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useme

5、青山不改

　　不知道名为什么的情绪在内心深处躁动，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那会儿刚过傍晚，天边的余霞还在犹豫徘徊，校门口两旁的参天梧桐正逢好时节。就是在那时候，或许是酝酿已久的感觉突然爆发，薛晚把它误解成了爱情，在多年后的某晚，是窦厌替她摘下这个面具，薛晚往里头张望，却空空如也。
　　“当然不是，咱去车上说。”窦厌好像是理解不到薛晚的意思，换做从前，薛晚一个皱眉窦厌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今日的窦厌到底是装傻还是真没理解出薛晚的这份不自在和反常？薛晚被拉去了车上。
　　“这是你的车？”薛晚在疑惑，其实窦厌很多事情不会和自己说，比方说在忙什么做什么，最近心情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类似于这些的生活点点滴滴，窦厌都不会和薛晚多谈。薛晚反应过来，其实一直以来，窦厌都是听得多说的少。在这段和窦厌的关系当中，其实双方的倾付是不对等的，薛晚在问出这话的同时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或许她和窦厌只是因为家庭问题的相似走到了一起，出于老同学的关系，窦厌才帮她良多。
　　窦厌笑了一下道：“不是，我租的，要不我哪能这么快赶得过来？”是了，窦厌一直都很独立，从以前的攀谈中，薛晚得知，窦厌早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花了一个多月就把驾照拿了，连驾校报名费都是自己出的。薛晚很难想象失去家庭支柱的窦厌是怎么过日子的，生活中大大小小的费用又是从何而来的。
　　“好了，这是我来之前接得开水，你可以先喝一口润润嗓子。我刚刚开车过来看到那个路边有个柴火烧鸡，咱们去尝尝？”窦厌把保温杯盖拧开，递到薛晚面前，薛晚抬起双眼直溜溜地看她，却不接过水杯。薛晚再次被拉进之前心动感觉之中，这么无微不至的窦厌到底要怎样啊？她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薛晚把水杯盖上道：“窦厌，刚刚上车之前我问你，你说不是专程来送药的，那你想说什么，就先说了吧。”
　　窦厌显然愣了一愣，她把火打燃，挂挡起步边开车边说道；“我知道妈妈大概的意思，也明白你的纠结你的难受，但是我不想让你陷入这种家庭给你带来的负面情绪之中。”窦厌开车习惯很不好，这也算是薛晚发现窦厌为数不多的缺点，她经常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座椅调的很靠后，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薛晚下意识拍拍她的手，示意另一只手也搭上方向盘，平静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很多东西我是无法割舍的，你知道吗？她是我妈，他是我爸，这是血缘上的羁绊，我没办法置之不理。我听到家里的事，我妈难受我也会跟着难受，我听到我爸做的那些事我还是会生气无奈。窦厌，我不是你，但是我好像成为你。”薛晚的这一席话完全是不假思索的产物，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有些心虚地看向窦厌，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没有和窦厌有过一切稍微情绪高涨的对话，每次都是自己提出问题，窦厌思考给出解决方案，自己再斟酌，今夜好多的常规被打破，薛晚不知道今夜他们的车会驶向何处，前方一片漆黑。

　　窦厌熄了火，向后靠去，她在薛晚眼里其实长得算是那种耐看的类型，但此时此刻被关注的人看上去有些疲惫，紧皱着眉闭上眼一言不发。
　　过了小半会儿，窦厌睁开眼看向薛晚道；“抱歉，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不应该把我的思想强加给你。你是什么都好，就别是我。”窦厌从没表现出这般神情，是沮丧的，略带失意的，语气低沉到极点，让薛晚心疼。
　　薛晚抽泣了一下，把手搭在窦厌的手上，好像声音在颤抖：“窦厌，你别这样，你一直说的很好，我不敢想没有认识走近你的日子，我该如何度过。只是，我自己的原因，我需要时间。”
　　窦厌把手掌向上摊开，回握住薛晚的手，类似于这般的肢体接触，窦厌已经很习惯了，她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接触方式，而且神奇般的享受这个过程，她其实很爱薛晚向她露难示软，薛晚就像柔软的小萨摩耶在她这里蹭来蹭去，她自然喜不自胜。
　　窦厌耐烦地揉了揉小萨摩耶的脑袋，带着她的小狗下车觅食。
　　这家柴火烧鸡装修别具一格，是那种丛林样式的，没有大厅只有雅座，每个雅座四周都设有竹排，混合着独有的柴火气息，令人一来便感觉回到了悠然闲适的乡野生活。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记仇的习惯，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两人相处这么些月，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口角，所以现在两个人很自然地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
　　薛晚多是侃侃而谈，谈自己的兴趣爱好，谈自己的人生方向，谈学校里的人情世故。而窦厌多数在听，边帮忙夹菜边认真听薛晚说话，有时候她真的很仔细，光顾着帮薛晚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两个人吃完饭差不多快九点了，薛晚就提议窦厌别这么晚开车回学校了，两个人就近找家民宿住。这里本来就在城边上，靠着群山，他们订的民宿刚好靠在山这侧，还有小型瀑布别提有多对薛晚的胃口了。窦厌倒是对住的地方没有多讲究，认为干净安静就行，是薛晚执意要住这家，等到两人办理好入住，薛晚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窦厌便挺惊喜的。本以为夜晚看不到瀑布，结果民宿周边安了无数个暖黄色的照灯，此时此刻瀑布的声音声声入耳，连带着群灯的照耀，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薛晚把窦厌拉到榻榻米上面坐着：“对，就是这种感觉，你别动啊。”薛晚喜欢拍照，更会捕捉平常人看不到想不到的美妙瞬间。此时窦厌坐在榻榻米上，身后就是落地窗，而落地窗外的青绿色苔藓和炫白的瀑布在她身后岁月静好，一切都是最好的。
　　“你是精心打扮来的吗？这身和这里太配了。”薛晚喃喃自语，她透过镜头看到了窦厌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一切都是那么的值得，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