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刺》藤织原

2、婆娑

　　往年的西海市冬季，是这样温暖吗？
　　很奇怪。
　　沈雾出门前明明查看了天气。

　　零下5度。

　　手心里的热咖，带着某人对她的爱意，将她全身的血液沸腾。

　　心在跳动。

　　血液在身体里汹涌碰撞一般。

　　———

　　九年后，沈雾漫步在离西海市一万零三百公里外的江都市步行街上。

　　看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嬉戏声，埋怨声，还有小孩子吵着妈妈要买玩具的撒娇撒嗲音。

　　明天，她就要去国外了。

　　毕业后，她找了个不错的公司，升了职，涨了薪，这马上快过年了准备去国外潇洒一把。

　　—

　　傍晚回到家。
　　好友发来消息。
　　“宝宝，齐远梁说想见你一面。”
　　又来。
　　每年这个时间段，齐远梁都要拖人找沈雾见一面。

　　“不见。”
　　手机又响起。
　　“宝宝，我知道你怨他，但这么多年了，他每一年都要求和你见一面，你听他向你解释一下好吗？他一定还有话要对你说的，你给他一个机会吧，当然，宝宝，我尊重你的选择。”

　　机会这个东西，沈雾不知道给过多少次。
　　那年还在西海市时，沈雾留下那句话后，他没有留住他，什么话也没说，这么多年，他齐远梁想解释，想给我一个说明，他办不到？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办成的，这点沈雾最了解。

　　然而呢？齐远梁这些年谈了一段又一段的恋爱。瞒着沈雾和她身边朋友的。和沈雾分手后，谈了一个半年的女友，后来因为那个女生问起齐远梁手臂上的纹身时，齐远梁和那女生提了分手。
　　那个纹身是朵玫瑰。
　　玫瑰下还有两个字母。

　　S-W。
　　沈雾。

　　看着深情吧。
　　但他还是和别人谈了恋爱。
　　还是和别人热烈得拥了吻。

　　在沈雾这看来，真的很笑话。

　　看似深情得要s，死死地栽在了沈雾这棵树上。
　　事实上呢？
　　女友一个接一个得换。

　　她这些年怎么可能会没有想过齐远梁，她太想了，她一想起齐远梁，就想起那些与他一起的大汗淋漓，舌与唇的触碰，缠绵在那些年少轻狂里，奔腾在她与他的血液里，流淌在西海市的两个相依相偎的人的回忆里，九年了也没有被时光打磨走一丝。

　　那些无痕的淡去，那些锋芒的刺入骨髓。

　　——

　　凌晨，本是沈雾启程去往机场的时间。

　　她望着摊在地板上的，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果然。
　　她输了。

　　九年了，总要把挥之不去的回忆留给过去。
　　她给好友发送了信息。
　　“三天后和齐远梁在西海市的那家咖啡店见。”
　　而后，她倒头便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梦里，她梦见了刚来西海市那年她去海边寻死时的场景。
　　海水冰凉的触感很真实，还是刺骨的感觉。
　　她向着远方的阳光走去。
　　海浪无情得拍打着她，似是在剔骨一般，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她觉得痛，透心得痛，浑身都痛。
　　她不想再走下去了，像是有一股力一般，把她向后拉，很用力，她一个踉跄，抬头一望，却是那张嬉皮笑脸的齐远梁的脸面对着她。

　　梦醒了。
　　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在客厅的窗帘上，树影婆娑。
　　像那个夏天。
　　又像她和他曾经炽热过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