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刺》藤织原

3、浪潮

　　“ 您已抵达目的地，dd提醒你……”
　　齐远梁下车。

　　对司机。
　　“谢谢。”

　　马路对面的那间咖啡店里坐着是他日夜思念的沈雾。

　　红灯。

　　20…

　　19…

　　15…

　　10…

　　7…

　　他踏出了左脚。
　　她撩动头发向窗外看来。

　　她没看见他。

　　他的嘴巴微张，全身心地把注意力投入到她身上……

　　一步…

　　三步…

　　沈雾终于注意到马路上。

　　席卷她视线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蜷缩在血水中的齐远梁。

　　沈雾拨通了急救电话。

　　—

　　手术室门口的人来回踱步…

　　医生终于在一个小时重新出现在门口。

　　“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们也尽力了，作为他的家属你应该知道他的癌细胞扩散的事……接下来……”

　　——

　　“还好吗？”
　　昏昏沉沉中，齐远梁的那间病房内终于在三天后有了声响……

　　睁眼。

　　是齐母。

　　“妈……”

　　“医生说你是早期，还有好转的几率，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国外有最先进的技术的专家，下周日转院，这几天你好生歇息，王姨一会回来。”

　　说完准备离去。

　　齐远梁开口“妈……”

　　“沈……”

　　“你别打主意了。人家压根就对你没心思，阿梁，别小孩子气了，不要误把童年的陪伴当□□情……”

　　“作好准备我和你爸准备移民加拿大，你该断的事最好给我断干净。你该长大了。”

　　齐远梁再开口，齐母早已开门离去。
　　剩下她一个人留在纯白的病房内。

　　在齐远梁醒来后第二个进门的是他家保姆。

　　“王姨，我没醒之前有没有一个女孩来过？”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颓然。

　　隔天下午，齐远梁从医院跑了出去。

　　……

　　拨通了沈雾好友的电话。
　　询问后得知沈雾人已经身处于多伦多。

　　距离下周日还有5天时间。

　　即刻齐远梁买了最近的飞往多伦多的机票。

　　不巧的是。
　　飞机延误了。

　　在机场呆了30个小时的齐远梁把他们这几年前前后后捋了百八十遍。

　　他想他确实挺混蛋。

　　没有能力却还要逞能给她撑腰，未曾不想她是否会继续卷入更大的漩涡中。

　　他觉得他挺混，挺自私的，是自己一步又一步得将沈雾推走。

　　……

　　在飞机上，他回想着之前读书的时候，沈雾的笑，即明媚又易破碎，他想保护她，生怕她被伤害……又想起当时自己疏远沈雾时，她眼里饱含的泪水，想着想着，眼泪就湿润了脸庞……他还想起那次在酒后对他的承诺……他说好爱她一辈子。

　　下机，多伦多的天空正飘着小雨。

　　他没带伞，随便截了一辆车就开往沈雾好友给他发来的酒店地址。

　　到达目的地，心口莫名开始绞痛。

　　雨也越下越大。

　　一辆接着一辆车从他身边经过，也看着一对又一对的热恋男女在眼前走走停停。

　　——

　　心口越来越痛。

　　他蹲坐在地，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早已湿润的裤脚发出一种淡淡的忧伤，萦绕在旁。
　　也似股无形的逃脱不了的迷宫将他困坐在地，狭促的空间似要将周遭的一切榨干，压得齐远梁快喘不过气。

　　等待的第三个小时，沈雾和保安把晕倒在酒店门口的齐远梁抬进了自己的房间。经过医生的简易检查，好在没有大碍但不能再有任何过量运动，不能过度疲劳……
　　等到齐远梁睁开眼，眼前的人不是齐母，不是冰冷的病房。是沈雾，是日夜颠倒，不惜见一面的沈雾以及温暖的屋子。
　　齐远梁起身吻住沈雾。
　　他好喜欢。
　　他想再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在所不惜，再没有人能让他不再懦弱得听他母亲的话，屈服于他人……
　　他觉得他好爱她。

　　这人生的几股浪潮就出现那么几次。
　　我们人生的浪潮不就为了那几股热烈的浪潮，不就为了汹涌澎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