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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止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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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内里被奴化,深层次的灵魂被驯服。我无法问及诚恳于你,那样略显稚嫩,我自找问题,想到自私自利才是内心唯一的驱化,只有这么想我才能好受。撕开面皮,血管经络密密麻麻,森森白骨早被腐朽至黑,我说,坦诚一点不好吗?我真就非要那个答案,是很重要,不是也很重要,这种撕扯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窦厌那晚的停滞并非孤影摇曳。
等回到房间时,窦厌发现薛晚早已熟睡。她把煮好的姜汤放在床头柜上,借着身旁的落地台灯微弱的灯光看向薛晚。后者的五官清晰映在自己的脑海中,其实从多久开始注意到薛晚她已经记不清了。高中时代的薛晚是那么的风光,神采奕奕,是一切美好的化身。对那时就深陷家庭沼泽的窦厌来说,薛晚是可望不可即的代名词,和所有暗恋的人一样,窦厌爱得卑微,爱得不敢言。
即使等到毕业,窦厌也没有怎么和薛晚接触过。她就一直被这么推着走,那晚同学聚会能和薛晚聊那么多是史无前例的,让她感谢又激动。而后和薛晚的接触更是让窦厌怀疑自己身处世界的真实性,她为薛晚做的所有,皆是出于本能,对了,她本能无条件爱薛晚。
薛晚的爱她其实看得很透,那根本就不叫爱,未经世事的女孩,为她煮顿饭送个药说几句安慰的话就会被当做喜欢,那其实就是抱团取暖的产物。窦厌从来如此想着,便会有意无意地躲过薛晚的示好,她很清楚也很清醒,薛晚未来有更重要的路要走,她不必羁绊于这种类似爱情。
:“薛晚,还疼着吗?趁热把姜汤喝了吧,暖着也好睡觉些。”窦厌轻声唤醒薛晚,后者睁开眼,是有明显的泪痕的,窦厌只管那是疼痛难忍留下的泪水,却不晓其背后的原因。她没有多问,哄着薛晚一口一口喝了。薛晚自始至终都很沉默,是那种一反常态的沉默,窦厌心里绞着很乱,也没多加顾及,等着把碗洗干净了回到床上来,便合上眼打算养养神了。
谁知薛晚却贴上来,黏黏糊糊道:“窦厌,你为什么不抱我?”
窦厌太受不了这种撒娇的语气了,听着从薛晚口中说出,窦厌更是□□焚身。她把身子翻过去背对着薛晚道:“刚刚洗了碗手凉。”
薛晚双手搭上窦厌的肩,强行把人扯着面对自己。黑夜里薛晚的双眸亮亮的,但窦厌却始终闭着眼,她害怕这会儿看到薛晚,她一向自傲的自制力会在顷刻分崩离析。
:“窦厌,你为什么不看我?”薛晚的话像是催情剂,窦厌不看却不能不听。
窦厌装作不耐烦道:“太晚了,早点睡,明天大年初一不许赖床。”
薛晚今夜很有主见,她略过窦厌装饰性的话语,把身子放软下来,朝着窦厌靠去,她轻轻吻在窦厌的嘴唇上,却没有更进一步,但是她此时此刻内心都开出花儿来了,这是她曾渴求的举动,从前在一切未知的可能性面前她都服了软。但今夜不会,她做事从来十拿九稳。
:“窦厌,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和你说这番话之前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树,和你待在一起有时候想着做朋友就这样下去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想遗憾啊,仅此一次的人生我不想错过。所以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有些事朋友情侣都能做,可有些事只能情侣才能做。”
窦厌在接到薛晚的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时就已方寸大乱,她害怕心跳过速的声音被薛晚听了去,一直在大口喘着气,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什么理智什么道理什么眼光在这一刻都抵挡不住生理上的那股冲动。她揽过薛晚的细腰,另一只手反复揉搓着薛晚紧贴着自己的最柔软的地方,她发疯了般亲吻着自己最爱的人,现在的滋味曾是自己的日思夜想,她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一度情不能自己。
薛晚的回应是顺从的,乖巧的,不带任何反抗的。她在间隙之中呢喃窦厌的名字,她要和窦厌一起倾斜而下,跌落深渊。
但是窦厌啊,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停留久点呢?
嘴角还留着窦厌的温存,薛晚在迷糊之中被窦厌的话语浇醒:“薛晚,这不是爱,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薛晚眼睁睁看着窦厌的所有离开自己,那种巨大的落差孤寂感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她不甘地坐起来问道:“什么不是爱?窦厌,你就是喜欢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窦厌张皇的样子第一次映入薛晚的眼帘,她沉默她就越是要问,她想逃避她就越是想要抓着人问出个答案。黑暗之中二人在沉默之中面面相觑,所有的言语都在纠缠,就是脱口不出。
:“薛晚,我们这是抱团取暖的产物,你不必做真。”窦厌的话隐匿于悲伤之中,如同她人一般消失在除夕夜的瑟瑟寒风之中。
在此之后的好几年里,薛晚和窦厌都形同陌路。偶尔两人聚餐或是路上碰见,也都是互相寒暄,并无真情。那段时间薛晚没日没夜地把自己投入学习、毕设和工作,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好过,她一直保存着窦厌的联系方式,可却从没主动联系过。但窦厌在她每个至关重要的时间都会发些祝福和嘱托,其余的二人没有再多的接触,薛晚习以为常,只是会深更半夜盯着她和窦厌的上一条聊天记录发神,在想什么,不清楚,就是觉得很挫败。
她很挫败,窦厌亦是。
薛晚没有考研的打算,临近毕业就一直在准备考公,后来也不负众望地进入政府机关工作,她喜欢安适的生活却并不代表她甘于现状,入职后的薛晚很上进,再加上家里人的铺路,她的路途走得少了那么些的趣味性,她一心想往上走,少了点多了点什么对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这么些年,桑姐过得洒脱了些,这婚虽然没离,但夫妻生活也算走到了尽头,基本上各过各的。桑姐看得比之前开很多,逐渐开始为自己做打算,活得更自我了些。两母女搬到了薛晚上班的省会定了居,薛晚的父亲则是留在了本地,薛晚的生活全是桑姐在前前后后打理,买房买车、衣食起居也是桑姐在料理,桑姐爱管薛晚也由着她去了。唯一一个没管的是薛晚的婚姻。
到了薛晚这个年纪,同龄人的父母都在操心着各自子女的婚事,但是桑姐却不同,这方面她从未过问过。反倒是薛晚上班时办公室的姐姐阿姨们很操心这姑娘,频频谈到这话题都是:“哎哟,我们小薛好的不得了嗒,长相工作哪一样拿不出手?找个好老公好婆家,不说工作上能扶持走,那家庭也是会美满的很呢!”
薛晚听到这些话就笑,婚姻是什么?自己到底需不需要婚姻?她没有答案。
成石大学毕业后听了他爸的话,成功考上了军校的研究生,只是要往老东北去了,这几年才毕业刚刚回来,和薛晚时常见上几面。这天薛晚刚刚开完了个紧急会议下班,就接到成石的电话,不过电话那头不是成石的声音,是个声音挺年轻的男人,薛晚从电话中得知成石的手机被他捡到了,看到锁频界面有未接来电是薛晚的这个手机就打过来了。
薛晚回想起今天中午打给成石约饭他没接的事情,忙问对方在哪个位置,现在过来取手机。对方说没事,已经交给发的定位的保安室,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薛晚本来想着给多少钱帮忙感谢一下捡到手机的人,结果却得知对方要走,却也不好强求,急忙感谢着,看见对方发来的定位,是XX研究所。这个研究所薛晚还是蛮熟悉的,这是当地一个很著名的制药集团的合作伙伴,里面的人都是些海归,专门被高薪聘请过来搞技术研发,成石一个刚刚回来的人,不去部队和各路神仙打交道,来这研究所干什么?
薛晚心里想着事情不简单,还是开着车过去取到了手机。
成石开门后,见着薛晚有些憔悴地站在门口,左手举着个手机晃来晃去。
:“我还说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成石很随意地接过手机,侧着身请薛晚进门。薛晚对成石的身材表示肯定,频频点头道:“咋,回家还是不忘健身啊?想着又去勾引哪个纯情男大学生?”
成石笑了笑,随便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道:“手机的事,谢谢了。”
薛晚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饶有趣味地盯着他道:“你不打算解释解释?我前几天听你说部队的事很忙啊,怎么想着要去研究所逛?”
成石摆摆手,抽出根烟取得薛晚的同意后点着,眯着眼只顾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