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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收拾好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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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大街有些昏暗,但此时此刻却如白昼一般明亮,薛晚霎时被热意包裹,一切的一切皆来源于窦厌,她温暖、坚定、光明。
“行了,走吧。”窦厌挽过薛晚的肩往校内走去,这是薛晚记忆中,窦厌第一次主动和自己产生肢体接触,小薛开心至极,她一万个愿意这份主动,像是所有青春期男女的心悸和萌动,喜爱的对方给出一点甜头,都会让他们惊喜至极。薛晚像是尝到甜头的小萨摩耶,摇着尾巴跟在窦厌身后。
“怎么想着突然来找我?”窦厌的声音一直很冷、低沉,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今夜薛晚明显听出一丝不悦,她的声调上昂,实音很重。
薛晚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本来想到要来见窦厌就是临时起意的产物,自己的冲动从来不计后果,在她潜意识里还是服从于本心,跟随感觉走。她被窦厌问得哑口无言,自知理亏,大半夜不睡觉发消息打扰别人,刚刚发生的那个插曲,要是窦厌晚来半分钟,薛晚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如此麻烦别人,薛晚心里难受,着实过意不去。
“那我走了。”对不起的话临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薛晚想的是在窦厌这儿,就可以随心所欲,耍小脾气使小性子。薛晚撇过窦厌的手倒回去走,但是夜晚的校园仿佛比白日大几倍,她走了几步找不着北就后悔了,她也不敢转身害怕窦厌笑话她,就壮着胆径直朝前走。
“要真想出去,走得是那边。”窦厌追上来,指着相反的方向道。薛晚看见窦厌脸上强忍着笑,心里有团无名火就是想发作出来。谁知窦厌拉起她的手往原来的方向走道:“好啦,我就是问问,害怕有什么事你憋在心里或者不好在电话里说,就跑来找我。”
薛晚撇着嘴,任她牵去。等等?这是要去宿舍吗?
窦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凌晨两点,叹了口气道:“这个点儿就别回去了,今儿周末我宿舍没人,去将就一晚吧。”
薛晚喜出望外,这真是她的求之不得。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道:“啊,这样不好吧?会不会挤着你?”
窦厌转过身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窦厌爽快道没事,就往前走去。
窦厌的寝室是四人间,和她一届的就一个人,家住在市区,平时周末都不在学校。另外两个是学姐,现在都在匈牙利留学,所以窦厌把薛晚带回来住也没什么,但还是发消息征求了一下另外一位室友的意见。
“哟,可以啊,咱们厌姐艳福不浅。”沈楠听完窦厌的话就直言道,她向来性格外向,是他们那届有名的交际花,善结交名人志士,为人也阔绰大方。
因为打电话前薛晚吵着要听窦厌室友的声音,所以窦厌打电话前就开的免提,沈楠这话一出来,整的窦厌有些尴尬,薛晚觉得好玩儿就道:“什么艳福啊?”
沈楠在电话那头可挂不住了,赔笑道:“哟,是小薛吧?嗨,我胡扯的,看我这嘴皮子欠的。下回,咱叫上厌姐,再请几个我朋友,咱吃个饭认识一下,权当是我给你道歉了。”
沈楠这人,嘴皮子翻得快,说的也讨喜,会为人处世,窦厌不介意她和薛晚套近乎,薛晚也不是那种闷葫芦性格,多交几个朋友,以后进了社会也可以互相帮助。所以她压根儿没说什么,薛晚倒是觉得沈楠这话有些越界,毕竟他们中间隔着一个窦厌,还没见面呢,就约着吃饭,是不是太不把窦厌放在眼里?她正想客气回绝,谁想到沈楠在这时候缺心眼儿,见窦厌默不作声,马上道:“行儿~~就这么定了。我老沈,绝不画大饼,好啦,就这样挂了。”
薛晚才想起来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了道:“你同意?”
窦厌没觉得哪里不好,便点了个头,没再说什么,但转头又想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沈楠这人就是这样,你觉得能接受就去,不喜欢我帮你推了就好。”
薛晚看窦厌不介意就点头嗯了声,道没事。其实多结交窦厌身边的人也利大于弊,毕竟自己没有他们陪伴窦厌的时间多。
那天晚上其实薛晚并没有睡得很好,因为她后背紧贴着窦厌的肩,两个人睡学校的上下铺那床还是很拥挤。薛晚睡觉深怕翻个身就惊醒窦厌,所以整夜都睡得很规矩。当然规矩了就会难受,难受了就睡不着,她偏过头去,在黑暗中看着窦厌,身旁的人香香的,肉也软乎乎的,就是没有脸,因为看不见,这边正遗憾着呢,窦厌开口道:“薛晚,快期末了,回家过年,就把状态调整好,别垂头丧气地见妈妈。”
薛晚的眼泪唰一下就涌了上来,她把头摆正,拿手抹了抹,窦厌却从侧身,用手揽过她,搂着她腰,以示安慰。片刻过后就抽手离开,薛晚心中那股难受的记忆再次涌现,家一直对于她来说温暖又和谐,但此时此刻是黑暗的牢笼,牵绊囚禁着她。
:“窦厌,你就抱着我吧。”薛晚的语气几近于哀求,她嗓子有些哑,到最后都说不出话了,能感受到的就只剩下窦厌不松不紧地搂着她。
那夜之后,薛晚决心蜕变。从刚刚知道父亲出轨伊始,到后面的麻木颓废,其实消耗的是自己。薛晚想,自己有自己的路要去谋划要去奔走,总不能吃一蛰不长一智,要实实在在地做出改变,不然对不起曾经痛苦的自己,对不起那些早已流干的泪,对不起那些难寐的夜晚,更对不起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
“我这辈子就会这么完了吗?就要如此般度过了吗?”那些日子,薛晚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问题,这两个反问支撑她走过了数个春夏秋冬,也是她前行的动力。说到这里,好像有点可笑,这居然是她的动力。
但好像,人生就是这么的可笑至极。
薛晚身上多出了股狠劲儿,半期结束空了段时间自己就抓紧机会花了一个多月把驾照拿了;之后又去找了兼职,周末也不闲着,当时是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前往教培中心做托管老师,那段时间真挺冷的,晚上回到宿舍手都发青发紫;快到期末考试周,自己又是抓紧一分一秒的学习时间,争取拿到专业前三的成绩好评上来年的三优........诸如此类等等的努力让薛晚至生难忘,这种学习生活方式贯穿她的大学后半程,也让多年后的自己感谢现在的自己。
好多年后薛晚再次回想起自己的大学后半程岁月,还是会感慨也会感谢,那个一股脑往前冲的青葱岁月,好像年轻就是资本,用不完的精力,和撞不破的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