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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衣素手(下) 陈允文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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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还行不行?”她小声的问,尽量贴着身后的身体,为对方分担点力气。
紫衣男子明显感到了她的意图,手上的力道立刻加重,语气有些冰冷“想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社么花招,不如助你逃跑,你好早点放了我”她压低声音,只能冒险自救。
“我如何能信你?”男子又恢复了淡定从容,尽管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虚弱。
“就凭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但你的命却在我手上。”
“凭你?”轻笑声,很小“没有内功,一点点三脚猫功夫想助我逃跑?你还真是异想天开,你当郭暗是吃闲饭的么?”几乎是擦着诗语耳朵说完这段话,惹得她耳边一阵麻痒,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子的身份,也只能不拘小节,忍气吞声。两人无话,谈判就此终结,但是对方手上的力道减了不少,没有一开始的狠绝。
郭暗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怕紫衣男子对人质不利,紫衣艰难的抵达窗口,诗语此刻最关心的是自己这个人质会当多久,会不会一不小心丢了小命。还没等她思考完,宛如一阵南风吹过,只觉得脖子上的忽然手松开了,“噗”的一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衣服上,然后紫衣男子将诗语顺手一推,“咚”的一下她屁股先狠狠地着地,再然后是身边晃来晃去的人腿,“哼哼哈嘿”的打斗声。诗语看着身边翻飞的脚,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脱险了。接着出现了一双手,将她拖到了远离打斗的安全位置,面前出现一个放大的头像,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没有温度的桃花眼,轻挑的薄唇带着讥讽的笑意。孤逐雨像看猎物死了没的表情低头望着她。诗语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挫败感,脖子以任意角度转了个来回,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脸弱弱表情的陈允文和?赵麾?很不爽,这书呆子一大早来看热闹,又将自己惨不忍睹的一面抓拍了。正要硬着头皮感谢感谢孤逐雨的“救命之恩”,没想到自己表现礼貌的欲望立刻被他接下来说的几个字浇熄。
“脑袋没坏”孤逐雨没有一丝表情的松开提着诗语衣领的手,性感的锁骨晃过她的眼睛,依旧是一身明艳艳的“花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衣服上不知名的红色大花开的妖冶夺目,这颜色异常刺眼。脑袋没坏?咬牙切齿声。两人一阵尴尬,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不爽,孤逐雨掩饰终于不住对她的厌恶,拖着他孤傲的身段走开。诗语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不是有病?救人也要冷嘲热讽,不想救就别救,干嘛多此一举!每次见了她他不是横眉冷对千夫指就是板着一张臭脸。
此时的战况复杂,出现了一个白衣。她平复内心的气愤,渐渐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痴斗的一群人身上。女子?那白衣的确是女子,诗语肯定那是个自己素未蒙面的年轻女子,而且就是救自己的那阵南风,她和郭暗一起正在对付劫自己的紫衣男子,紫衣男子的胸口上已经是大片深紫色,如此劣势,嘴角却还噙着微笑。她突然觉得这人怪眼熟的:狭长的丹凤眼,叶片状的玉冠,嘲讽的笑意如同绝美的花瓣在风中轻颤。郭暗的几个手下也加入了进去,紫衣男子避过两人的刀锋,一个快速的旋转,轻挥一掌,将偷袭的几人震到两米开外。这是什么功夫?在场的人无不咋舌。他虽然身中剧毒,体力不支,却可以和五六个人交手,可见功夫了得,诗语心底暗暗钦佩。
白衣女子看着紫衣男子使出的招数有片刻的愣神,不过很快神色一凛,秀美的杏目眼光凌厉,身子如同轻盈的蝴蝶,周旋于二人之间,终于一个漂亮的翻腾,快速挥动手中的剑,一剑刺中紫衣男子要害,那紫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实实地摔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没有起来的迹象。
郭暗快速点了紫衣男子的穴道,护住了他的心脉。然后朝白衣女子拱手拜谢道:“多谢姑娘相助,如果不是姑娘,郭某也不会将他擒拿,敢问,”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白衣女子轻足点地腾空而起,一闪身跳出窗外。女侠?对,女侠!诗语总算真真实实的见到了传说中的江湖儿女,心情如惊涛骇浪般无法用言语描述,今天当人质也值了,能让女侠拔刀相助,这是自己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呵呵”郭暗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阳光“不知诗老板,现在感觉如何?”脸色立马转为担忧,换表情比翻书还快……
“没事,没事。小伤。”她摆了摆手,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摸了摸淤青的脖子。
郭暗朝诗语拱手一拜,正色道:“今天诗老板受苦了,回到衙门后一定严惩辛落凡。”
“辛落凡?你是说他是那个偷东西的‘白衣素手’?”眨巴着询问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也多亏了诗老板才将他制服。”
“我?算了吧,我多管闲事差点性命不保。”她歪着脑袋认真的回忆着。“不知刚刚那白衣女子是哪位?”
“郭某也不熟识,或许真是途中经过拔刀相助的侠客”郭暗像想起了什么“诗老板,在下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奉陪了。”
“郭公子就去忙吧,有时间帮忙捧个人场。”嘴上假笑着,心里却说:下次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一定,一定。”对方也熟门熟路的回以客套话。
“白衣素手”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每次偷盗前他还要提前写信预告,并且一定会穿着白衣现身。有人说他俊美不似真人,有人说他奇丑无比,但这些都是她道听途说,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过这男子声音很耳熟啊,等等,他第一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认识自己,诗语左思右想,突然一拍脑袋,此人就是庙会那天站在树杈上赞扬她不齿行为的红衣男子!
“想什么呢?”赵麾洁白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有没有受伤?”看到诗语肩膀上的血迹后立刻担心起来。
诗语一阵好笑:“别人的血,”然后怕赵麾不信,还特意拍了拍肩膀,显示它还很结实。“你上午过来做什么?”
“今天书院停课一天,夫子有事出门,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被人胁迫那段,你看了个正着?”
“我想上去帮忙,可是陈主事说,我上去只会添乱。”他急急的为自己辩解,大大的眼睛有些无辜。
“恩,那也是”她歪着脑袋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啧啧。”
“谁说我手无缚鸡之力?”赵麾恼红了脸,显然相当不满意诗语对自己的评价,甩了袖子要走。
“你去哪?”诗语拉住他。
“回私塾读书。”
“夫子不是没在么?”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学习不可懈怠。”他瞥了眼诗语,赌气的说。
“行了,你别给我拿出迂腐的那套。我错了还不行么?”双手合十,装出很虔诚的样子。
赵麾有些犹豫,褐色的瞳仁露出难得一见的纠结之色。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她眨巴着眼睛,摇着赵麾的衣摆,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赵麾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戏谑,很快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往昔的清纯。
“不行”继续咬紧牙关,温润的嘴角,笑意若有若无。
“我不管今个儿你要陪我玩”诗语活像个不明事理的孩子,讨好的笑了笑,二话不说拉了他就往外面走去。
陈允文清清楚楚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阴晴不定,颀长的身板转身消失在二楼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