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蛟》某年某月某人

10、无影 是夜，“

　　是夜，“思言馆”新排的大戏在火热上演，楼上楼下的丫鬟小厮们匆匆忙忙，客人的叫好声不绝于耳。另一间房内冷冷清清，透着与外面不符的安静。
　　“怎样？”诗语看见来人，声音有些急切。
　　来人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找不到任何踪迹。”
　　“是么。”诗语望向窗外，眼神迷茫，略带失望。
　　此人一身灰色长衫出现在门口，个子不高，长相平淡无奇，但是举手投足间有那么些自成一派的的英武，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目透出股股真诚让人无法将他的情绪忽视，不得不让人感觉奇怪，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面容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特别的眼睛。他就是诗语的侍卫，月无影，诗语两年前无意中救了他，然后誓死跟随。
　　诗语无意中听说江湖上的无眠老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善捉妖，且会通灵之术，行踪飘忽不定，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尽管她将信将疑，还是大费周章的找寻此人，她希望能从这位奇怪的老人身上得到某些答案，譬如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曾经也尝试过很多方法，没有人能解释这种情况，即便是云祥寺那位不知名的高僧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她无法寻觅到答案。
　　“你说，这世界上有妖么？”诗语突然打破沉寂，眼睛望着天边的一颗璀璨的星星未曾离开。
　　“有。”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诗语着实没预料到，她原本以为孤城老人嘴里的妖妖鬼鬼只是他们杜撰的，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自己夜晚的离奇经历。
　　“为什么我看不见。”她回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要知道她可待在这里了四年，平平静静，没有任何怪异的举动，除了她的噩梦和那个不详的感觉外，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被笼罩在姐姐死亡的阴影上。
　　“妖善于伪装，和常人无异。”月无影口气平静，像是有很多类似经历一般。
　　“岂不是碰见了也分辨不出？”
　　“那也未必，有些妖怪资历浅，修行不够，眼睛的颜色异于常人，每年各国的大祭司都会处死一批眼睛异色的妖怪。”
　　“单凭眼睛的颜色怎么就能定他是妖怪?”
　　“人家捉妖的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孤城香火繁盛，所以主子就一辈子待在孤城，平平安安的多好。”
　　诗语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志气的话！”
　　月无影黑亮的大眼有些无辜：“属下是为主子考虑。主子毕竟不是男儿身。”
　　“得得，男子就了不起。认我当主子是不是很不情愿？”诗语听了月无影的话，脸都要气绿了，一叉腰就开始数落月无影，“女人怎么了？女人就可以被别人小看？你忘了是谁生了你，没有你娘辛苦的十月怀胎会有你么？以前我撵你走，你不走，怎么？知道我是女子后悔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就人神分离了……”月无影哪见过这么生气的诗语，自知理亏，连连赔不是。等她发泄完了，才敢出声。
　　“主子，属下觉得赵麾这人有问题”他瞅着诗语气鼓鼓的脸，有些忍俊不禁。
　　“哪有问题？”余气未消，语气不善。
　　“属下也说不出，但是通过属下在‘红月’的几年经验，总觉得此人有些怪异。”月无影信誓旦旦的望向诗语，圆圆的杏目透露出不可一世的认真。月无影曾经是金玉国的杀手组织“红月”的一员，“红月”名声显赫，鲜少出现任务失手的情况。据月无影说他是因为一次任务失手而被组织追杀，然后诗语在一个废弃的农舍发现了伤痕累累几乎奄奄一息的他，他说组织认为他已经死了，没有理由再回去，诗语救了他的命，自己的命就是她的。
　　想起那天月无影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就有些心有余悸，故意转换话题“你不觉得孤逐雨这人很有问题么？”然后将茶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茶。
　　月无影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孤公子很正常啊。”
　　“噗——”刚喝进去的水，全部都高速喷了出来。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月无影，胸口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咳咳——”她抚了抚胸口，腮帮子红通通的，不知是被水呛到的，还是因为噗水而羞赧的。偷偷瞄了一眼月无影，还好人家是经历过大事的，表情淡淡，不以为意。
　　“他叫正常？为人尖酸刻薄，不近人情，天天板着张臭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月无影凝眸远思，很慎重的考量主子的话，经过他纠结着眉头等一系列激烈的面部表情后娓娓道来：“孤总管虽然平时为人冷清，却也没见主子说的尖酸刻薄，不近人情。属下认为主子可能对他有成见，所以造成了一些误解。”
　　难道真是自己对他有成见？她还真没注意孤逐雨对别人的态度，反倒是自己见了他就有躲起来的倾向。那种犀利的眼神，带着几丝不屑一顾的眼光，实在让她很难相信这会是月无影口中的冷清。
　　“你不觉得他穿的花里胡哨？惹人厌烦？”诗语循循善诱，想让月无影认同她的观点。
　　月无影嘴角一弯，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主子不知么？金玉国的男子爱美是出了名的，不然怎么会出现像丙修那样胜过红妆的男子。”
　　“你是说他那副打扮很正常咯？”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回想起庙会上看到的丙修的打扮，貌似他那身也挺华丽的。
　　对方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平时很少见到像他那样装扮的男子。”还在为自己辩解。
　　“主子有所不知，孤城有两多一少：香火多，人脉多，美人少。”
　　“那哪个城的美男最多？”
　　“当然要数泽水了”月无影有些小小的自豪。原来是首都美男最受欢迎啊……
　　“不过……”对方面露忧色。
　　“不过什么？”
　　“三年前开始皇宫在各城大规模的选妃活动，搜寻美女子和美男子，送入宫中后就杳无音讯。被选走的人，没有再回来的。”
　　“选妃选美男子干嘛？”
　　“有的人说林太后将美男全部填充自己的后宫，剩下的美女则被纳入云帝的后宫；也有人说云帝非常好男色，借口选妃实际上是选男宠，将他们关押在皇宫的一处秘密场所，夜夜笙歌……到底是怎么回事，属下也不知。”
　　诗语听到皇帝的风流韵事到底是不痛不痒，毕竟是和自己无关，皇帝大费周章的弄那么些人进宫，还能有什么事？她这个21世纪的头脑还不至于敌意断袖，可是她就纳闷为啥孤逐雨，二公子那样的美人不被皇宫一并收了……难道是他们的长相还入不了皇帝的眼？天啦，一个大胆的猜想蹦了出来，那天下第一美男到底有多美？！突然十分想见见那个被自己扔了鞋子的美男一号……
　　月无影看诗语将话题扯远，眉头轻蹙，再次将精神贯彻到底：“主子要小心提防赵麾才好。”
　　这小子又扯到赵麾，她听了心里多少有些闷闷不乐，挥了挥手：“我有分寸，你先下去吧。”完全没有将他的的话放在心上，赵麾怎么看都不像动机不纯的人，诗语想到他嘴角反倒不知不觉中扯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场都温柔了起来。
　　月无影在门口有些踌躇，迟迟不愿走。
　　“怎么了？”瞟了瞟黏在门口不愿离去的人影。
　　“属下昨日听陈主事说，主子被人当做人质，于是两人商讨，想给主子再谋一个贴身侍卫。不知主子意下如何？”
　　“贴什么身啊，我不是没事嘛，这不有你在，别人能把我怎样？”
　　“可是属下经常外出办事，不能伴主子左右，恐有不测。”
　　“不用不用”一改严肃的表情，笑嘻嘻的说：“其他的事你就暂且放下，先专心找到无眠老人。”
　　“属下遵命。”
　　诗语单手撑着下巴，愣愣的看着窗外，总觉得能从无眠老人那里得到什么眉目，说不定可以回到自己的时代，或许那些噩梦就可以得到解释，想到这里心里就好像松了口气，不能一辈子在对姐姐的负疚中过活，必须甩开那个包袱，她相信姐姐也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无眠老人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脱离苦海的心灵导师，她渴望她能给自己带来精神的慰藉，或者引导她断绝痛苦的臆想……这样的话或许自己就不会这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