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useme

10、傻猫的尾巴

　　：“好像那场火灾焚烧走了我的苦难，一觉睡醒，伤病好了大半。我不再执着于无谓的念想，是什么样都好，我想活在当下，珍惜眼前。”薛晚睁开眼时，西边最后一丝阳光都已经隐匿，她感觉到了手的温存，便知道窦厌的陪伴从未消减。这是令人心安的时刻，无论何时，窦厌会陪着她的，这无疑。
　　：“想吃点什么吗？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可能这几天肺会有些不舒服，你多注意点。”窦厌在削梨，双手不得空扶她，薛晚自己撑起来，盯着窦厌发神。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薛晚一向答非所问，窦厌习惯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是大难过后的薛晚，问出这样的话，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在薛晚看来比她的命重要，这让人惭愧的同时又有一丝无奈，薛晚不该是这样的。
　　：“没有。薛晚，谢谢你。”窦厌很难低头，也很难服软，在薛晚的认知当中，窦厌是全天下最坚强最有主见的女孩儿，她没有低头的时候，也从不轻言感谢、对不起之类的话语。但是今时真是不同往日。现在的薛晚根本不在乎自己，她只在乎窦厌。

　　“其实那晚的梨真的不甜，因为不是应季的水果，医院楼下买的粥也不好喝，放了太多糖。但我还是很开心，心中比吃了万颗糖果还甜，因为有我喜欢的人在身边，其余的都是陪衬，是不重要的历历往事。”薛晚后来回想起大火后醒来的那晚，窦厌陪在她身旁的每时每分，那些幸福的温存在她心中重燃，她难受地落泪。
　　那夜二人反复强调的今时不同往日，也成了往后二人口中时常提起的今非昔比。

　　薛晚第二天就出院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薛晚租的那辆车窦厌一大早就回学校去把它开来了，现在正停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车窗摇下来，窦厌的脸映在薛晚瞳孔之中，久久挥之不去。“快上来，这段儿不准停车。”窦厌喊起来了，薛晚才知道动作麻溜起来。
　　：“咱今天走高速吗？”薛晚乖乖把安全带系好。
　　窦厌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过，因为要时刻盯着薛晚的情况，为了跑高速需要注意力集中，一大早去开车时还顺道买了咖啡提神。但她向来不以弱示人：“是啊，估计下午三点过就能到。”
　　薛晚其实有看出来窦厌的疲惫，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提到如果累的话就换着开，窦厌笑着说好，她从不拒绝对自己有利或是说说不准的事。这一路上的风景都是薛晚见怪不怪的，也没什么看头，她放着音乐，观察这窦厌的微表情。就音乐来看，窦厌比较喜欢欧美那边的歌曲，什么The Weeknd、Lana Del Rey,看样子窦厌都耳熟能详的，甚至有些歌都能跟着唱，但是一放到什么Kpop舞曲，窦厌便会回到开车状态，兴致就不是那么高。
　　：“你喜欢打雷姐的歌啊？”薛晚拿出粉饼边补妆边问道。
　　窦厌点点头道：“我快高考那段时间特抑郁，喜欢听她的old money，就越听越绝望越听越绝望。”
　　薛晚被逗笑了，她前仰后合的样子在窦厌眼中是那么可爱，窦厌瞟了好几眼，心里咚咚的，深吸了几口气，谁想到这空气带酒精，没吸几口就醉了。
　　：“诶，那你喜欢她的west coast吗？我还没去过America呢，芜湖.........我们要不要以后一起去旅行啊？”薛晚的小脑瓜一直奇思妙想，也很有想法，一般都是说到个什么，就会发散到其他不着调的东西上。
　　窦厌会听，觉得合理的就会点头，觉得不合适的就会出言制止，叫她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薛晚一向很听窦厌的话，窦厌实际做的事情也是一心为薛晚，也犯不着骗她，她们基本没有起过什么冲突。这样的氛围很好，薛晚在今朝的醉梦中乐不思蜀。
　　好像这样的生活也很好，这样自然的关系也恰到好处，薛晚在这一刻换了心思，不一定要说出自己的心思，类似于我爱你我喜欢你等表白的字眼根本不算什么，也不是推进彼此关系更进一步的必需品。

　　车停在薛晚楼下时，窦厌还有点犹豫，薛晚看出来了便捏了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道：“行啦，我妈人很好的，我也给她事先打过电话啦，不用担心。”薛晚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但是很浅，要仔细凑近才能看到。窦厌看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薛晚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脸就像小猫一样凑自己凑得很近，稍微埋着点头就能一览无遗。薛晚皮肤还很好，白里透红的，整个人水灵灵的让人心生怜爱。
　　薛晚管她妈一直叫的桑姐，窦厌一进门也跟着叫。家里面贴了些过年的物什，但却半点没有生活的气息，想必是平时桑姐都不在这里住，考虑到薛晚过年放假回家才临时打整了一下家里。
　　母女两人心照不宣，开始的几个小时都没有谁提及薛晚她爸。桑姐拿了床厚的被子放到床上，有些有气无力道：“如果冷的话，你俩就一起盖，把另外一床搭在上面。这边不常住，也没放那么多床单被褥，小窦就将就一下啦。”
　　薛晚说话其实是很像桑姐的，母女俩都很喜欢加一些语气词，薛晚说就很像在撒娇，是独属于她本人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桑姐说却多了几分的疲惫。窦厌听着有些心疼，今年过年她本来说就留校的，毕竟那两夫妻虽在冷静期，但基本各过各的，回家也是一个人。窦厌说到底，喜欢独处又不喜欢，她不想在万家欢聚的时刻，自己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无聊的春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行走一个生活都好，但就是别在别人都团圆的时候，自己落单。
　　所以，薛晚说出不会让自己落单时，她是感激的，有点类似于在街边流浪惯的的小猫终于找到了一位好心的主人能带她回家的那种感觉。当薛晚不论何时何地仍然来到她面前时，她是疑惑的。
　　薛晚个傻猫，窦厌从小在各种人情世故里泡大，什么是虚情什么是假意，她心里能没有个数？所以她疑惑的是薛晚的感情，竟是到达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