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useme

7、这条路可不好走

　　7.
　　青绿街道被雨雾笼罩，远方群山缭绕，薛晚以八十码的速度在其中穿梭，她时而听着车厢里的人放声歌唱，畅聊各自的人生理想，青春的敞亮在此刻被揭露，薛晚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有意往每个人看去，对自己胃口的女孩言笑晏晏，独独自己最爱的那个不在身边。
　　成石叫的人普遍都是学弟学妹，薛晚不需要想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前者笑眯眯地在卡座对面喝着酒，但是薛晚却有点心不在焉。她其实有点近视，隔着美瞳，也不太能看得清此时此刻围坐在她身边的男孩女孩长什么模样，有人敬酒她就喝，没人敬酒就一个人独自刷着手机，酒吧那种独特的氛围让她自如，躲在角落里就没人会注意到她。好像很可笑，明明约局的人是她，但她却并不想融入，只是想单方面地看着这些昼夜狂欢的男女，去尽情扬撒他们的青春。
　　不知成石多久注意到了薛晚，他有意想把薛晚拉进这场氛围中，前前后后叫了好几个男生来敬酒，一口一个的学姐叫得薛晚头晕，在她看来这些男孩固然好，但是好的有些千篇一律，她不太爱拒绝别人，也不想故意给别人难堪，她礼貌地接着话，聪明的会听出话音识趣地离开，稍微青涩一点的战斗到最后，薛姐晚姐什么姐都好，让人觉得幼稚。
　　“薛晚，你不是这种扫兴的人。”成石不知多久坐到了薛晚的身边。他今夜喝得有些醉，周围的人都神态自若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成石的性格，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其实成石和薛晚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就是两人都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譬如喝酒，知道自己的上限，就永远不会允许自己超限。薛晚把成石手中的酒杯拿开，问道：“对我不是。那你是什么？”
　　成石笑了，他不想假装听不懂，薛晚其实很早看出来了？或者没有，成石头好晕，不想动用脑瓜子产生一系列的思考。我是什么人？成石在心中如是想到。他不想假装听不懂，但是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道：“刚才来的不喜欢啊？”
　　薛晚摇头，她对朋友更喜欢直白和干脆：“成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但知道你的性向后，我明确了我们其实是一路人。我其实很喜欢窦厌，就是高中班上的那个窦厌。我们因为一些原因重新认识了彼此，但是我不敢鼓起勇气去表白，因为我有顾忌，我害怕她排斥这样的感情，我害怕到头朋友都没得做。”
　　成石用双手捧起脸用力地搓了搓，道：“信息量有点大........咱一件一件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性向的？”
　　薛晚朝他看去，酒吧的灯五彩斑斓，照射在成石的脸上，他的模样算是那种硬朗的类型，所以光打上去就会有更多的阴影，薛晚叹了口气道：“其实进了大学很多女生来我这儿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你，这么几年你没谈恋爱，我有隐约猜测一些，但是妄加揣测向来不是我喜欢做的，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也没和别人乱说过什么。就昨天我问你为什么不可以是美女的时候，你的表情不是错愕也不是排斥厌恶，怎么说呢，类似于一种见了同类的表情。我在心底明确了一点，而后方才，你有意地和身边的男性拉开距离，我便差不多知道了。”
　　成石也不惊讶，只是点头，他吐了口长长的气，他不太爱抽烟，但现在却摸出了根烟，也没点燃，就拿在手中摩挲，放在人中的地方久久不离，像是在品鉴它的味道。“那你和窦厌，你是认真的？”
　　薛晚皱眉说道当然。
　　“你看大学算是一个比较开放的小社会了，但隔三差五还是会爆出一些欺凌的事件，里面有很多受害者其实都是弱势群体，什么残疾啦什么心理障碍啊，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同性恋。所以你看，这个社会对同性恋抱有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是癌是瘤，早就烂透。”成石说的很认真，和他一贯的作风不像，但薛晚觉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石。
　　“我对你的选择不抱有任何观点，这是你的路，喜欢谁也是你的自由。只是丑化说在前头，这条路可不好走，你不论出身还是家庭以及个人的学历，都没必要走这条路。”
　　薛晚听着这话莫名沉淀了许多，这些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只要窦厌出现在她面前，不，只要窦厌还存在，她内心的那份感情就永远不会磨灭。
　　成石其实是很了解薛晚的，只要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走下去，所以他补充道：“你呢，也别慌。感情这事不能急功近利，要真喜欢那就要付出实际行动，感情那是争取来的，要追。”
　　薛晚笑了笑，把成石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股辛辣劲直冲颅顶，把眼泪逼出来才方休。

　　等局散去，薛晚突然很想见窦厌，就是那种没由来的。当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成石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打车走了。临走时还满脸歉意说是急事，让薛晚注意安全。薛晚反正没事一个人就打了个车到窦厌的学校门口，人都在外面了但是自己永远都在输入中。她不知道以什么话语去开启自己鲁莽冲动，还让对方妥协接受。薛晚坐在凌晨的大街旁的座椅上，有些无助亦有些无奈。窦厌的学校在商圈里，这时候人还是比较多的，大多都是宵夜酒吧KTV的人，薛晚看了看不远处的醉鬼，又看了看自己，有些好笑。她反复掏出手机斟酌字句，又关上手机望向街对面的学校大门，这么来来回回，等到自己一个喷嚏打出来，薛晚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接受不住这份等待了。
　　“窦厌，我在你门口哦。”薛晚发出这条短信的时候身边突然坐下了个看样子四十多岁的男人，闻着身上有酒气，那男人手搭在薛晚身后的椅背上，色眯眯地笑道：“美女一个人啊？要不去我那儿玩玩儿？”
　　薛晚有些不自在站起来打算走开，也没理他。那男人像是被激怒一样吼道：“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在问你话，大晚上穿成这样，就等着□□。”
　　薛晚差点被气笑，也不打算走了，她停在原地问道：“不是，这位大爷，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自己思想肮脏反倒怪在别人身上。你是不是有病啊？什么叫等着□□？你那叫嘴巴吗？还是屎盆子扣嘴里了？你大半夜性骚扰别人自己还恼羞成怒？你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因为我不理你就破防了啊？那不知道将来还会因为什么自卑呢。傻逼。”
　　那男人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三下两下就要走上前来扇薛晚，薛晚身手敏捷，把刚刚本来就在录像的手机拿了上来对着男人拍。大声叫道：“怎么了？还打人了？还有没有法了？我学校就在对面，你说我跑过去那保安帮我还是帮你？”
　　“大叔，我就是学法的。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可是违反了《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这个声音很冷，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