你起来吧。”
      “离儿有错,还望师父责罚。”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难道,非要为师将这顿板子打在你手上吗?”
      “师父既然要责罚,离儿无话可说。”
      还敢不服气。
      是不是因为他太过严厉,以至于让她生出了叛逆之心?
      纪远行将郁离扶了起来,道:“今日师父就不处罚你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不止是处罚这么简单了。你且回去思过吧。”
      “徒儿遵命。”
      “等一下。”
      “那日的事,并非偶然。你近日多加小心。”
      “另外,沈宗主不日将至,你须得盛装打扮,随我去迎接沈宗主。”
      “徒儿知道了。”
      纪远行望着郁离离去的背影,又想起那夜发生的一切,眸色晦暗不明。
      这个玩火自焚的蠢丫头,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在回去的路上,郁离边走边思考,究竟是何人将那解药换成了春.药,而那个人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故意让她和师父发生点什么吗?可是究竟是谁会这么做呢?这么做对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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