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刺》藤织原

1、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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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年11月的某天。

　　天空飘起小雪。

　　南方的雪并不多见。

　　世纪公园门口。

　　“就这样。”

　　女子撂下两人之间最后的结局，转身离去。

　　留下齐远梁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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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市的冬天很冷。

　　冷到，齐远梁在凝望女人的背影时突然发觉。

　　曾经的女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离他远去了。

　　——————

　　04年夏天。

　　沈雾和齐远梁都如愿考上了大学。

　　但。

　　沈雾再一次因家庭原因，不得不随父母去往距离西海市几千公里外的泉都生活，上学。

　　沈雾没告诉齐远梁自己去泉都的事。

　　她也没身份去说。

　　她和齐远梁什么关系？

　　只是两人发愁发难，用来消遣的玩物的关系而已。

　　在这段可以说得上低俗关系里。

　　谁动了真情。
　　谁就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给对方。

　　没错，沈雾输了，早在一年前，她就输的彻底。

　　那时的沈雾与齐远梁并没有他们俩的关系公之于众，俩人最开始本来是班上搞聚会去ktv，大家都喝了酒，迷迷糊糊间齐远梁拉着沈雾离开了ktv，俩人一起从男厕所缠绵到楼上酒店包间里。
　　本来俩人都没准备要干什么，单纯酒精上头，亲亲爱爱一下，但沈雾是谁？生的妖艳妩媚，随便手指一勾，哪个男人的心不就跟着她走？
　　而齐远梁呢，见过沈雾人生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候，曾给年幼的她，给予了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沈雾长这么大只对一人心动过。
　　仅齐远梁一人。

　　谁会抵抗带给自己温暖的人呢？

　　那晚，沈雾把自己交给了齐远梁。

　　-

　　第二天，齐远梁对那一夜情一字未提。

　　没有任何交代。

　　但，俩人在酒店里做的事被与沈雾对敌的一个女生单琦，拍了下来。
　　当晚发到了学校论坛。

　　仅一晚时间，沈雾成为了整个学校的重点议论对象。
　　漫天飞舞的谣言冲着沈雾一人来。
　　面对这些言语，沈雾不在乎，她怎么会在乎？她经历惯这些风言风语，十几年下来，这么些个言语已经围绕在她身边十几年了，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受到这些？她曾经迷茫过，也想过离开这个世界，这些想法一直伴随着沈雾因为自己父母躲债从泉都逃到西海市的那个冬天，也就是那个冬天，她遇见了齐远梁。
　　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海边，等待着黎明破晓，向着黎明的曙光，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但。
　　齐远梁把她救上来了。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往冬季的海里泡了一阵，她被救出来后就住进了医院。
　　住院的那两个星期，她的父母没有来，全是齐远梁在照顾她。
　　给她讲了很多很多道理与故事。
　　那时的沈雾就说齐远梁唠叨得很，说起道理一套是一套，像个小大人一样。
　　而齐远梁说的话，时至现在，沈雾都没忘。
　　也是她之所以和齐远梁纠缠这么久的原因所在。

　　齐远梁听完她的调侃后。

　　“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所以应该是一个不管经历怎样的狂风骤雨也会勇敢漂亮得活下去的女孩，就像玫瑰一样，带着刺的玫瑰，美丽又危险的那样，而不是收起自己的锋芒，等待枯萎的玫瑰。”

　　那个年仅14岁的齐远梁，让沈雾这个被荆棘缠满的玫瑰终于有了盛开的气息。

　　—

　　所以，沈雾怎么会在乎那些言论。

　　她只在乎齐远梁。

　　齐远梁的态度很冷淡，但他并没有在沈雾面前表露出任何厌恶，相比于以前，齐远梁似乎只是单纯地与她保持了距离，所以，以至于那一学期后那些言论是怎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沈雾也不知道。

　　那时的沈雾其实是怨他的。
　　为什么没有站出来解释？
　　就算不是为了她，也好歹为了自己吧。

　　也是从那时，沈雾觉得自己累了。
　　很累很累。
　　她那无人知晓的暗恋。
　　拖着她
　　不知不觉间，已经四年。

　　—————

　　沿着路边，和齐远梁离别的沈雾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西海市很少下雪，记得上次下雪还是七年前。

　　也就是。

　　沈雾和齐远梁相遇的那一年。

　　千禧年那个冬天的西海市，似乎也像七年后的今天一样冷。
　　冷得彻骨。

　　她把这七年对齐远梁的感情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不明白，如果齐远梁对自己没有情感为什么要在当初言语漫天飞舞时不站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耿耿于怀的只有这一件事。
　　也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让她在自己对齐远梁的感情上产生了犹豫。
　　不再坚定。

　　那个把自己从寒冷的海里捞出来的少年闪闪发光。
　　那个带着她这朵即将凋零的玫瑰花重新向着朝阳盛开。
　　那个知道她的家庭特殊，于是告诉她，自己的父母就是她的父母的少年。
　　那个知道她性格孤僻，带着她融入人群，又或陪在她身旁，不让她再孤独一人的少年。
　　那个知道她有抑郁倾向，每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的少年。

　　在高二那次的言论中，没有保护她，像是陌生人一般，开始对她冷淡。
　　她不懂，自己是怎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吗？

　　沈雾的包里响起一声震动。

　　是早在一星期前，她唯一的高中朋友落在她家的一台手机。
　　似乎是好几年前的款式。
　　看着有点老旧。

　　沈雾拿出手机。

　　上面出现一条简讯。

　　齐远梁发给她那位朋友的。

　　“替我照顾好她。”

　　紧接着。

　　“高中的事也别给她提。”

　　沈雾这边显示回复。

　　“好，但我希望你还是给她说明白，她对这事耿耿于怀很多年了。”

　　沈雾想起，这是她那位朋友的备用机，而此时此刻，她的那位朋友应该在用电脑回复着齐远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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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市的风是很大的，在这寒冷的冬季，更显冷涩。
　　沈雾没有看别人手机的习惯。
　　她本没有打算往上看的。
　　但。
　　因为接下来齐远梁发来的一句简讯。
　　她翻开了俩人的聊天记录。

　　顿时她觉天旋地转，冷峻的狂风朝她的脸上拍打着。
　　她今天因为工作原因穿得比较单薄，此时的她早已被寒冷吞噬，要不是手上拿有方才齐远梁给她买的咖啡，她现在，大概早已认为自己失去了冷暖感知了。

　　呼啸的狂风激烈拍打着，天空中飞扬的雪花相互碰撞，落在她的发丝上，酸涩的鼻尖上，冰冷的手上。

　　她似乎失去了活动的能力，似那年她在寒冬海里那样，失去感知的能力。

　　但。

　　有所不同的是，她的内心，涌动地再也不是来自深渊的召唤，来自海水刺骨的痛，而是真真实实的，来自朝阳的温暖，让她在这个飘雪的严冬里，热烈地感知到了来自齐远梁那炽热的爱。

　　那是让她起死回生的炙热阳光，让她在酷寒的冬季再次迎接着阳光的普照盛开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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